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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曲红绡不知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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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的两天,气氛总是怪怪的,醉潇楼的老姐紫姐是个察言观色的人,在狐狸随意的吩咐下去让我呆在醉潇楼后,她也只是皱皱眉,没有多说什么,却异常小心谨慎的和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似乎想要打听点什么。
我自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只是装作什么也不知的搭话,其实我所掌握的关于我这个身体的信息也几乎为零,我没有可以打听,只是觉得知道的越少也许越有利。
紫姐没问出什么,神情倒是有些放松,也许是妓院中的鱼龙混杂让她处处提防吧,到后来,也就总是喜欢扯着我闲聊起来。
从她口中,楚公子,楚言,就是那只狐狸,是他们醉潇楼的老板,也是头牌,但她总觉着他的身后还有一人在暗中控制着他,但这水太深,她也没敢猜。而楚公子,虽然以他的妖娆妩媚红遍全城,但私下也是个很和善的人。
“楚公子啊,许是年幼太苦,被逼上这条道的啊。”紫姐嗑着瓜子,早上的醉潇楼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丫鬟在打扫着房间。
“楚公子啊。”我皱皱眉,我已经在醉潇楼待了三天,三天,没人要我干什么,我问紫姐,她也只是笑笑,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不紧不慢的说:“楚公子没说要你做什么,只是说先不要你干什么,好好呆着就成。”然后在我疑惑万分的神情中,得意的张扬而去。
一抹红色突兀的出现在我的眼中,我抬抬眼皮,“狐狸,起这么早啊。”
楚言狭长的眼盯了我一会儿,氤氲着一种变化莫测的表情,“跟我来。”他转身向楼上走,扬起那一如既往的夸张的红色。
我忙跟在他后边,三天来,只要我和楚言见面,总会用夸张的笑容面对他,生怕他赶我走,并且亲切的叫他“狐狸”,虽然他听到这个词时似乎有些无奈。
涯璇阁
狐狸默默的站在窗边,道:“你知不知道三天前丞相府惨案?”
“丞相府?不知,地位高的人常常这样嘛,一个不小心就掉脑袋,古代啊……”我摆摆手,弄不清他为何要问我这个,“不过呢,我们这些平凡人,就不用管这些了。”诶?平凡人,说不定我还真不是平凡人,难道我和那个什么丞相府有什么关系?罢了,先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省得自己烦心。
“你还真是很有趣。”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眸,看见他在淡淡的微笑。不是初次见面的妖娆妩媚,不是讨好巴结的无可奈何,而是真正的微笑。他到底有多久没有这样真正的笑过了,这样的想法突然在脑海掠过,不过……我静静看着他,星眸璀璨,真好看。
“不过,你说你有有趣的想法,也要拿给我看看啊,白吃白喝,可从未出现在醉潇楼啊!”他凑过来轻声说。
“啊?”我有些恼怒的看着他,原来是把我当金子看啊,难怪眼睛亮晶晶的,真是只狐狸,“知道了,你就等着吧。”想我这一21世纪新新人类,那些各种各样的商业信息随便挑一个也会比古代的多,金子啊,你就乖乖跟我走吧。想着,我自信的一笑,便转身离开,看来要好好写个策划了。
狐狸在身后看着这个神采飞扬的小女子,终是忍不住扑哧的笑出了声,“这丫头,看来真是我多想了啊。就算是……也,也不想让她离开了,再看看吧。”
“丫头,你在醉潇楼的名字,就叫伊雪姑娘吧。”身后传来狐狸的声音,我挑挑眉头,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
我默默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柳眉微蹙,肤色如雪,一头黛黑色的长发被随意的绾起,清秀中多了一份随意和成熟,我微微抿着唇,眼前的女子约莫豆蔻年华,身体还没长开,想起当年14、5岁的我,还在拼命的备战中考……算了,别想这些了,能活下来是上天给你的恩惠,易晓年……不,现在是伊雪,要乐观啊。我正自我欣赏自我打气时,从铜镜中看到一抹浓烈的火红,我翻翻白眼,不用说,肯定是那只狐狸了。
“今天是你第一次登台,怎么样,怕吗?”楚言走过来,一如既往的妩媚的笑。
“不怕。”我冲他回了一个大大的笑。来到醉潇楼已有半月之余,之所以久久不登台,只是因为我要的东西实在是太过复杂与古怪,我一日日的画图修改,又细细比较做出的成品,在几次的失败后,符合我的道具和衣服终是出台了,而楚言,也是由先前的不可思议到后来的随我折腾,似乎隐隐有着宠溺的味道。
在我一次次手舞足蹈的跟他解释这些新奇思维却换来他愈加频繁的白眼后,我终于得出一个道理,古人和今人的思维终是有几千年的沟壑的,我要忍耐,相信他看完我的成果后,才会真正佩服自己的惊艳才华。嗯……一定是这样,一定不会是我语言交际能力太差了……吧。
“诶诶,不要笑了,傻气冲天。”楚言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转身欲走,“呐,你要的布置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真麻烦。”
“你要去哪里啊?狐狸,狐狸,今晚你会帮我伴奏吧,呐?”我将胭脂细细的涂在手上,冲着他的背影大叫,“狐狸,是不是啊?你最好了。”
他的背影顿了顿,隐隐透着几分无奈,“我……我……今晚琉璃瓦有客。”他终于摞下这句话,便匆匆的离去了,脚步中有着几分失落。
“狐狸……”我喃喃着,心中涌出一阵阵心疼,狐狸,我们是不是都有无奈,我们是不是都有不得已做的事?狐狸,我们都应该学着坚强。我死死的盯着门廊,硬是忍住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夜幕如期而至。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喧闹的大厅缓缓响起了一悦耳的女声,歌声不算出彩,却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四周的油灯缓缓熄灭,只余舞台正中央的烛火还在摇曳。我坐在花藤簇拥的秋千架上,花是艳丽的玫瑰,娇红欲滴的颜色在暗沉的烛光下愈显得神秘,淡淡的烛光照在我脸上,似是隐隐镶上暗金色的金边。纷纷扬扬的粉红花瓣从二楼飘下,我听到人群中的惊呼声,闭上眼睛,徐徐唱道:“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醉人的琴声适时响起,将我的声音温柔的簇拥,我侧过头,一抹笑意掠过,却又突兀的凝固在嘴角。
我看到楚言一身红衣,张扬的在风中飘荡,他望向我,眸子深沉似水,而他身边,一贵妇人温柔的将脸埋入他的胸怀。
心就这样兀的痛了,痛的很彻底,像是被一点点的撕碎,是因为对他命运的同情吗?我不知道,也许还有别的什么。
我依旧在台上强颜欢笑,歌声有些破碎,却给这歌增添了几分真实的愁绪。
“我欲乘风归去,有恐琼楼玉宇。”
琴声伴着我的歌声缓缓流出,自然到刚刚好,彰显着弹者精湛的琴技。我感觉眼睛有些模糊。不要再弹了,狐狸。我闭上眼,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在脸上流动。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我感觉到我在旋转,衣衫被风带起,我的身姿在烛火中摇曳不清。我听见我用缓慢的语调吐出最后的音节,“何似在人间。”
欢呼声响起,我勾勒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向后台逃去。
我听到突兀的一向,似乎是琴弦断裂的声音,我听到掌声和呼声愈发响,而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拼命逃离。
夜凉如水
这是我沿着河跑了很久后望着月亮想到的一个词。
果然矫情的跑出来是不明智的啊,偶像剧什么的都是骗人的。我环起双臂,龇牙咧嘴的看了看来时的路。
似乎……很长啊……我瘪瘪嘴,谁叫我体育好,一不小心跑了这么远了呢?
脚上的高跟鞋由于很磨脚被我刚刚不知道丢哪里了,光光的脚丫露在外面,早被冷风吹到没了感觉。
“冲动是魔鬼!!!”我冲着黑漆漆的远方大喊。
“笨蛋!”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我猛的回头,看到楚言含笑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狐狸?”我愣愣的看着他,然后顺便看到了他手上的黑漆漆的东西。
“咦?”
“你的鞋。”他忍着笑,看着我傻愣愣的看着他,“多亏了它,不然我就找不到你了。”
见我半天没反应,他走过来,轻轻将另只手拿着的大衣披在我身上,喃喃道:“晚上多冷啊。”
“狐狸。”我感觉到他冰凉的指温和大衣传来的温暖,我抬起头看着他,“你是来找我的吗?”
“笨蛋,我只是在想,醉湘楼的新头牌可不要跑了。”他别过脸,黑夜中看不清表情,“所以,回去吧。”然后不由我说的就把我背起来。
“你没鞋穿,就老老实实的呆着。”
我感受到他的身体冰凉而瘦弱,我没有抗议,只是觉得内心似乎很痛很痛,那些屡次被我嘲笑的泪水又开始在眼眶中酝酿,“狐狸,别对我太好。”
楚言沉默着,只是往前走。
我不再说话,月很大,柔柔的把月光洒在身上,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这句歌词不停在我脑海中盘旋,“狐狸,我想家了,可是回不去,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沉默了好久,楚言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