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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二十八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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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弈俊急道:“呃,那、那是年少轻狂的事了!你、你以前还不是喜欢秦师兄,做了那么些傻事的,你少来说我!”
北宫凭听了倒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支吾道:“但好歹没有对着才见过一面的人求亲啊。”
钟弈俊冷哼一声,道,“不公平!你都知道我做的傻事了,你也得说一件,这才放过你!”
北宫凭看他有三分借酒闹事的倾向,貌似惹不起,就浑说道:“呃……傻事啊,让我想想,倒是可能真有……喝醉了酒之后的事吧。”
钟弈俊一听“喝醉了酒”,也不知在歪想什么,一下就紧张起来,问:“喝醉了酒?和秦师兄?!”
“没有啦……我一个人醉了。”
哇……北宫凭醉了……醉了会做什么啊……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啊!
钟弈俊忙追问:“难道你和秦师兄……!”
“你在想什么?当然没有啦。”
“那是什么?你勾引了秦师兄吗?”
钟弈俊一说出这句话,马上就后悔了——我在说啥呀!
但是趁着酒劲,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没想到北宫凭听了这话,只轻道了声“什么……”结果再没了言语,脸也飞红了。
——北宫凭这样保守谨慎的人,不反驳就等于默认啦!
钟弈俊看着北宫凭几分羞涩的模样,又想到这里,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顺口就骂道:“%¥@可恨的秦彬!上辈子积了什么福分!竟有这样好的运气!真是气死人了!”
北宫凭愣在那儿,顿了顿说道:“好好的骂秦师兄做什么?”
“我、……我羡慕嫉妒恨!不可以啊?”钟弈俊自己都觉得自己醉了。如今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北宫凭又怔了下,才说道:“哦,也是。秦师兄这样年纪轻轻就能娶到师姐这样的好姑娘,是男人自然都羡慕的。”
钟弈俊听了差点没急得乱跳,只道:“哎哎!北宫凭,你是要急死我啊?哎……我的心意,你怎么就不懂呢?”
北宫凭呆住,无言。
钟弈俊只觉一阵悬心紧张,心里猜了不知多少北宫凭的反应。
谁知北宫凭呆了一阵,只冷冷道了一句:“……你醉了。”
“我没醉……!”钟弈俊原还想反驳几句,但是怎奈浑身竟提不起劲来了。想必是先前在谷里闹腾了那么久,也没好好休息,又挨了那些刀,如今又借酒劲胡闹,力气已经用尽了。
这样,还没说上几句,就支撑不住闭了眼,昏昏睡了过去。
之后的事,就全然不记得了。只是做了一个梦,梦见桓烟给自己唱曲儿,但唱的,却是那句“三更梦醒”。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桓烟又变成了北宫凭。总之乱七糟八,昏昏噩噩,再之后就没有了记忆。
钟弈俊朦朦胧胧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周围山动地摇、天昏地暗。猛地一睁眼:咦,这里是哪里?
钟弈俊一个激灵坐起来,眼前,是三环的木凳,对面,坐着关舟一人。再看四周,“屋子”非常小,三面有小窗,一面有道小门。整个屋子都摇摇晃晃的——是马车!
“诶?!”钟弈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钟师兄,你醒啦?”关舟满脸微笑。
“北、北宫凭他们呢?”车外,似乎只坐了一个马车夫。
“哦,北宫师兄和赵师兄决定留在雷珏,一来安葬桓烟姑娘,二来接着打听李师兄他们的情况,也好有个照应。就吩咐我们先带着神剑回莫佗去。”
钟弈俊一听,胸口像被冰冻住了,又痛又恶心,头也昏昏沉沉,难受得要死。
“唔……!”
“哇……没事吧钟师兄?你昨晚喝多了,想必现在还没醒酒。再躺下休息会儿吧。”
钟弈俊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心思全不在关舟上面。只愣愣地想:北宫凭这样疏离自己,定是昨晚的话让他反感了……但是昨晚自己说了什么,虽然记得个大概,具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却记不清了,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这么想着,又是揪心又是伤感,心碎肠断,少魂失魄,就倦倦地又躺下了。
外面冗长的夏日才刚刚要到正午,车辙马蹄声混着蝉音,涉水缘山,离心上的人越来越远了。
北宫凭,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不管是好是坏,也说出来我听听啊。如今这样躲着,算什么呢?
就算要惩罚我昨晚的失礼,也不应让我这般忧戚思慕,寝室难安啊。
胡乱想着,心情愈发沉重了,干脆一下坐起来,朝关舟道:“关舟,你过来,我们玩点好玩的。”
“什么?”老实的关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钟弈俊神秘地一笑,伸手到怀里一摸,竟摸出两个骰子来。
“啊,这……!”关舟一惊:在自己门内,是严禁赌博的。
“钟师兄,这个我不会……”关舟涨红了脸。
“啊?什么?”钟弈俊简直不敢相信他在说什么,理解了良久,才道,“门里居然还有你这样的良民存在,真是难得难得。你过来,我手把手教你。”
“钟师兄……”
这样,坐着马车,跋山涉水,中途也遭过几次袭击,大概过了一个来月,两个人首先回到了门里。
门里为了迎接神剑的归来,早已帐舞帘飞、张灯结彩了。
先是将神剑交付给了掌门人濮阳幸,然后门里开了个盛大的“迎神宴”。宴会上又是欢歌又是彩戏的,末了还让钟关两人上去讲了话。
钟弈俊平时最喜这种热闹场面的,这次却不知怎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可能是一路上旅途劳顿,还没有休息好。
闹到半夜方散了席,几位师父和掌门又将他二人叫回屋里,细细询问一路上的经过,并对两人大加赞赏。
好不容易从师父那里出来,门口却又全堆着平日里的好哥们儿们,都等着听他们一路上的“英勇事迹”呢。
钟弈俊见大家兴致高,也不好推辞,于是被哄着拥到一个大堂里,大家围着热闹起来。
开始讲得也还好好的,天花乱坠行云流水,讲着讲着,讲到北宫凭大显身手的地方,钟弈俊却有些不在状态了,好不容易才混了过去。
而后钟弈俊又讲到一路上见闻的奇闻怪事,鬼怪僵尸;关舟又讲了他如何吃了假死果实,将神剑带出。讲得下面的人是目光烁烁,屏息凝神。
几乎到了五更天,才将整个过称粗略地讲完了,这样,人方才散去,钟关二人也得以休息了。
回去的那几天,师父们几乎都围绕着神剑天天在开什么会,钟弈俊呢也受到优待,特许散漫两天,不用操练。
钟弈俊有时发发呆,有时去藏书阁看看书(用书挡光睡觉),有时去见见别的师兄弟,大家闹腾一阵子。
就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又过了一个来月。
这天,院里午饭的时候,师兄千代书对钟弈俊道:“诶,听说北宫师弟他们要回来了。”
钟弈俊一听,一愣,连饭都忘了嚼,半晌才生硬地应了声“哦”。
千代书不解道:“怎么那么漠不关心的样子?出去了这么久,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没有改善么?”
钟弈俊也不抬头,赶了两口饭,含糊道:“哼!谁和他改善关系啊!才懒得理他呢。”
“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这番话若是被天璇院的人听去了,又得嚼一阵子的舌根了。”
大家沉默吃了一阵饭,钟弈俊方问道:“李鹊师弟他们也一并回来了?”
千代书点头答是。
钟弈俊也就不再多问什么,院里吃过饭,大家各做各的去了。
到了晚上,玉衡院的秦彬师兄竟然来访,没法,钟弈俊只好出去迎客。
“前些日子就听说钟师弟你们回来了,一直想着要来拜访,但想到你们一路上风尘仆仆,也没好生歇息,就没好打扰,才拖到了今日,还望海涵。”
秦彬还真不负他的名字,好个文质彬彬的模样。钟弈俊其实心里不太想见他,但真的见到了,又觉得其为人确实沉稳厚重,恭肃严整,加上温文尔雅、不失风流的相貌,的确见之忘俗,让人流连。
钟弈俊一边口头应承着,心里又再次意识到:这个秦彬果然举止娴雅,彬彬款款,与大大咧咧、傻不拉几的自己大为不同……哎……
秦彬而后有礼节性地问了许多问题,钟弈俊都一一答了,之后秦彬便问向北宫凭的事了。
钟弈俊心想也许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又见他真诚的模样,就详细如实地告诉了他。
秦彬且听且思,看来之前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听完钟弈俊讲述的状况,秦彬不胜感激,也比先前放开了不少,只说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看来他还是挺信任你的。”
钟弈俊听了,心里又阴翳一阵,叹道:“信任又有什么用……”虽然知道有些失礼,却还是不吐不快。
秦彬愣了愣,方笑道:“你也知道,他这人本来就善疑,心里的话,也不愿与人说。我这次回来,也呆不了多久,若有你们这群兄弟在他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听他这么一说,钟弈俊竟莫名地释怀了一点,心想确实也是,北宫凭本就是个讳莫如深的主……
之后两人又说了一阵话,钟弈俊趁着心情,说要送秦彬回院里,又说改日再拜访他和王绫师姐等等。再无别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