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锥心之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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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玄宫内殿忙做一团，外殿也不平静。七夜已失了圣君的仪态，歇斯底里地跟镜无缘争吵：“魔宫里能破我结界的人只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圣君你怎么还不清醒，即使他已经失忆，即使您已经放下仇恨，但是他总归是玄心宗主，您还有什么妄想？！”
“妄想？哈哈，哈哈哈哈！”七夜极怒反笑，一掌击碎奉桌：“我可不觉得是妄想！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完全可以好好地在一起，只要他不再是玄心宗主！你难道觉得这是妄想么？！”
“即使玄心正宗的人不接他回去，那你就准备让他这样懵懵懂懂一辈子么？你敢确定当他恢复记忆还是那个金光么？！你敢么？”镜无缘一字一顿的打碎七夜的美梦，那个一直编织的，不肯醒来的美梦。
七夜哽着喉咙说不出话，对方的话字字珠玑针针见血，他沉默地望着进进出出的宫女御医，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血迹，他知道全都是那个人的血迹，他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还有多少血能流？
“就算是我妄想……就算是我做梦……可是……老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他……还躺在里面，或许，下一秒就会死去，这也是你想要的么？如果是的！为什么不直接也捅我几刀？”七夜闭上眼，盖上眼中汹涌的泪意。
“七夜你……！你简直是胡闹！玩笑归玩笑，莫非你还真喜欢他不成？”镜无缘怒叱道，没想到听到七夜直白的回答。
“是！我是喜欢他，付出真心的喜欢！难道老师看不出来？我恨不得把天下都给他只要他高兴！我早已决定要把血玲珑拿出来救他，我这一生再也不会对旁人动情！”
镜无缘愣住：“你……你……！”对上他坚定的眼神却连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
“可是……”七夜话锋一转。突然低下语调，带上了令人难过的语气：“因为我，他变成了这个样子……老师……我好痛……心好痛！”
近乎自残的敲打着心脏的位置，七夜觉得那丝毫不能减轻那似乎要焚灭灵魂的痛楚：“那样被我保护的人，却因为我，因为我的私心……我真是太混账了……”
“七夜……”镜无缘想说些什么却被跌跌撞撞的御医打断。
“圣君，圣君，还是请您亲自过来吧。”
七夜迈出一步，看见御医满身的血迹又顿住了，他不敢，他无法面对那些自己造成的伤害。
可是房内传来的叫声让他再也无法迟疑，冲到床边拨开众人箍住床上大力挣扎的身躯，厉声问：“怎么样了？！”
“禀……禀圣君，宗主体内的真气全部流泻，毒气被尽数激发，恐……恐怕……”御医惴惴道。
“你有办法的是不是？！快说！我知道你有办法？不论什么办法，只要能救他！快说啊！”眼见金光又呕出一口黑血，气息越来越薄弱，七夜完全失去了耐心：“说啊！他要是死了你们都得给我陪葬，全部！”
御医们纷纷跪下：“只要有道行高深的人为他导正经脉和真气，再用血玲珑解毒。可是……圣君……万万不可啊……这样大量的折损修为对您身体……更何况那血玲珑……”
一脚踹开御医，七夜喝道：“滚去给我把血玲珑取来，慢一刻你们都等死吧！”
众人哪见过这样的七夜，以往的圣君温和有礼，属下犯再大的错误也不过正色呵斥两句，转头又看到镜先生微不可见的点头默认，慌忙跑去取。
“圣君……”镜先生拉住准备运功的七夜，看见对方充血的双眼后愣了一刻，终是叹口气带人退出了房间。
七夜一刻不敢耽误的运功，这是他第一次完全接触金光的真气，才发觉是超出自己想象的强大，也是超出想象的混乱，自己不得不送出所有内力去压制，但是又不能有一丝半屡的融合。
其实方式很简单，金光走火入魔是因为体内一正一反两道真气，只要在丹田处将两道玄心正宗的真气融合再加以引导到正确的穴位就行。但一道真气已经是极为强大，更何况还多一道逆行之气，七夜凝聚心神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直至运转完一个大周天才小心翼翼收回自己的真气。
金光的身子随着七夜撤回的双手往后倒下，七夜深吸两口气抑住自己的疲态，小心观察者金光的伤势，脸上的表情突然凝住。金光……不置信地切腕，却探不到半分脉动，附耳贴上心口，却再也听不到熟悉的频率。
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深刻在脑海中的明媚笑容和纤细声影突然远去，七夜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倏尔又钻满了东西，金光委屈的样子，高兴的样子，使小性子的样子，生气的样子，甚至很久以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回忆太多太多，全都不听使唤的一起涌进来，瞬间头痛欲裂。
魔气汹涌的在体内乱窜，七夜拼尽全力压制住，他不想成天魔，只是他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心爱的人会就这样死了，这对他实在太不公平。
可是这到底是谁的错？自己应该去怪谁？这种宣泄不得的仇恨郁结在心口，将他折磨得不知所措。于是他只能茫然的抱住金光的身体，徒劳的将灵力传过去，皆是石沉大海般得不到回应。
他颓然埋头愣了一会，然后将金光抱了起来往外走去。
浓稠的血顺着金光垂落的指尖溅到地上，七夜一路踩着这些血迹走过去，眼眶通红。
外殿守着的人转头看见七夜神情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镜无缘叹口气，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七夜淡淡环顾一周，慢慢勾起唇角：“他死了……你们很欢喜对不对？你们的圣君终于不再被一个男人，一个玄心正宗的宗主迷住了，很开心，对不对？”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镜无缘，平日里温和的眸子里面隐忍着浓浓的戾气。
“哈哈……哈哈哈……”七夜冷笑数声，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突然停下来一字一顿道：“见你们很开心，我也很高兴。”
魔宫众人面面相觑，圣君这是怎么了？只有镜无缘心道不好，七夜怕是要成天魔。
七夜不管错愕的宫人，停住笑又往前迈了两步，忽的喉咙一甜，忍不住吐了口血，落在金光胸口，然后整个人也脱力的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连带着怀中的身体也滚落开来。
“圣君！”“圣君你怎么了！”众人纷纷围上来却被七夜推开。
“滚！”狼狈的爬到金光身边，抚弄着如藤蔓铺散开的黑发，七夜终于哭出声：“我真没用，我真没用……”
眼泪落到金光脸上，变成莹莹的红色，七夜每掉下一滴就慌忙擦去，生怕弄花了他白净的脸，擦着擦着，竟发现了不属于自己的，从金光眼角滑落的泪珠。
那是七夜见过的形状，透亮的，温热的，自己告诉他喜欢他的那个夜晚，也是这般的流出来，没入鬓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锥心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