37、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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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金光有异象没？”司马洙的炼丹房内，司马承月看着炉火正旺的炼丹鼎，里面是他女儿为金光调制的丹药，一想到这个他就恨不得一脚踹飞铜鼎或者干脆往丹药里丢一把剧毒什么的一了百了。
“没有。”司马洙看她爹脸上突然露出的凶狠，有些紧张地盯着铜鼎。
“昨日你们出去了？出去干什么了？”
“就是……就是四处游玩一下而已……”司马洙瓮声答道。
“你一直都跟着？”司马承月有些无奈的看自家腼腆得过分的女儿，不过也幸而司马洙的温婉，金光才对她和颜悦色。
“是的。”司马洙捏紧了袖中的藤蝴蝶，小声回答。
“你便继续注意着吧，有什么事情告诉爹爹。”司马承月叹口气，转身离开。
司马洙愣愣地看着铜鼎里烧得正旺的火，咬咬牙，将藤编蝴蝶扬手扔了进去。
“宗主，你说……那司马小姐真信您么？”玄武轻轻问，心想反正我是不信的。
“当然不信。”金光闭眼打坐调息冷声回答。
“哦。”玄武酝酿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结果就看见本来好端端的自家宗主闷哼了一声，一口血利落的吐出来落在衣摆，只呆了一瞬便上前扶住。
“没多大个事……不要声张。”金光喘了两口，抓住玄武衣袖道。
玄武沉默地将人抱紧了一点，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子的身子藏在宽大繁复的衣袍中，便似乎让人忘记了他只是个凡人，什么事都指望着他，都巴望着他。
“宗主，我一直很奇怪，您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着……”玄武面上波澜不惊地问，并没有松开手。
金光捂着胸口又咳了两声，嘴里含着半口血，含糊不清道：“累了……不想死……也不想活……”
玄武听完歪头想了想，认真说：“宗主，您太累了。”
“嗯……”金光脑子越来越混沌，竟就着这个姿势慢慢睡着了。
然后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他对七夜说，我喜欢你。
七夜说，我不再喜欢你了，我恨你。
我恨你。
金光一个激灵醒来了，还来不及想那个荒唐的梦睁眼发现朱雀青龙不知何时回来了，静静立在自己床沿。
“有眉目了？”金光撑起身靠在床头，青龙从架子上拿下一件袍子披上去回答：“最近司马家似乎收起了所有的线，属下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金光眉头微蹙，转头看向朱雀，朱雀抿了唇低头不做声。
“司马家顶多是个商人，在朝中无权无势，必定不能靠兵权，若要起事只能靠异能，借他族之力，比如地界内的妲己，你们怎么不查查有没有别的非凡间势力的异变？”金光有些不悦的提醒，一个两个怎么越活越回去。
“属下办事不力，请宗主恕罪。”三人说着齐刷刷抱拳跪下。
金光扶额叹息，哪有摆着这么冷艳高贵的表情请罪的，没有丝毫的诚意：“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人你望我我望你最后青龙自告奋勇撞枪口：“其实，属下们更关心的是什么东西能治好宗主的身体。”
金光愣愣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三个人，心里面莫名的空了一下，然后叹口气闭上双眼：“你们起来吧……”
三人又齐刷刷站起来，高墙一般堵在金光床边，看金光日渐消瘦的身体和灰败的脸色，心里跟被针扎了似的难受。
金光缓了缓悠悠开口：“本座以前对你们太过严厉了，从来不许你们反驳本座的意思，违背本座的命令，本座也知道这样太不近人情，有我的玄心正宗就像一个运转的机器，死板又不能有半点偏离，实在是……太辛苦你们了。”
朱雀上前一步道：“属下从来没过任何怨忿，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金光苦笑一声摆摆手：“你们若不愿意接任宗主之位便罢，本座已经让流云学着处理一些宗务，他人勤奋，肯学，假以时日必能当担重任，到时候你们是走是留都随意便是。”
玄心三将越听越不对劲，金光说话这样子简直就像是在交代遗言，忙又想开口安抚什么，被金光挥手打断。
“本座也不瞒你们什么，本座现今的身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些日子其实都算是赚来的，你们这样想想便不觉得难过了。”
三人一听脸色大变，几部跨上来问：“宗主您说什么？“
金光挥手阻了一下，抬头与三人对视，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来做了……”
说完便有一缕乌血顺着唇角划下来，然后是更多的血就像被春风吹过的桃花林，一瞬便落了满地残花，铺了遍地殷红。
青龙等人顿时慌了，乒乒乓乓地拿药的拿毛巾的忙做一团，金光倒是风轻云淡地擦了擦嘴角，肃容吩咐：“朱雀青龙，你们留在京城继续监视司马家，玄武，你带这封信回玄心正宗，召集宗门弟子颁布信中指令。”
“不，属下什么都不做，属下只想查有什么能救宗主！”朱雀几乎是带了哭腔的喊出来。
“宗主，是什么指令不能是您自己回去颁布的？”玄武皱眉看着手中薄薄的信封，疑惑道。
“本座这边还有事，不能走开，你们按我的去做，永远记住，只要你们是玄心正宗的人一天，你们的首要责任便是天下苍生的安定。”金光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青龙忍不住提声说道：“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苍生便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么？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怎么去拯救苍生？宗主，属下斗胆问一句，这么多年，您何曾为自己活过？您是玄心宗主，按理说应是跟武当上少林寺上面那些掌门一样带带弟子练练功，可是您明知自己性命垂危，却不动用玄心势力来寻求续命之策，我真不明白，您是有多么急着去死？”
金光仍是不语，他并不是急着去死，而是没办法活，他是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所以他太累太累，希望下辈子，只做一个市井平民。
三将见金光真的不打算再说话，半晌，纷纷掀袍跪下，一字一顿道：“是，宗主。”
是，宗主，您说得没错，您活着一天便是玄心正宗的宗主，您放不下心中的道义与责任，可是这些责任让您如一根丢进火堆的蜡烛，飞速地消耗着您的生命。
朱雀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属下去了，您好好照顾自己。”
金光微微点头然后听房内的动静渐渐消失，知道三人都已离开，方才睁开眼，全身放松地瘫倒在床头。
房内燃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亮将床边的幔帐都映成了一片柔和的暖黄色，金光嘴角浅浅翘起来，七夜，对不起，我努力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