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之荼靡花事》诺楠之夏

1、何去何从

　　第一章何去何从
　　1722年，四皇子，雍亲王，胤禛即位。
　　康熙六十一年，即雍正一年，那年适逢我入宫第十二个年头，按理本应遣散出宫，却因易主一事耽搁了下来，遂奉皇上旨意，仍留守乾清宫。
　　因康熙大丧，故闭九门六日。
　　八爷，九爷，十爷多番求见，求不得传见。新上任的公公和宫女几番拒绝后，也觉难办，无奈求助于我。

　　“八爷，九爷，十爷吉祥。“我顺势作揖。
　　还未等我礼数周全，十爷便不耐烦地挥手致我起身。
　　“各位爷请先回，皇上若有事，一定会相传。“我低首说道、
　　“别废话，让老四出来，这名不正……”九爷急着嚷嚷着。
　　“九爷莫急，这祸从口出。”我还是低首，却将头微转，似要回头看守卫的侍卫。
　　九爷还是不愿理我，八爷却将其拉住。
　　“这皇上要闭门到何时？”八爷问、
　　“循例是六日。”我答道。“各位爷，如愿听奴婢一言，则先请回。先帝丧事未完，其余事都该容后商量，从长计议。”说时我抬眼看向八爷。他表情上无动于衷，但我却见其左手紧紧握紧。
　　八爷最终领着九爷，十爷走了。等到他们走远 ，我才直起身开。看着他们愈加消失的背景，何其相似的情景回想上次，却不知是何时之事，四年还是比年，或是更久？

　　回到乾清宫诶，雍正身旁却只有李公公一人。
　　我走近，作揖却突觉脚一下钻心之痛，想来刚刚站得实在是久了些，而这衣虽金贵却不耐寒，估计着退疾就要发作。
　　“姑姑，怎么了？”
　　“皇上吉祥。”我急急回道，一边向李公公示意我没事。雍正未看我一眼。

　　连夜的不休不眠，连日的不休不息，雍正自是乏了，倚着皇椅假寐了起来，却一直睡不安稳，常是不到十分钟就惊醒，冷汗从发髻流出。
　　为这张皇椅，他谋算到大半辈子，但就算到了今日，坐在了这皇椅上，却到最后连一个安稳的觉都求不得，这又是何苦？
　　我的手还是不自觉地伸向了他，拿着随手的帕子，替他擦去了冷汗。却不知这样将他弄醒，初醒时的他神色慌张，本能地抓住了我的手，抬眼却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是放心亦或是开心？
　　我连忙抽回自己的手他却不从，将握着的姿势改成了轻抚。
　　这手因为两年前的竹棍之刑有些变形，而受伤的痕迹也清晰可见。看着他轻碰的样子，唯恐弄疼我的表情，我心中却是一阵不舒服，硬是把手收了回来。
　　此时，德妃身旁的宫女来报说是德妃娘娘还是坚持绝食，愿以身殉葬。
　　雍正皱了下眉，遂起身摆驾。
　　临走时叮嘱我“回去歇着，腿疼就让太医看看。我应允着。走出乾清宫我却不打算如此，这闭关的六日，该是多少人的无眠之日我不得而知，但我却明白自己绝计时无法入睡的。

　　到了御膳房，我算计着德妃娘娘绝食已近三日，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拉下病根的。于是去备了些酒酿圆子，打算亲自送去。
　　刚到德妃娘娘的门前，却遇到正怒气冲冲摔门就走的皇上。走进屋内，德妃娘娘依窗而坐，似显凄凉，只想着刚入宫时我记忆中的德妃娘娘虽已过了花容月貌之年纪，却也是精神奕奕，承欢膝下的儿子与常来的先帝让她常常喜上眉头。可现在？
　　“德妃娘娘吉祥。”我作福。
　　“诺楠。。。”娘娘一阵惊呼后却突然脸上显出兴奋地神色。
　　“大家辛苦了，都先退下吧，这里我来伺候。”自觉娘娘想说的绝不是能让外人道的话，我急急屏退左右。
　　走进娘娘，我将酒酿圆子放在桌前，然后拉住娘娘的手，摇头示意这绝不是一个能说话的地。
　　顺势说“娘娘，身子重要，请先将吃点东西。：右手却沾了些桌上的茶，写出了”为了十四阿哥。”
　　德妃娘娘紧紧抓住我的手，轻声在我耳边说“他现在可好？我想见他。”
　　我将娘娘的手握向汤勺，点头示意娘娘先将汤喝了。
　　待娘娘将汤喝完，我才在桌上桌上写道“定当让娘娘与其相见。”

　　回到乾清宫内时已是天黑，可晚宴还未曾上。皇上与十三爷坐在桌前。
　　走进作揖时，皇上将我拉起，“饿了吧，一起用膳。”看着桌前的位置，我却迟迟挪不开步子。最终却只是将礼做完，答道“皇上，奴婢不敢上桌。”
　　雍正握我的手一下松开，转身碰上送来的饭菜，一个挥手全部砸的粉碎。等我回首已看到四周的人都跪了一地，连十三爷也站起了身。
　　雍正转身正要发火，我却上前拦住，“是奴婢一人的错，愿万岁切勿怪他人。”
　　雍正直直地看着我。
　　十三爷怕他动怒，上前劝道“这一天忙碌，诺楠可能是累了，让她回去歇着吧。”

　　从乾清宫里退了出来，我看向这一片天，很黑，真的很黑，这无尽的黑暗我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