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她其实很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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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与金光对视良久，最后叹口气。
“我叫河珞，是当年商朝西岐的军人，商纣王残暴昏庸，我等追随武王讨伐昏君，后来，行至牧野，商军人数四倍于我军，众将士皆胆怯不敢与其正面交锋。一日，军师姜尚传令言：‘纣王暴虐，天人共怒，吾得天命而诛之，可得神力而胜。’于是，就开始了那场……你们口中的牧野之战。”
金光忍不住问：“所以当年那场以少胜多的牧野之战是得了神的帮助？”
河珞摇摇头，但是脸上并没有胜利者该有的表情：“我们是赢了，但是……后来我才知道，那所谓的神力，只是一个阵法而已，所有进阵的人，都会死……我们这些低等的军士只是引子，将商朝的军队吸引进阵，一同诛灭……”
“朝代交替君王相争一向是踏着子民的血路前进的。”金光冷笑，饶有兴致问：“既然地界下全是那场战役死去将士的亡魂，那么，别告诉我里面那只妖是传说中的狐妖，那个时候叫妲己的宠妃？”
河珞忽然抿上嘴，半晌才缓缓道：“是啊，不过，其实……”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七夜隐约觉得是类似宫廷秘辛之类的东西，当下精神抖擞，激动不已：“其实什么什么？”
你能含蓄点么？
河珞斟酌着词句缓缓道：“其实……妲己并不是传说中那样残忍嗜血，因为，她是妖。”
因为，她是妖。
所以，妖跟人的道德标准和喜恶是完全不同的。再者，人类平常打猎圈养斗鸡杀生针对的是别的动物，而我们在身为妖的妲己眼里，不过也是“别的动物”而已。
金光大概是能理解的，就像他理解身为魔族的七夜一样。但是，因为被害的是自己的同类所以才要反抗。就像惹急的兔子也咬人？
并不是个好的比喻，自己并不是兔子。金光有些无聊的笑了笑，七夜莫名的看他突如其来的面部表情，讶异之余也只是觉得很好看而已。
“我们跟她在地界下相处了几千年，起初我们忌惮她，防备她，但是，时间越久我们发现，除了有很高的道行以外，她只是一个痴情的女人而已。”河珞说着，然后像是陷入了自己的记忆。
痴情的妲己，被封在地界内的这些年里总是会心心念念着她的纣王，她的子辛，地界下几十万的鬼魂大部分都当过她的听众，她总能逮到谁就能跟谁念半天，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其实是很唠叨很天真的吧。
“地界的裂缝跟她有关系么？”金光步入正题问。
“我不知道，突然就有了，没有任何预兆的，鬼魂们就像被关了几千年的犯人被放出狱了一样冲出来，因为有很多带着怨念死去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个样子。而且，其实出来的只是些野鬼，真正强大的，还在地界内，似乎在等待着谁的命令。”河珞皱眉回答，终于有了面瘫以外的表情：“我本来对那些不感兴趣，都死了几千年的人了总不能再死吧，只不过近日在城内游荡时发现这一家人身上流着我的血脉，所以才留下来想帮助他们逃过一劫。”
像是有了进展，但其实没有任何进展，除了知道地界里那只强大的妖是哪只强大的妖之外。金光头痛得不行，他很讨厌这种不知道怎么去解决的难题，与他来说，任何事情，只要知道怎么解决，哪怕再难都能去试一试。
金光突然想起地牢里的女鬼，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女鬼，青衣，尖脸，大概这么大的眼睛，往上挑的。”
见河珞一脸迷茫的样子，金光又补充了两个词：“毒舌，八婆。”
突然，河珞的表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满脸的往事不堪回首和问君能有几多愁，最后咬牙恨恨道：“蔓菁！”
这是该有多大仇，才能让一个面瘫出现这种表情，七夜表示不理解。
而金光大概是理解了，任谁碰见那个女人……不……女鬼都会失常的。但金光更感兴趣的是她的身份，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看见她会头痛：“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河珞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这些，在他看来，跟那个女鬼交集越少越好，相处多了说不定会魂飞魄散去。
金光更深的叹口气，余光瞟向一旁愣愣的七夜，摇头，难道，自己真要从他的侍女下手探查自己头痛的原因么？
七夜……的……侍女……难道，真的是跟自己失去的记忆有关？金光思及于此，便不想再深究立马停止这个话题。
逃避么？是的，但并不是退怯，那段记忆是本来就不该有的东西，除了七夜救了自己这个无法否认的事实，其他的一概不想知道不想承认。
“你一直呆在这里吧，本座有事再来问你，今日先回去了。”金光稍稍嘱咐河珞便转身离开，不在没意义上的事情上纠结是他的一贯宗旨。
七夜也与河珞道别然后欢乐地追上金光的步伐，河洛看着两人的背影暗自嘀咕：“你们最好别让蔓菁看见。”
金光慢慢走着，斜眼偷瞄了一眼旁边脚步轻快完全没有担心眼前祸事的七夜，想起很久以前两人也曾这样在月下并肩散步，那时的魔君七夜何其稳重对自己何其防备，如今……
唉……皇子不靠谱，谋士不靠谱，县令不靠谱，堂堂魔君也不靠谱，苍生危矣！
完全不知道金光心里在想什么的七夜满脑子的窃喜：没有杀我，没有打我，被他看见了也没事，看他也没事，跟他说话也没事，跟他走在一起也没事，苍天助我！
“魔君，你如何看待此事？”金光突然开口，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出于修养也该问下同盟的意见。
七夜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想了想答道：“既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去地界缝隙处探查一番？”
金光心中稍稍惊诧，竟然与自己心中所想一样，自己一向比较喜欢选择直接而最有收获的途径，即使稍稍冒险也总比一直等待被对方左右好，当年自己主张引爆阴世幽泉便是如此。
自此两人再没语言，没有回忆过去没有讨论现在更没有展望未来，只是以一种奇妙的协调的频率并肩走回府衙，又在各自的院门前分道，临别时金光还礼貌微笑微微颔首示意道别。
不消说某人连头发尖都卷成了心形。
值夜的青龙半梦半醒推了推旁边打瞌睡的玄武：“我刚刚好像看见宗主与那个魔君一起外出回来。”
玄武不耐的驳回：“怎么可能，宗主看见那个魔君只想把他剁碎然后埋进咱们玄心正宗的后花园给那里的花花草草做肥料！青龙你是不是太困了要不你先睡下我替你看着？”
青龙看了看不带喘气说完这句话然后靠在廊柱上睡得比面前草地里的肥料还熟的玄武，心下哂然继续犯困。
而这段对话一字不落飘进了在房内打坐的金光耳里，不禁哭笑不得：玄武，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凶残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她其实很天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