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父之名》海上自来猫

7、第七章

　　「我决不喜欢恶人丧亡，但却喜欢恶人归正，离开邪道，好能生存。」

　　「你们该如天主所拣选的，所爱的圣者，穿上怜悯的心胜，仁慈、谦卑、良善和含忍。」

　　你曾经有梦见这样无边无际的水域么？无声起伏的黑色潮水，在地平线上，翻滚出骇人的音浪。就这样，从仅仅打湿脚底，到盖住脚背，漫过小腿，一步一步地，走向寒冷寂静的深渊。

　　关于母亲的死，安迪从来不认为那次游船爆炸仅仅只是一起事故。母亲为什么突然急着要带自己离开小岛？母亲又为什么破天荒的打了父亲一巴掌？年幼的他不明白，但知道这些背后一定有关联。当他渐渐长大拥有能力，就开始暗自调查那次事件。追查到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自己的生父和他的妻子。

　　安迪最终相信了亲生父亲给出的答案。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恶毒女人的计划，她威胁母亲要对年幼的他不利，逼迫他们离开小岛。她胁迫父亲不准再见他们母子，否则就切断他所有的财力。父亲迫于她娘家的势力不得不妥协，却没想到那女人最后还是下了毒手。事后，父亲痛定思痛下定决心结束了那段婚姻关系。

　　不是没有过怀疑，安迪宁可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因为母亲至死都还深爱着这个男人。

　　如果不是安迪得到了那些证据，也许直到他生命终结还是会相信这个答案。这是否该感谢卢西亚诺？如果不是他想要从那人身边夺走自己，处心积虑的找出了那些东西...一张印有父亲署名购买大量C4的清单以及几封他写给妻子的信件。

　　清单也许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购买武器弹药那是经常的事情。虽然上边的日期是在母亲出事前一星期，那也可能只是个巧合而已，算不上确凿的证据。但信件不一样，那些邮戳、那些笔迹、岁月流逝留下的痕迹；安迪辨认的出来，那些信不是伪造的。

　　凭邮戳上的日期判断，那些信件差不多维持了一年。每封信都表示了男人对妻子的爱，恳求她回到自己身边，不断央求她给自己一个改过的机会。最后一封信是在母亲死后才寄出的，那个男人告诉妻子，麻烦已经不存在了，他干掉了情妇。甚至于详细描述了事情的经过，他又使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而安迪知道在那封信寄出一个月后父亲和他妻子正式离婚了。

　　谎言...他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就像他对母亲所说的谎言一样。

　　人，为什么可以这样狠心...

　　“喂，听见我说的话没有？想什么呢...”温暖的手抚上头顶拨弄着他的黑色短发。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安迪带着迷惘的表情抬头看向那个人。为什么要说那种话？脱离家族和你一起离开小岛，永远不再回来。第一次，可以当作是同情、是安慰；第二次...我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价值值得别人这样对待。你说是因为爱！上帝爱他的子民，不喜欢恶人丧亡，却愿见迷途的羔羊归正，离开邪道，好能生存。爱？我根本不清楚什么叫爱，人真的那么容易爱上另一个人吗？所以说就可以这么简单憎恶对方吗？我没法相信爱这种东西，我连相信爱的方法也不知道。”

　　“我是一个杀手，虽然我杀的那些人大多该死，但不表示我就没有罪。比如那个婴儿，又有什么过错？他…原本不该死的。”

　　所以那天，你剁了自己左手的小指！悄悄地在坟墓前摆放上雏菊的花环...

　　“那是一场意外，子弹穿过母亲的身体打中了婴儿，你也不是故意要杀他的。那种情况不是你能选择的...”

　　“神父可以说这种话吗？同样是生命，本质上并没什么区别。同样是... 反正我死的话，也不会有人感到悲伤难过吧！”

　　“但是我绝对不允许啊！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乌鲁特展现出柔和的笑容。“我想你做你自己，不是赛弗伦家的杀手，不是谁的私生子，那些只是表面。你可以爱你所爱的人，做你愿意做的事，我只希望你自由、快乐；我欣赏你的机智、勇敢、坚韧和良心未泯，也喜欢你的自私、冷酷、桀骜，我不会以‘爱’的名义限制你，也不会用教徒的责任禁锢你，我不要你改变你的本质，你就是你...安迪，我爱你啊!”

　　为什么，你要对我如此温柔？

　　不想陷入和母亲相似的境遇。遇见某个人，追随着某人的身影，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是谎言，最终孤独的死去。可是他害怕寂寞，尤其是习惯了一个人陪在身边，渐渐地就会越来越害怕对方离开时的寂寞。这让他无法放手，也不愿放手。

　　“安迪，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情，你有你说不出的无奈；但是你表现出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心痛。知道吗我看重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体，也不是你的过去。所以...和我一起走吧！安迪。”

　　真希望这个夜晚,永远不要过去。这一刻，无论相信与不相信,无论诚实或者是伪装,害怕背叛,性格怯懦,但是这些都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这个山林中的小木屋,如果就是世界该有多好！那么就不需要去考虑其他的事情,也没有其他所有的不安！

　　相信这是一场赌局，只是不知道最后的赢家会不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