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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宫徴羽 汉六年,刘 ...

  •   汉六年,刘邦伪游云梦,韩信为取得信任,将好友钟离昧杀害。
      钟离羽
      鲜血如花瓣一般,飘洒而下,耀眼的刺目。
      我推着门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
      “噹” 剑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待多想,身体早已不受控制,抱住了那具将要倒下的尸体,“哥,……”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钟离昧伸在半空的手却飘飘落下,如鸿毛一般。
      雪白的衣衫在月光下红得耀眼,他望着我想要说些什么,却如失声了一般,只得呓语。
      我的泪水流满了脸颊,咸咸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拾起了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怀里尸体的头颅砍下,捧在他面前,鲜血浸满了我的手指。
      他静静的望着我许久,伸手接去:“羽儿,我……”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来。
      尸体的影子在月光下缓缓的拉长,摇摇晃晃的前行。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站在血泊中的他,觉得万分沉重,想要破口大骂,却用不上一丝力气,只得说:“韩信大将军,请你记得,今日死的是钟离昧,明日便是你了,你以为刘邦会放过你?”
      天渐渐明亮起来,我望着山路上长长的血迹,手脚早已麻木,脚底的石块一块块的松落,坠落在悬崖边上。
      橘色的阳光将我血红的衣衫浸染的格外美丽,我就这样,抱着他飞身而下,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哥哥,没有人在可以伤害到你了。
      *
      韩信
      “她得琴音静的如一汪死水”
      听着她的琴音,兵书似乎也没有了以往的魔力,心里的那根弦随着乐声轻轻颤动,但它激起的波澜却可与千军万马匹敌,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余音依旧,只不过手下的琴弦兀自断了,发出破音,惊醒了我。
      我望着张良扶着她的背影,失神,落寞之情缓缓的挠着我的心,难受的窒息。
      “她的琴音静的如一汪死水”张良这样评价她的琴声,而这汪死水却也如千军万马震撼着我的心。
      当我将钟离昧的头骨,来到刘邦面前,我所得到的不是君臣的赤诚,而是一声断喝,击碎了我所有的梦:“把叛臣韩信抓起来。”
      叛臣,如此简单的两个字便将所有的希望敲碎了,不,还没有。皇恩晃荡,这是怎样的一种晃荡啊!我在这晃荡的皇恩中被软禁了。
      于是好友钟离昧的便如同梦魇般萦绕不去。
      “我今日死,随后亡的肯定是你韩信。”
      “我今日死,随后亡的肯定是你韩信。”
      “我今日死,随后……”
      若许是上天怜悯我,当我见到张良身后的琴师,我的心再次奔腾起来,这眉这眼,是羽儿,是钟离羽。
      我不由得向她走去,而抱着古琴的她却蜷缩在张良身后,如小鹿般惊悚的望着我。张良说:她是宫徵羽。
      ……
      “皇上说陈豨前来拜见,召我前去,这几天就麻烦你照顾羽儿了。”张良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
      我笑了笑,说:“好,我送你。”
      “子房……”我看着羽儿脸庞上因奔跑儿染上的红晕,望着一脸担忧递给他一大包草药,望着张良亲昵揉了揉她的长发,她温馨的笑容,我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望着优美的画面,当想要触摸时,却意外的发现自己越来越远。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良依旧没有回来,虽然她依旧陪着我整理兵书,依旧弹着古琴,只是她的琴音更加平静了,曲调里缓缓的散发出了悲伤。
      我望着她黯然失意的侧脸,心中一阵落寞,伸手按住颤动的琴弦,琴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一脸迷茫的望着我,我拉起她的手,说:“跟我走。”
      我将手里取来的风筝地道她面前,她轻轻颤抖起来,双眸里的闪动着喜爱,望着我:“这就是风筝?”
      我点头,从她手里拿回风筝,待风筝缓缓飞起,将线递给他,她的笑颜缓缓绽放,温暖如春。
      我静静凝望着她,却不料,“侯爷,陈豨来访。”管家贴在我耳边通报,我皱起眉,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随着他快步走到厅堂。
      “陈豨拜见淮阴侯”见我迈进门槛,陈豨站起身来,拱拱手。
      “坐”我绕过他,在主位坐下。
      陈豨挥了挥手,示意管家离开,见我点头,便退了出去。
      他走在我声旁,伏下身子低语。
      “谋反……”

      *

      宫徵羽

      “侯爷呢?”我向一旁的管家问着,手里的线在风中颤动,孤单的发着颤音,就连这风筝都不是自由的。

      “侯爷来了贵客,去厅堂了。”

      “哦”我暗自思索,贵客?这几日陈豨进见,难道……?

      我将手里的线递给管家,向厅堂走去。

      一个人都没有,四周静的恐怖,我放慢脚步,却依旧害怕。茶碗摔碎的声音,破空而来,原本在树枝上栖息的鸟儿也展翅而飞,岑静的小院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你怎么可以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淮阴侯的声音透过门厅,划破了我的耳膜,即使刻意的压低了,依旧散发着难以掩饰的怒气。

      韩信对刘邦真是忠心啊,我兀自想着。

      不久门缓缓的拉开,陌生的男子一脸疲惫,眼底的沮丧蔓延着,没落的背影让人心疼。

      “陈将军……”

      “陈将军,请留步。”我上前,拦住了他得去路。

      “姑娘是……”

      “将军这边来。”我侧身,为他让出一条路。

      “姑娘?”他一脸疑惑的望着我。

      我抬起头来,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

      他不解,喃喃道:“那侯爷……”

      “耳目众多,行事自然得小心些。”我抬眸望他,他轻轻点了点头,拱拱手:“那有劳姑娘了。”

      我轻笑,冲他摇摇头,“分内之事。”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默念:子房,你何时回来?他已经来了……

      *

      我松开了手,鸽子扑了扑双翼,便如离弦的箭,直击天空,我侧头望见了一直守候的韩信,他还没有离开呢!我转身回道房内,拿出琴来轻抚,韩信,我一直都记得你,怎么可能忘记……

      一连几天,韩信一直守着我,每次抬起头,看到了那一张渐渐憔悴的脸,心里的负罪感就在一点点的增加。

      “姑娘,侯爷晕倒了”管家一手扶着韩信,一手推开我的房门,急切的喊着。

      “好了,我知道了”琴音不断,手指不停,人就自顾自的抚琴。

      门关上后,我走到床边,伸手探他得脉,不由得皱眉,俯下身子:“侯爷怎么装病装到羽儿这了?”

      床上的人儿睁开一只眼,又缓缓的闭上。我知道这几日局势紧张,他装病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居然会装到我这来。

      我在书桌上提笔写着药方,既然要装,自然要真实一点。这几位药虽然为调养身体所需,却暂时敝人口目。

      *

      “嘭”药碗被他拂在了地上,他双目瞪着我,我忍着笑,万分惊恐,颤颤地说:“侯爷……”

      “羽儿你是故意整我的吧!”他轻声问,我随即欠了欠身。“侯爷别冤枉羽儿啊!"

      他无奈地望了我许久,移开了目光:“去把另一份药拿来吧!我知道你熬了两份。”

      “诺,侯爷真是聪明。”

      待我将另一份药端来时,却看到房间里来了一位男子,我将药递给韩信后,退在了一边的角落,才细细的打量着来人。

      “萧何此次前来,想请侯爷入宫。”

      “咳咳……只恐怕以我现在的身体……”韩信佯装咳嗽,我不由皱眉,让他装病真难啊!

      等等……萧何?……难道他是子房所说的说客?想来韩信被刘邦赏识是因为萧何举荐,对于萧何,韩信也有一些情意,如此想来,他便是了。

      “侯爷,药要冷了。”我上前几步,拿过韩信的药碗,一勺一勺喂他,他虽不情愿,却也张口喝了些。“不妨和萧大人进宫,权当是出去散心。羽儿还未见过皇宫,不如将羽儿一同带去,想来萧大人也不会介意。”

      萧何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是啊,这位姑娘说的是,将军权当去转转。”

      韩信意味深长的望着我,我忽然害怕了他得眼神,手里的动作不由一滞,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罢了,也该去转转了。”

      将药碗放下,我为他取来外衣,为他穿上,而他得目光一直都追随着我,灼热的可怕。

      “好了。”最后的衣带系好,我的害怕才微微少了一些。

      “走吧!”他拉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间。

      我挣脱他得手,他回头不解的望我,“我去牵马,侯爷不会想坐马车吧?”

      我着急的逃离了,我在害怕,那种深深地不安,缓缓的漫上心头。

      待我将马牵到他面前,他亲昵的摸了摸它的头,翻身上马,“羽儿,来……”

      我望着他伸向我的手疑迟了。

      “虽然病没好,可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所以你不必这样视死如归。”他笑了,如往常一般和我看着玩笑。

      跃上马后,他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轻轻的挠着我,痒痒的,却愈发觉得异样。“羽儿,吕后远比你想的要残忍。”

      我猛地冒出一身冷汗,回眸望他“侯爷……”

      “羽儿有什么愿望,若能从皇宫回来,我便辞了这侯位,同你一起云游天下”而他眼神里散发的光芒却逐渐暗淡,我发觉了他的失落,伸手放在他唇边,“侯爷,不会有事的。”

      他风轻云淡的笑笑,可这微笑却成了我的梦靥。

      我随公公踏进长乐宫钟室,钟室里那垂地的纱缦,让这辉煌的钟室躲了一分烂漫氛围。

      我朝公公扶了身“多谢公公”

      “姑娘不必言谢,咱家分内之事。如没有需要的,咱家便先走了,韩信那边……”

      “公公不必担心,既然托付给羽儿,羽儿自会做好”待他离开,我转身走在纱缦中,桌上的古琴散发着冷光,手指抚过琴弦,果然是把好琴。

      听着钟室杂乱的脚步声,我知道他来了。

      手指拨动琴弦,温柔的琴音充满了整个钟室。

      他踏入钟室,却将阳光关在门外,熟悉而承重的步伐打乱了我的琴音,那一声声的脚步如同审判之垂,重重的敲在我心上,不禁思考自己这么做真的对吗?

      “羽儿,是你吧!钟离羽,你受苦了……”他的声音空洞而凄凉,在琴音的衬托下格外空远。

      我极力想让自己静下来却是枉然。

      “羽儿,我不会怪你,我欠你们太多了。现在终于可以还债,只是,羽儿,你要小心,吕后不会放过你的,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的乐曲接近尾声,而他的气息,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弱,眼泪不知何时早已溢出眼眶,滴在琴弦之上,我想停,可停不下来,手指被琴弦一点点划破,这远古的禁曲,又岂是我一个小小的乐师所能阻止?

      乐曲终了,七弦具断,我顾不上手指的疼痛,撩开纱幔,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他,抱他在怀里,体会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眼泪倾泻而下。

      “你真傻,既然知道我回来了是为了报仇,没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

      他的眼神里透着深深地爱怜,将我缓缓的溺在其中,而我却察觉到了一丝丝失落,即使深深地过藏在里面,却又不留痕迹的溢出。

      他一直,一直,微笑着,缓缓的说:“羽儿……”

      杂乱的脚步打碎了他的言语,我什么都没听到,只是看着他胡嘴角缓缓胡动着,明亮的眸子渐渐暗淡,小心翼翼将他放在冰冷的地板,擦干眼泪,迎上了吕后。
      “皇后”我欠了欠身,望着她的笑脸万分恶心,韩信所说我又岂会不知。
      “宫徵羽谋杀开国功臣韩信,将其拿下。”
      “皇后真是爱民如子,不知张良回来皇后如何交代,您让子房创造的假象只怕……”
      她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我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只是冷笑。这就是帝王的无情,刘邦如此,吕后亦是。
      如张良所料,我被吕后请出了冰冷的牢房,并警告我不得出现在张良面前。我应下来,心里却念着韩信是不是早已知道我是张良的细作;是不是知道是我一直联络,;是不是一直纵容着我;是不是抱着最后的希翼随我来到了皇宫……
      出宫之后,我便在城内的小巷中住下,幸而会一些医术,平日里治理病人,到也过着轻松的日子。我将琴放在张良府邸,独自离去。
      等待的日子,我一直思索着自己做的是否正确,那年自杀,被张良救起便义无反顾的投身于所谓的复仇事业,直至今日,韩信的离开我才在思索自己做的是否真的正确,难道让所有爱我的人都离开我?……
      张良:
      回到府邸,管家抱来一架古琴,说是宫徵羽姑娘留给我的。我知道羽儿已经安全,却奈不住性子,当即命人暗暗查找。
      几年前,我旧病复发,躺在马车里,仆人四处看看,却无奈找不到医师,病只得拖着。
      那日,仆人兴冲冲的跑来说前面有一位姑娘在施医救人,问我是否邀来?我点点头,心里却暗想,如此乱世,这为姑娘也是个有心人。
      那姑娘随仆人来到车前,我伸出手,她探着脉,细细的汗珠从她脸颊滑落,她眉头皱的愈加厉害,沉默了许久:“公子这是旧疾,小女子医术浅薄,只能暂保公子性命。”她收回了手,对我福了福身,“请随我取药。”
      我收回了手,透过帘子看她,心里感慨万千。“有劳姑娘。”
      她笑笑,转身离去。
      许久后,仆人将药包递入车内,随口道:“公子,那姑娘名叫:宫徵羽,在县里颇有声望,奴才要给她些钱,那姑娘回绝了,说希望公子早日使百姓脱离苦海。”
      我点了点头,就这样将她的名字记下了。
      再一次,想起她,是因为钟离眜。据探子说:钟离眜逃亡途中,救下了一名叫宫徵羽的女子,并收为异妹,改名钟离羽。
      思索了许久,才记起她,那个救了自己的丫头。
      5年前,无意中救起一名女子,细看之下才发现她便是宫徵羽,不由的笑了笑:上次她救了我,这次换我了,到也算是有缘。
      她醒来后,揪着我的袖子,“公子,帮我,……”
      我暗暗叹气,她果然不记得我了。“好”思索了片刻,我点了点头,就答应了。何乐而不为:既可以帮助皇上,又可以把她留在身边。
      我为她找来了最有名的琴师,她学的格外认真,师父对她也是万分喜欢,甚至将上古禁曲授予了她。而我的身子在她慢慢调理下,病情也没有恶化。
      …………
      苦苦等了一个月,终于得到了她的消息,派人给她带了口信。
      独自一人站立在山头,等她前来。
      而她到来后,兀自坐在了一旁,没有说话,我们就这样沉默着。
      她瘦了,望着她又兀自心疼起来:“羽儿,我要娶你。”
      她望着我苦笑,“子房,你怎会不知吕后所说?又何出此言?”
      我知道她不信我,只当是玩笑,只得笑笑“韩信在我离开之前曾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
      “韩信那个傻瓜。他是不是知道我是钟离羽,是不是知道是我联系的陈豨,是不是知道我会害他,可还是把我留在身边?是不是?”她哭了,我第一次见到她哭,泪一滴滴的打在土里,心里的弦被狠狠的拨动了。我不知怎么安慰她,只是点了点头。
      “果然……那个笨蛋。”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羽儿,嫁给我。”
      “子房,你和刘邦的目标已经达到了不是吗?我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你又何必为了一个约定而得罪了吕后?”
      她的声音淡淡的,却如宣判一般,一字一句都扎着我的心。“羽儿……”我追着他的步伐,却怎么都追不上,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扑在地上,身体被磕地格外疼。“羽儿……”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由想着:她不会真走了吧!
      就在这时,羽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碗,我慌忙闭上眼睛,生怕她看出什么……
      “张良,你还装?我把你的身体调理过来也不容易,你就这样糟蹋?你这只死狐狸,居然为了留我,而饿了三天,也不怕真出了什么事?”
      我听着她唠叨,心里却乐开了花,她估计是答应了。
      “竟然没饿死,命真大……”
      我坐起身来,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道:“是羽儿照顾的好”
      她端着药碗来到床边,说:“我的琴呢?”
      “在密室,我帮你去找。”我歇起被子,却被她拦下。
      “以后吧!你身体还不好,先喝药”
      我点点头,接过药碗,一勺勺喝,望着她的侧颜格外安心。
      “张良,你娶我吧!”她望着药碗出神。
      “你答应了?”我望着她,有些郁闷,原以为过几天她才会说的,没想到这么快。
      她点点头。
      我想要下去抱抱她,却无奈身子一歪,栽了下去。
      她将我扶上床,坐好。

      “那我们三天后拜堂成亲,只是不能宴请朋友了,吕后知道你没有离开一定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她轻轻说,漂亮的脸上却没有一点欣喜。“反正也没有朋友……”

      “委屈你了。”我轻轻说,不料,她却扑在我怀里,哭了。

      “羽儿,没事……”

      ……
      自从我将古琴还与她,她便一直望着古琴发呆,手指不停地在琴弦上划过,却始终不见她弹一首曲子。虽好奇万分,却也只是静静的陪着她。

      洞房花烛夜,我满心欢喜的望着她,问出了我的疑问:“羽儿,为什么不弹琴了呢?为我弹一首吧!”

      羽儿抬头,澄清的眸子静静的望着我,涌上一阵忧伤,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缓缓的合上眸子,又慢慢的张开,微微一笑,将琴抱来。

      琴声缓缓的充满了整个洞房,温馨而梦幻,我合上双眼,不在思索,只是沉醉于缠绵的琴声,温柔,却还存在着……绝望,没错果真是绝望,难道嫁给我,带给她的居然是绝望?

      曲调缓缓的降下,我睁开双眼,看到的不是如花笑靥,而是倒在血泊中的她,鲜艳的血如墨般浸染她指下的古琴,散发着颤动人心的光芒。

      我慌忙上前将她扶起,她苍白的脸颊,被嘴角的鲜血渲染成了黑白画面,她伸手,想要探我的手,我慌忙将手递给她,她却在我的手上摸索,最后搭在我的脉搏上。

      望着她苍白的笑靥,我心痛欲碎,都现在了,她还在考虑我的病情,这个傻丫头……
      她微弱的声音透过我的耳膜“子房……当归四钱……”

      我强忍着泪水,将她的药方记下,不住点头。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张良,我的命是你救的,现在还给你。你不用在履行和韩信的诺言了。别再糟蹋自己的身子了,乖……”

      我身子僵硬,泪珠轻轻滑落,她居然还是认为我是为了诺言而娶她。她就这样将救我的事忘掉了?就这样否决的我的感情?
      她的嘴角一直弥漫着微笑,温暖如春,却缓缓合上双眼。

      “羽儿……”

      我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天明。

      “侯爷……”刚推门进来的丫鬟,显然是被这一幕惊呆了,水盆“嘭”的打翻在地,跪在地上。

      我抬起头,望着阳光却觉得格外刺眼……

      “羽儿姑娘的师父来了……”

      “恩……退下……”还未等我回答完,变听到了高声的恭喜声:“子房,恭喜娶得美人归……”

      我只是抱着他,再没有力气理会他人。

      “羽儿……,”他猛地把我推开,兀自抱着她,低声啜泣。“你做了什么?”

      许久,我没有回应,他便怒气冲冲的向我冲来,揪着我的衣领:“说……”

      我低头,独自沉醉在自己的忧伤中。

      他四下张望,指着琴,近乎疯狂的吼着:“她又弹琴了,是不是?是不是你让她弹得?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猛地反应过来:“难道……”
      “张良啊,你口口声声说要照顾她,可她最后却被你推入了深渊,这就是你的爱?哈哈哈……”

      “她不能弹琴了?”

      “哼,弹了禁曲的人双手具废,若是在弹乐曲,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你难道不知道?”

      “…她………她没说……”我彻底瘫倒在地上,没了力气。原来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罢了,你别来找我了,我们的情意就此断绝……”

      他走了,只留我一个人,甚至连她的尸体都被他带走了。

      羽儿,对不起,我爱你……

      留给我的只有黑暗,只有我一人,的绝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宫徴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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