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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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空间里坐着两个面对面的人，其中一个看平静得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另一个人轻皱着眉头斟酌着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手上拿着的文件。
「医生，就直说吧，我想我大概也猜得到七、八成。」德修轻声的打破了默然的气氛，看着医生的脸色，心里彷佛变轻松了，自己一直不安的东西得以确实，不想再胡思乱想的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不是很好吗？即使一切都是不好的事情。
这些天里他的手总是传来剧烈的刺痛，不吃止痛药根本是没办法忍受下去的，而随着吃药的次数增加，药效似乎也变差了，每次他都恨不得把药一次过吃光了，解得了痛最好，解不了而因为服药过度死了也没关系。
其实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状况，每个人都说什么只要好好复健啊、你的伤不要紧啊、别勉强自己啊，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这都是安慰的话，谁信了谁就是白痴，他的手根本就不可能复原到原来的状况，只不过前阵子他是因为慌乱才随便信着罢了。
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也不容许自己再自欺欺人了，自己到底还能装什么呢？现在自己连能自豪的本钱都没有了，他一点也不相信自己还能若无其事的向着大家笑着说自己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天气湿冷的原因，让他的手更是不适，再加上家里的药都不知不觉的吃光了，所以他也只得在复诊期之前先来见医生做检查，而结果似乎也是他所意料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每次我不都告诉过你，骨头的伤一定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的吗？你能告诉我你最近做了些什么吗？」医生的语气里带着些质问的意思，有时候他真拿这些病人没办法，他们着急的心情他也明白，可是难道他就不值得信任吗？
「……做家务，还有练习吉他。」他低声的回应着，双眸低垂着望向隔在他和医生中间的桌子上的某角，若有所思的却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平日你会做的东西都做齐了，是吗？」医生看着他的表情，不禁觉得无话可说，看着他再次的安静起来，他继续的说下去，「我知道你艺人的身份，你为什么会这么着急我也懂，可是你这样勉强自己只会带来反效果的，我不相信你会不懂这道理。」
「是吗？那么所以我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能好起来了，是这样的意思吗？」他的语气变得尖酸起来，他真的很讨厌听到别人说什么你的心情我都懂，要是真的懂的话就不要跟他说这么多无聊的东西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几乎每一天都有伤患送进来，有些人可以很快就康复，可是有些人却一辈子都好不了，你知道分别在哪吗？」医生放下了手上的东西，双手交合着搁在桌上，认真的看着他。
「因为运气。」他不以为意的回答道，「有些人伤得比较轻，所以很快就没事，而有些人则伤得比较重，所以一辈子也不会好，就像我。」
「错，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的确是有人因为伤得太重而没办法康复，可是就算伤得再重，至少也在80%的伤患可以好起来，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能康复，而且不会做更多的事而让自己的伤加重。」医生简单的解释，对于病人，有时他们能做的其实很有限，「很多事情只源于一念之间，你要当80%还是20%我没办法控制，可是我会做好我的本分来帮你，其它的就看你自己。」
他望向医生的表情，医生说的并没有错，可是他不想去思考这些，一点也不想明白，「……所以我现在的状况是怎样？」
「你的骨头的复原情况不错，可是你的筋络却有点发炎的情况，这很有机会是因为你活动量过大，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你的情况就会恶化下去，甚至没办法完全康复。」医生拿起刚才搁在桌面上的文件，然后总结了一下再告知，「你自己呢？你觉得如何？」
「手臂有时候会很痛，不过吃过药就好多了。」他伸出左手摸着仍裹着石膏的右手前臂，「我什么时候才能拆石膏？」
「这个……我看你的骨头复原情况发展得不错，下个星期吧，那时候你再来复诊，然后我替你把石膏给拆掉，这个星期我就先开一些消炎药和止痛药给你，你必须按时服用，可以吗？」医生询问着，希望他能听得懂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吧。
「我知道了。」德修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手臂，不禁有点忐忑，又有点疲倦。
医生拿过诊单在上面疾书，抬头看了看他再继续书写，「记得不要再拿手臂来冒险，适当的活动可以，可是绝对不能再过度的活动，让自己的伤势变严重了。」把写满了专业名词的诊单交给了他。
「嗯。」接过诊单，他抿了抿唇然后立起身来，「我先走了，麻烦你了。」
「不客气，希望我今天说过的话你会记得吧。」医生向他颔首，身为医生的他除了当医治者的角色以外，也只能当个开导者吧。
德修默默的离开了医生的办公室，然后茫然的领过药再慢步踱回家，今天医生跟他说的话他都明白，只是说的是一套，做的却是另一套啊，每个人总会想也不想就选择当那80%，可是真的有那么容易吗？要是事情这么简单的话，那为什么世上还需要奇迹呢？
很早以前他就想过如果手臂真的好不了的话，他应该要怎么做，可是现在听见医生这样说，他似乎没有了选择的权利了，事实永远会比想象恐怖，如果真的变成那个样子的话，他大概也承受不了吧。
他的心蓦地被一种名为空洞的感觉给充斥着，究竟他生命里的意义在于哪呢？梦想吗？如果是的话，而他又没办法继续追求下去，那么……他的生命还能称得上为有意义吗？
他有点不知所措的皱起了眉头，此刻的自己到底算是什么？他真的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德修猛地拔足狂奔，不管身边的人如果向他投向奇异的目光，他什么都不敢再想，他只想逃避这一切。
逃避这可怕得要逼他放弃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