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初冬（瓶邪/白安）》桥姬如血

2、第二章

　　依旧是蜡烛、鸡头、铃铛、黑狗血外加骨灰盒，白翌和安踪做的从容，倒是吴邪看见自己提供的照片被黏在盒子上的时候面色有一瞬间的铁青。
　　“跟在我身后，什么都别说。盒子抱住千万不能放放手，还有在蜡烛烧完之前我们必须回来，不然就永远都回不来了，明白？”白翌转头叮咛。张起灵依旧是一副死人脸的样子，吴邪反而乖乖地点了点头，他还不想拿自己下半辈子开玩笑。
　　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空气中传来一股血腥的味道，吴邪眨了眨眼睛努力地想看清前面的情况，无奈白色的雾气愈来愈大，他只能先紧跟着白翌，以免掉队。
　　四面仍是白茫茫的雾气，脚下的泥土似乎愈走愈软，吴邪抱着盒子目不斜视地盯着白翌的后脑勺，尽量让自己忽略土地中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老白……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安踪抱着盒子累得几乎迈不开步子，他说不上哪点不对，但是总觉得心里不安。
　　“亡魂的数量增加了。”白翌扫了一眼地面，顿了顿，又说，“还有空气里的血腥味……”
　　“啊！”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两人急忙转过头去，正好看见吴邪被泥土中伸出的一只手抓住脚踝，动弹不得的画面。
　　“老白……”安踪有点慌了，按理说鬼道之下的魂魄是属于阎罗殿里冤死的枉魂，怨气虽盛但被鬼府的结界束缚，是绝对不可能冲破鬼府的限制上升到鬼市中的。
　　白翌拧着眉头没有吭声。
　　一直站在吴邪身后的张起灵到不含糊，单手拖住盒子，另一只手抽出背上的黑金古刀照着那只惨白的手砍了下去，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叫，那手化作一股黑气消散了。
　　“谢……谢谢……”吴邪脸色发白，脚踝上还泛着血迹，看起来情况不大好。
　　“上来，我背你。”张起灵略微思索后背对吴邪蹲下。
　　“啊？那怎么行……”吴邪慌着想拒绝。
　　“上来，没时间了。”几乎是命令式的语句。
　　吴邪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再看了看已经烧了半段的蜡烛，也没再推辞，抱着盒子爬了上去。
　　“我说……小哥？”安踪来来回回看了两人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没觉得盒子很沉吗？”
　　张起灵摇头，想了想，还是开口，“没感觉。”
　　白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明白对方的“没感觉”是指盒子拿在手上没感觉。但盒子承载的是人三魂七魄中的三魂，拿在手上无论多轻也不可能感觉不到重量。而张起灵感觉不到重量的唯一解释是——他根本没有魂。
　　——无魂之人。
　　白翌瞟了安踪一眼，他觉得自己猜对了一半。
　　还好一路上除了吴邪被袭击这个小插曲之外都很顺利，四个人很快就看见了写着“幽冥鬼道”的那块牌子。
　　安踪常常地舒了口气，张起灵依旧面无表情。白翌依旧面色难看，吴邪则是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我说，不是鬼市嘛？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吴邪睁大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大街，突然觉得有种“秋风扫落叶”的萧条感。
　　“确实不对劲。”安踪也皱起了眉头，“老白，我们不是……”
　　“我们的确来错地方了。”白翌拉着安踪向后退了几步，和张起灵他们拉开距离，“应该说，我们都被他误导了。”
　　“诶？我？”吴邪指着自己有些莫名其妙，随后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张起灵，连忙摆摆手，“你们误会了吧，小哥根本就没有来过什么鬼市，怎么可能误导你们？”
　　“他确实没有来过鬼市，他的目的也根本不在鬼市。”事到如今白翌干脆把话挑明，“恐怕你早就调查好了吧？利用我和安踪的身份，走到镜像。你的目的恐怕是鬼府吧！”
　　“……是。”张起灵不怵他，承认的倒是大大方方。
　　“小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吴邪听着他们稀里糊涂的对话，禁不住用圈在张起灵脖子上的手臂摇了摇他。
　　“吴邪，信我吗？”对方答非所问。
　　吴邪沉默，而后又像放弃了似的长叹了一口气，“信！怎么不信！除了信你小爷我还能怎么办？！”
　　“接下来跟我走。找到我要找的人，我自然会把你们平安送出去。”张起灵走到白翌和安踪前面，代替两人充当先锋。
　　大街很长，和真正的鬼市街道一样长，两边也有一些死人铺子，铺子上头挂着白幡，被不知从哪儿来的风吹得“呼啦啦”地响。
　　四个人不知在路上走了多久，走得越久，周围就越黑，直到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四人盒子上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照明。
　　吴邪耳朵尖，听到了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于是问，“小哥，这是哪儿啊？”
　　“冥河边上。”回答他的是安踪。虽然他不像白翌似的对这些东西很精通，但身体里属于川后的记忆还是很容易让他分辨出自己的所在地。
　　“啊！”吴邪惊叫，“那不是离死不远了？”
　　“可以这么说。”安踪耸耸肩。
　　“我还不想死啊。”吴邪哭丧着一张脸。
　　“听。”张起灵打断两个人无营养的对话。两个人立马安静下来，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远处的声音。
　　“划船声……莫不是摆渡人？”吴邪觉得身上窜起一股电流，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听说给他足够的钱他就带你去鬼府诶。”
　　“如果不给钱或者给的不够，他就抛你入河和恶鬼作伴。”白翌适时地泼他凉水。
　　吴邪：“……”
　　船桨划水的声音越来越近，一艘破旧的莲蓬小船出现在四人的视野之中。
　　“我们搭船。”张起灵喊住他。
　　那穿着黑袍子在吴邪眼里活脱脱就是一个食死徒的摆渡人冲张起灵伸出手，后者淡定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兽形玉佩抛给他。
　　“囚牛？！”吴邪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我说那公主身上的龙九子玉佩怎么少了一个，小哥你私藏！”
　　“回去给你个更好的。”张起灵依旧淡定上船，顺便安抚吴邪。
　　等到人都齐了，摆渡人才撑起船桨缓缓的向对岸驶去。
　　“嗳，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们盗的是哪个墓啊？”安踪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
　　“不清楚啊，墓太老了，又没太多的冥器。还是个衣冠冢！”吴邪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还想搭捞一笔呢，结果墓里除了九个玉佩一个碗，一些壁画以外什么都没有，“不过好像是个商代墓哦，不过价值还是不大啦……”
　　“借寿婆，果然是她搞鬼！”安踪嘴角抽搐，“死了都不忘给我们找麻烦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白翌这会儿子倒是淡定了，“我倒是想看看她叫我们来是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