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十一月。》槿信涼

4、第 4 章

　　文〆槿信涼

　　门开了，苏准亦知道这是岳朋礼回来了。

　　“赶紧洗个澡吧，你或多或少都淋了些雨，不及时处理可能会感冒的。”苏准亦在厨房里忙活着，也没扭头去看身后的人。

　　岳朋礼抬头看看时钟，已经七点多了。看来他刚才回来也忙了一段时间，所以现在还没把饭菜做好。

　　再看看墙上的小日历，已经八号了。

　　“……”

　　厨房里的苏准亦觉察到不对劲，连忙出来看看：“怎么了？你难得会这么安静呢。该不会是被刚才那个美眉怎么了吧？”

　　到底是怎么了呢？苏准亦才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个美眉看起来很可爱也很温柔，跟岳朋礼是蛮相配的。

　　这么说，是那个美眉做了什么，让他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该不会是给他织围巾毛衣什么的吧？

　　这么想想，苏准亦倒是有点羡慕了呢。他长这么大，都没有哪个女生给他送点什么，想起来真是悲哀啊！

　　虽说并不在意这些，可是呢，比较过后想想还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缺少了些什么似的。

　　岳朋礼还是没有说话。

　　苏准亦不禁有点不耐烦了：“这位同学，你到底是不是我家的岳朋礼啊？我家那个呱噪的岳朋礼现在在哪里啊？你跟他长得有点像，你认识他吗？”

　　“我家的”岳朋礼……他听了有点小感动……他好想好想一直待在他的家里……永远跟他在一起……

　　岳朋礼轻轻叹息道：“我没事……我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要是我十一号还没完成任务的话……不知道我会变成怎样……”

　　只剩下三天了……跟那些女生约会……已经觉得了无生趣了……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今天约会的这个女生，是很可爱也很温柔善良，可是……好像就是没有那种感觉……

　　“还有三天不是吗？这些事情是急不来的。我觉得啊，速食恋爱才可怕咧。今天这个女生很不错吧？你就不要再想其他的东西了，专心跟她交往看看，日久生情什么的，很常见吧！”

　　“可是我没有信心……”他是试着用心去跟她交朋友，跟她来往，可是……心里就是很乱很乱，好像对她的事情，怎么也放不进去似的。

　　反而……心里满满的都是……

　　“你以前可是天使耶！连你也没有信心，你让我怎么……”话还没说完，苏准亦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个重心不稳，就摔在地上了。

　　岳朋礼一看还得了，心脏几乎忘了跳，霎时冲过去接住他向下坠落的的身体。

　　“苏准亦，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抱住他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脸。眼镜，早已在刚才的坠落时刻掉落在一旁。

　　可是他双眼轻闭，毫无反应。

　　轻轻碰触他的脸颊和额头，那温暖的感觉……

　　不，这已经不是温暖了。

　　“苏准亦，你发烧了！”

　　不用说，肯定就是刚才为他送伞淋的雨导致发烧的。

　　“都怪我……”他心疼得快哭出来了。

　　★

　　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床上去，再给他盖好被子，准备好冷毛巾，轻轻放在他的额头上。

　　岳朋礼这才松了口气。

　　去找找看有什么治感冒发烧的药吧。

　　岳朋礼手忙脚乱地在柜子里翻找着。

　　凭着之前他为自己包扎的时候的记忆，终于找到了药箱的所在处。

　　打开里面，很好，治疗感冒的药还有。

　　看看日期，没事，还能用。

　　可是，也是要等他醒了才能吃药啊。

　　“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真的没想到他会淋雨来为他送伞的……

　　“你对我这么好……我会更舍不得离开你的……”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即忍不住掉落在被子上，开出了层层叠叠的花朵。

　　“如果……你也喜欢我，那该多好……”虽然都是男的，可是应该没关系吧？

　　可惜……不可能吧……

　　他又开始显冷了，轻轻发着抖，无意识地抓被子。

　　看着他这个样子，岳朋礼不禁爬进他的被窝里，紧紧抱着他。

　　“苏准亦，你一直在鼓励我，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难过，很矛盾很痛苦啊？”

　　“我真的很想放弃这个任务，因为我根本无法专心完成……可是……我要是不去做，那我三天以后会怎么样啊？”

　　“你说日久生情很常见，那你说，我对你的这种也是日久生情吗？你会对我日久生情吗？”

　　他还在昏睡中，什么反应都没有。

　　忽然想起今天的这个可爱女生。

　　“你教教我，怎样才能让我对那个女生有感觉？也许如果我不认识你的话，可能会对她有感觉吧……为什么我偏偏先遇到你呢？”

　　“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很无情的样子，却对我这么温柔这么好？为什么你就如此吸引我？”

　　迷糊中的苏准亦又在他的怀里倚靠着寻求温暖了。

　　岳朋礼很想把他推开，可是一犹豫，却又把他抱得更紧了。

　　“为什么我就是这么迷恋你？我想一直抱着你，给你温暖，看着你那纯净的脸，感觉着你那在单薄睡衣里面的肩膀和体温，我想就这样醉倒在你身上，就这样过一辈子……”

　　　　被感觉冲昏了头脑的人，就是可悲啊……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可是他就是戒不掉逃不开躲不了这种感觉。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他不敢再看他的脸，他怕自己会一不小心做出什么侵害性的事情来。

　　只敢把他再抱紧一些，然后，静静地让时间默默流淌。

　　他对他那么温柔，他不想因为自己出了什么差错而失去这份难得的温柔……

　　★

　　突然觉得脸很痛，睁眼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苏准亦纯净的脸。

　　这才发现自己脸蛋疼痛的原因——苏准亦正在捏他的脸颊呢。

　　无法适应这一切的岳朋礼不禁叫出声来：“啊！你——”

　　和他的激动恰好相反，苏准亦很冷淡地翻翻白眼：“你喊什么？我才要喊呢。”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苏准亦示意地向自己身下望去，“麻烦这位大爷拿开你的熊爪。”

　　经他这么一提醒，岳朋礼这才惊觉自己的双臂还环绕在别人身上呢。

　　“对……对不起……”尴尬不已的他连忙抽回自己早已麻掉的双手，转过身去。

　　事情败露了，他实在不敢再面对他了。

　　“昨晚……是你把我拖回床上，还帮我取暖的吧？”苏准亦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倒是很温和。

　　岳朋礼轻轻点头，却还是不敢正面看他。

　　“谢谢你喽。”听得出他是微笑着说的。

　　“诶？”岳朋礼转过身来，讶异地看着他。

　　“昨天我是太冲动了，才会什么都不想地跑去冒雨送伞。所以昨晚就发生杯具了……你一定吓坏了吧？好啦，我答应你，不会有第二次了。”

　　“不……不会啊……你昨天这样子给我送伞，我真的觉得很惊讶也很感动……”同时也很心疼……

　　苏准亦微笑着摸摸他的头：“昨晚受到你的照顾了，我不会很重吧？”

　　“……”他张目结舌，无法回答。

　　如此温柔的苏准亦，叫他如何招架？

　　也许是因为昨晚是一个特殊情况，所以才饶过他的对吧？

　　要是被苏准亦发现了，他在平时的早上也是这样拥抱着他，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这样想着，他又心虚地转过身去。

　　苏准亦不高兴了：“怎么不回答啊？莫非我真的很重，重到让你难以启齿？”

　　“没……没有的事，你一点都不重……”要知道他是“抱”他上床的，并不是“拖”啊。

　　“那就好。你今天也要跟那个美眉好好约会哦。我要去上课了。”

　　岳朋礼听后惊奇地看着正在下床的他：“咦？你这样就去上课了吗？可是你昨晚才……”
　　“没事的，我昨晚只是身体一时无法适应罢了。我觉得现在——”话音未落，他就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就摔在地板上了。

　　还好眼疾手快的岳朋礼赶紧起身抓住他的手，并且把他扶坐在床上。

　　“你看你这就是在逞强了对吧？”岳朋礼忧心忡忡地把他扶到他床铺的位置上，让他半躺下来，盖好被子。

　　苏准亦无奈地翻翻白眼：“看来真的是老了，这么说就真的没办法了。以后真的不敢再做这种冒险的事情了。”

　　“反正你就给我乖乖的，今天就让我来照顾你。”岳朋礼一脸正色地。

　　“好啦……”苏准亦只好认输，“可是我现在肚子饿了。昨晚的残局还没收拾的对吧？”

　　岳朋礼听后赶紧下床：“好啦，今天就让我来照顾你，什么都是我的事情！”

　　看着他忙里忙外的样子，苏准亦的嘴角不禁流露出笑意。

　　不过一想到一件事可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唉……昨天没吃饭就晕倒，真的是亏大了……

　　钱和心血都白白浪费了，肚子却很饿啊……

　　★

　　“明天就是光棍节了呢。”

　　餐厅里，可爱女生忽然想起。

　　恰恰是提醒了他。

　　“对……对啊。”明明每天都在盘算这个日子，但被这样提起，岳朋礼还是觉得有点措手不及。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如果明天，他还不能对她交出真心，那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真的很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可是，实在没办法不去想这个问题。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逼近，他就越是停不了地去纠结这个问题。

　　如果明天还不能完成任务，他就会就此从这世界上消失吗？

　　他不是怕死，他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离开……

　　舍不得离开那个温柔的苏准亦……

　　虽然苏准亦一直让他摒弃杂念，去仔细观察她的好，从而喜欢上她，可是……现在的他真的很难去做到。

　　他还是……眼里只有他啊……

　　这些对他来说，才不是什么杂念呢！

　　“明天……你有空吗？”尽管如此，他还是要争取最后的机会。

　　也许，明天他就忽然喜欢上她也不一定呢？

　　就像喜欢上他那样。

　　明天可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最后结果还是目前这样，那也许真的是他自己该死了。

　　只能怪自己放不下对他的感觉，从而无法接受她的感情。

　　可爱女生很惊喜，连声说：“有、有空啊！”

　　听说，在她以前，他就换了五个女生，她还以为她会像她们那样马上就被换掉呢！要是今年光棍节也要自己一个人过，那该多悲惨啊……没想到……

　　她还以为，像她这种矮冬瓜，马上就会被这个王子般的男生甩掉的。结果，她竟是目前为止待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

　　爱神终于也开始眷顾她了吗？

　　“那么……明天下午，你有空吗？”岳朋礼进一步地试探问道。

　　可爱女生连连点头：“没事的，我明天没课。”

　　“那……”他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上的古典灯，“我们明天下午一起去玩吧。”

　　哈？

　　可爱女生立刻答应：“好、好的，那我们明天要见面喽！”

　　“去游乐场，你喜欢吗？”他微笑地问道。

　　“好……好啊，我听说光棍节其实也是另外一种的儿童节，所以……”她紧张透了，以至于后面的话都接不上了。

　　光棍节……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更是情人节……只是……

　　他没这个福分了吧……

　　女生看着他逐渐低下的头，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

　　“我回来了。”

　　到处都是静悄悄的，连电灯都没开。

　　岳朋礼打开电灯，到处张望了一下，果然没人在家。

　　苏准亦难得还没回来。

　　看看时钟，已经七点半了。

　　无聊坐在他的电脑桌前，打开他的电脑，上网看看在线新闻。

　　唉，最新那些什么吃喝嫖赌、偷抢拐骗的新闻又多了起来。

　　果然啊，只有苏准亦这个家，是最纯净的。

　　正如他脱下眼镜时的脸。

　　可是他很少会脱下眼镜的。

　　所以真的用“惊艳”来形容都不为过。

　　虽然平时没什么表情，那好像是称为只有一号表情的面瘫吧。

　　正因为如此，才凸显出苏准亦微笑起来的温柔。

　　明天晚上，他还可以回来这里吗？

　　想到这里，岳朋礼不禁叹了口气。

　　他还能去感受苏准亦的温柔到什么时候？

　　真的不知道。

　　要是不止是到明天，那该多好啊。

　　看着桌子上苏准亦怕他肚子饿而特意去买的面包，他的眼泪就此突然沦陷了。

　　虽然苏准亦是一个节省的人，却对他蛮大方的。

　　虽说已经没有像他还是动物时候对他的照顾和疼爱，可是现在的淡淡关心，还有不时就会流露出来的温柔，这已经够让他眷恋不已了。

　　“我回来了。”苏准亦的声音。

　　他赶紧擦去泪水。

　　“哦，主人你回来啦。同学会玩得开心吗？”他强颜欢笑地问道，随即离开电脑桌，向床铺的方向移动。

　　苏准亦长叹一声：“你应该知道的……”

　　“哈？我知道什么啊？”

　　苏准亦又叹了一口气：“反正我去了也是在发呆……”

　　“……”像他们这样子的聊天，还能维持多久？

　　“有些讨厌的人，一直问我有没有女朋友，还说：‘哎唷，要是没有女朋友，找个男朋友也可以哦。’什么意思嘛！”满腹牢骚啊！果然是不应该去的。都怪这个家伙一直怂恿他去。

　　他带点怨恨地瞟了岳朋礼一眼。

　　“……”他还是没说话，反而自顾自地跑到洗澡间里去了。

　　“有个死胖子更过分，他还要加上一句：‘像他这种人，恐怕找男朋友比找女朋友更困难吧！’真是气死我了！”

　　其实没有很困难的，只要你愿意……

　　在洗澡间里蹲坐着的岳朋礼泪水再一次决堤。

　　“小盆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这就是你做的好事了。这种鬼同学会，哥再也不要去了！”

　　听到他因为愤恨而脱口而出的“小盆友”……这更是让岳朋礼泣不成声。

　　明天过后……就再也听不到他呼喊他的“小盆友”了……

　　——真是恨死了！哪里有岳朋礼所说的“重温美好回忆”，制造糟糕回忆就有！做人果然不能像天使那么洁白天真，不然会死得很惨！

　　苏准亦坐到电脑桌旁，却发现了在键盘旁边的一滩清水。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