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偶遇拖油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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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余人傍晚时分便出发了，时间虽仓促，准备却是做得面面俱到，金光的马车宽敞舒适，红楠木的车厢，玄铁主架压得稳稳当当不易颠簸，车顶一颗夜明珠可夜照半里，顶周四角各一铜刻青鸟衔着牵符道铃，符镇妖魔，铃镇心魂。
金光半倚在厢内榻上，镇魂铃音声声入耳，心间一片宁静，积累几日的疲惫便一涌而来，沉沉睡去。
青龙看了一眼押在金光车厢后的几口大箱好奇问朱雀：“那是什么？”
“哦，里面有刚为宗主赶制出的内衬二十件，罩衫二十件，夹衣十五件，外袍十五件，鞋履十双，头饰十五套共二十八件……”朱雀掰着手指细数道。
“除……除了为宗主准备的衣物还有些什么？”青龙嘴角抽搐又问。
“恩……还有桂花糕五盒，枣蓉糕五盒，芙蓉酥五盒，桃杏琉璃五盒。这些东西河南道那边没有，怕宗主突然想吃。”
宗……宗主不会想吃的啦！
“驱虫香一盒，香炉三鼎。”
河南道临黄河，怕蛇虫多扰了宗主没错，但香炉三鼎是……为了什么？
“笔墨纸砚，五套。”
宗主就算把手写断也写不完那么多吧……
“可以随时更换砚台形状，墨汁香味，宗主写起字来就不会那么单调了。”
朱雀妹子你太强大了。青龙无地自容，捂脸策马至队伍最前端自省。
一行人出了城镇，便各自催动神行符疾驰于官道上，路上偶有路人只觉得一阵劲风擦肩而过，待到回头细看却只能隐约见到一个黑点，只有清脆的铃声于风中悠悠飘来，顿时灵台澄澈。
金光睡得甚是安稳，醒来已是翌日午时，挑开车帘一角见窗外景色飞速掠过，估摸已出了京城数百里。暗赞青龙等人办事越发稳妥。难得闲下来，见茶几上事物一应俱全，心情颇好的燃火煮茶，衣袖翩飞间温壶识茶温盅一串动作不急不缓行云流水般。不一时，茶香味溢出，金光浅浅呷了一口，隐约听到前方人声喧闹，知是快入城了，便吩咐缓下脚程，入城寻一酒楼稍作休整。
又行了一阵，速度渐缓，青龙掀开帘子禀报：“门下弟子已安顿好，请宗主移驾。”
旁边的朱雀抽了抽鼻子面露馋色：“好香的茶，真想喝喝看。”
青龙推了她一把，示意她逾越了。
金光倒是没什么表情，走到厢门的身子顿了顿，复又退回去，青龙朱雀不知其意面面相觑，又听金光开口：“进来。”
两人不敢迟疑，忙钻进车厢端坐在金光对面。
金光也不说话，伸手开始汤杯倒茶，准备冲第二道茶。
宗主没开口，青龙朱雀也不敢出声，一时间厢内气氛有些诡异，金光面沉如水，眉眼低垂专心于手上的动作。
朱雀只觉得他一举一动间流露出与平日完全不一样的气韵，勾得人离不开眼，转头见青龙也是看呆了。
没之前浓郁却格外绵长的香味飘散开，金光分好茶将杯子推到两人面前。
难，难道宗主是为我们煮茶？
金光自顾自端起茶盏啜饮。朱雀青龙忍不住也喝了起来，只觉得入口茶香绕齿浓淡刚好，心想原来宗主原来还有这个秘密手艺。
待到三杯见底，金光一抬下巴：“吃饭去。”
朱雀青龙刷的跳下去，一左一右殷勤扶金光下车，那死忠样只差后面长出条尾巴摇晃了。
见三人进门店老板忙迎上来一脸为难：“客，客官，您的手下已安排好，饭菜也已上齐，只是，只是小店唯一一间临窗雅座早您一步被几位客人占了，这……”
“不会将他们请走么，银子我们照赔就是，这里已经被我们包下了。”朱雀斥道，声音不小，那雅座里面的人只要不是聋子肯定也听到了。
金光倒也没幼稚到跟着演抢饭桌的戏码。摆手不甚在意：“无妨，店家给我们准备一张干净的桌子便好。”
话音刚落，雅座里便传出哼笑声：“识趣就好，省了给自己找难看，就算我们主子肯让，你只怕也不敢坐。”
于是忠犬青龙就腾的炸毛冲进去咬人：“我们宗主不与你计较已是极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
与此同时里面响起拔刀声：“放肆，竟敢如此冲撞我家主子！”
“我才要跟你们算账！”青龙拔剑。
“住手。”
“退下！”
“不要多生是非，吃完饭稍作休息继续上路，尽早赶到河南道。”金光喝住青龙，掀袍坐下。
“是，宗主！”青龙用白眼狠狠剜了他们一圈退出来。
“敢问，是国师金光？”屏风内传出另一道声音，不大，却自有一番威严，大概便是里面的“主子”了。
金光不答，斯条慢理夹菜进碗。
屏风慢慢撤开，现出里面的八个人，主座上是一个紫衣男子，旁边一个青衣少年，身后围站壮汉五名，儒士一名。从气度服饰上看来，必是出身不凡，紫衣男子又问了一句：“请问哪位是玄心宗主金光？”
连饭都吃不安生，金光叹气，起身往外走：“整队，准备出发。”
“国师留步！本王李滉，受父皇口谕也是去河南道查异变之事！”紫衣男子忽的报出身份，荣王李滉，当今六皇子，金光虽是没见过，但也有所听闻。于是不得不停下，转身礼貌点头：“见过荣王。”
修道之人只拜天地，连偶尔面圣都从不行大礼，李滉早就知道，并不意外这些，只是当他看清金光容貌，立刻瞪大双眼，这，这……听闻金光十八岁就任玄心宗主，至今已有22年，为什么看上去还是跟二十出头一般？难道真的像传说中的修炼到一定境界能永葆容颜不改？
金光见他发呆，便说：“若荣王没有要紧事，本座便先行离开了，皇命在身需尽早赶到灾地。”
一直站在李滉身后的少年突然转出来笑嘻嘻问：“听闻玄心正宗有异术可日行千里，若是真的，不如带我与荣王一程？”
“没有。”玄心神行符日行不过近百，所以没有日行千里的异术。
“哦？那我与荣王十日前就出发，国师最早也不过前天动身，怎能在此相遇？”男子仍是那样和煦的笑着，指尖绕过缠发的尾穗把玩。
李滉回过神，见金光蹙眉似是不悦忙解释：“这是本王在京城的好友，司马家小公子司马翊，他年纪还小不懂事说话冒犯了国师望国师不要在意。”
商丘司马家？这个金光倒是听说过，拿一句话来形容他们家就是——最会赚钱的道士。据说他们家起源于殷商时期，承于道家四元帅之一的赵公明一脉，已销声匿迹许久，近年才名声鹊起，家业甚大，处事怀仁而素有善名。相传族中主要血支从小就研习道法教意，倒也不单是市井商人。
李滉从金光的脸色中看不出半分端倪，也亏得李滉性格仁厚随和又忌惮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国师，不然身为皇子被这样摆脸色只怕早发难了，而李滉只是心内忐忑，继续说：“司马翊的意思其实是说既然都是去解决河南道祸事，如果能早点到达最好不过，若国师有速行之法，又方便帮我们一程最好不过，毕竟，我身为皇子多少也能帮点忙吧。”
金光抿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青龙看了看金光脸色，心里替他回答李滉：“荣王你想多了，宗主就是嫌你麻烦。”
终于，金光拂袖往外走，生硬丢下一句：“自备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偶遇拖油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