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槿信涼

2、寒冬变奏。

　　文〆槿信涼

　　睦不想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实在是太残酷了。

　　这天傍晚，他看到他送给程荆域的那支润唇膏。

　　在饭堂洗手池旁边的垃圾箱里。

　　在黑夜里无助地静躺着，似乎在向睦无声哭喊着呢。

　　他真希望自己是看错了，这并不是自己送给小荆的那支润唇膏。

　　可是他小心捡起来审视以后，他仅抱着的唯一的一丝希望连同他的世界在瞬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没有错，这确实就是他亲手送给小荆的那支润唇膏。

　　不会有错的。

　　他都亲口尝过了。

　　上面还有睦的留字“荆”。

　　虽然已经被修正液抹掉。

　　果然是让他厌恶了么？

　　那天下午的事。

　　难怪他再也不提润唇膏的事情。

　　问他用得习不习惯，他总是不回答。

　　都变得不像他了。

　　果然…还是不应该那样做的。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买它，如果那天下午他没有送他，如果那天他没有对他…那么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他们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早知道他就什么都不做，或者佯装成是哪个仰慕荆的女生，偷偷把润唇膏送给他。

　　这样就不会有问题了。

　　难怪别人都说，冲动是魔鬼啊。

　　果真如此。

　　虽然事后小荆并没有说什么，可是现在想想，这比说了什么还要更是让他觉得难过吧。

　　小荆虽然在表面尴尬笑笑，其实心里一定在咒骂他了吧？

　　说他是个同☆恋死变态，这次就当作自己不幸被狗咬了什么的吧？

　　好难过，更是很后悔。

　　可是事情已经发展成现在这样，他还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了。

　　——等一下！

　　也许，小荆并不是故意要扔掉这支润唇膏的！而是他的某个狂迷偷出来丢掉的！目的是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嗯，也许真的是这样的呢！

　　那么，小荆最近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又要怎么解释？

　　★

　　“小荆，你的润唇膏呢？”睦低头看着小荆重新日渐干燥的双唇，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地试探着询问道。

　　但他心里清楚，那支薰衣草早已被他擦干抹净，现在正躲在他家里房间的抽屉里呢。

　　“那个…”小荆听后似乎有点心虚，支支吾吾起来，“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

　　“不知道…”荆吞吞吐吐的。

　　“怎么会不知道呢？”

　　“大概…是弄丢了…对不起…”荆的声音因为愧疚而渐渐变小。

　　对不起…

　　这句话仿佛就是给睦的最佳回答。

　　睦有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飞离现场的，他只记得，自己滚烫的泪水成行。

　　还有荆的慌张无措。

　　★

　　高考结束。

　　快毕业了。

　　马上就要各散东西，各奔前程。

　　无论大家之前的关系是好是坏。

　　关系糟糕的，这下可以松口气了，因为很快就可以永别了。

　　关系好的，赶紧作好长期联络的准备吧。

　　在教室里一片热闹喧哗中，睦扭头看看坐在斜后方的荆，脸色凝重地咬了咬牙。

　　马上就要分散了。

　　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吧。

　　他肯定不想再见他了。

　　自从那次以后，睦再也没和荆说过话。

　　并不是因为小气气他弄丢了送他的东西，而是——

　　荆已经完完全全、完完整整地拒绝他了，不是吗？

　　他还哪里有理由有借口继续接近他呢？

　　即使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他还是不想被完全厌恶。

　　他还想保留最后一点自尊，挽留最后一丝余地。

　　实在是不想当一个死皮赖脸的人啊。

　　来吧，少年，舍去别扭，和喜欢的人坦坦荡荡地道别吧。

　　以三载同窗的身份。

　　“小荆…”来到他面前，刚开口的睦马上就在心里暗暗后悔。

　　怎么张口就喊“小荆”了呢？也许他讨厌死了这个称呼呢。

　　于是马上改口：“呃…程荆域…”

　　荆仰首看他：“什么事？”

　　“呃…嗯…你这次考得很好吧？恭喜了…”典型的没话找话。

　　数学还是不行啊…”荆轻轻哀叹道，“那你呢？应该更是:不错吧？”

　　“不知道…”关于这个他实在没把握。

　　看样子语文是上去了，但也只是“看样子”吧。

　　毕竟没有人帮忙恶补啊，效果还是差得远。

　　“不管哦，到时收到录取通知书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居然是荆久违的腼腆笑容。

　　睦看呆了，一时反应不过来：“咦？”

　　“什么啊，你之前不是说过这样的话吗？我们要一起考上同一高校的，不管是专科还是本科。怎么，你忘了？”

　　“没…”只是，这句话还能实现么？

　　“嗯，还有，什么时候有空，记得送我一支润唇膏。”

　　“哈？！”完全意外中的睦呆若木鸡。

　　这…这…

　　“反应干嘛这么大啊？被吓倒了吗？”荆轻皱眉头，“因为之前那支被我扔了。”

　　“怎么…”他还是反应不来啊！

　　“因为那支被我妹抢来用过了，我讨厌这样，所以扔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之前怎么…”

　　“因为我怕你生气，所以不敢说实话啊。可是这样反而让你更生气了，真对不起。”荆嘟嘟嘴，一脸无辜。

　　“……”都以为对方在生自己的气，所以从此都小心翼翼，不敢靠近吗？

　　“给点反应嘛，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豁出去说出来的。”

　　“…你…还要薰衣草香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