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几率邂逅》有心栽树

2、第 2 章

　　记得那是大一的时候，那正是他和林枫最艰难的时候。他们俩都没了来自家里的经济来源，学费，房租，水电煤，各种生活和学习上的费用压的他们喘不过起来。那时，林枫考上了美院的摄影系，而他也考上了梦想中的F大。只不过，象牙塔中的生活并没有他曾经想象的那么美好。生活的压力让他透不过气。
　　林枫上的是美院，又是最烧钱的摄影系，光是购买摄影器材的费用就已经不是他们这样的学生可以负担的。他们俩的学校离得很近，于是他们便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那是他们最初的自己经营起来的家，虽然比后来住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狭小陈旧，可是程铭每每想起那个小小的一居室都觉得心头暖暖的，似乎那属于年少时的热情又都会来了。
　　那时候，林枫为了赚学费和生活费，同时兼了四份工，还要兼顾学业，每天都在忙碌。而程铭也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建筑系的课程本就不甚轻松，再者他也为了生活而四处兼职，有时候，一个月也说不上几句话。
　　那是一个有些雾蒙蒙的早上，气温已经有些回暖，但早上仍有不少寒意。几个月忙碌的生活已经让程铭养成了良好的生物钟，早上五点半便准时醒来。身旁的林枫还在熟睡，昨天晚上程铭隐约听到了他进门的声音。程铭轻手轻脚地下床梳洗。这间租来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和一个带着简陋淋浴设备的厕所，厨房在外面，是几户人家公用的。程铭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梳洗好，便出门去了菜场。
　　一大早，正是蔬菜最新鲜的时候，因为生活拮据，程铭和林枫两人很难得才开一顿荤。为了保证两人得营养，负责做饭的程铭不得不在图书馆泡了好几个下午研究各种蔬菜的营养搭配，为的不过是让忙碌的林枫不再显得那么憔悴。
　　虽然天还蒙蒙亮，可是菜市场已经是人来人往一片繁忙的景象。在一群赶早市的中年妇女中，清秀高挑的程铭显得更是鹤立鸡群。
　　“诶，小程来买菜了啊！”一个中年模样，身材有些微胖的妇女围着灰布围裙，从一堆蔬菜后面探出她那张有些泛黄却和蔼的脸蛋热情地招呼着程铭，“今天要买些什么呀？你看阿姨这里的菠菜很不错吧？现在正是刚上市的季节。”
　　程铭循着声音过去，那是菜市场从头数来的第三个摊位，也是他最常光顾的一家，“这菠菜挺新鲜的，阿姨，怎么卖啊？”
　　“六块八，阿姨给你算便宜点，就六块吧！小伙子天天这么早来买菜也不容易，还要上课吧！”那妇人一边说着便一边招呼着程铭挑菜。
　　看她这么热情，程铭也不好推却，再者这菠菜也的确新鲜，想着便仔细挑了一把，“啊呀，小程啊，这么点菠菜怎么够一家人吃？再多拿点吧？”看程铭只拿了一小把，阿姨也有些疑惑，热情的现在帮他多秤点。
　　“阿姨，不用了，就我一个人吃。”程铭忙阻止了她，礼貌地说。
　　而后又买了些素鸡，黄瓜之类的，程铭便带这一天的伙食往家里去，路上又顺便带了两份早餐回去。
　　回到家，林枫已经不在了，他每天早上都有快餐店的早班要上。看看时间不早了，程铭手脚麻利的将所有的菜洗净切好，放在厨房便出了门。建筑系的课程繁重，又有很多画图纸之类的作业，家里面积有限，程铭便只能每天早些去学校，在学校完成作业。将一份早餐留在桌上，程铭便匆匆地啃着手上的馒头出了门。
　　九点多的时候，林枫结束了早上的工作回到家，桌上是程铭留下的早餐。旁边是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记得吃饭之类的话。林枫看着字条脸上泛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走进厨房，是程铭已经洗净切好的菜，林枫深知自己的厨艺糟糕，也没去动它们，只轻声说了句我出门了，便拿着早餐边程铭早就在昨晚就准备好的午餐便当出了门。
　　那个时候为了省钱，两人都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忙起来时唯一的联系便是桌上留下的字条。即使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往往是程铭已经睡熟，林枫才刚刚进门，而早上程铭离开时林枫还在睡梦中。然而，即使很少交流，两人之间的默契却是绝佳，程铭深知林枫乃是地道的厨房杀手，便不声不响的揽下了买菜做饭的活，林枫则自然抱下了所有打扫卫生的工作。
　　很久以后，林枫不在身边了，程铭偶尔想起来，还会怀念当时忙碌而静好的岁月。
　　那天晚上，不知为何雷声大作下起了暴雨，程铭忘了带伞，一路狂奔回家里已经浑身湿透。窗外是倾盆而下的大雨，雷声隆隆似乎就在耳边炸开了一般，闪电更是直劈地面天空瞬间就裂成了两半。雨水不断冲刷着窗户的玻璃，窗外的世界被水流模糊成氤氲的光影。天上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明明应该是六点多的光景却好像午夜一般深沉。程铭来不及多想，放下包便跑到厨房拿起锅铲，开火倒油，不到20分钟，三个热腾腾的菜便端上了桌。匆匆吃完，他将剩下的菜分成三分，一份温在锅里，另外两份则分别装进两个餐盒放进冰箱。
　　回到狭小的卧室，他把一身湿衣换下，拿了把伞便又冲进了雨幕。到了九点多，雨势才渐渐变小，程铭的湿衣还扔在地上，他的主人却迟迟没有回来。
　　两点过了没多久，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林枫蹑手蹑脚的开门进屋，却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以前，不管他多晚回来，即使程铭早就已经睡下，也一定会帮他留一盏小灯，今天回来看见室内一片漆黑，林枫便有些慌了。伸手把灯打开，屋内空荡荡的一片，哪里有本应在床上熟睡的程铭的身影？几件属于程铭的衣服胡乱的放在厕所的洗衣盆里，还有些湿答答的。林枫瞬间脑袋就乱了，看向洗衣盆里的湿衣，又想到傍晚的那一场倾盆大雨，程铭平时看着还行，其实只有他知道，初中时的他是班里最常请病假的，往往一换季就会发烧感冒。林枫一想到曾经无数次看到那人烧的迷迷糊糊却只能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的样子就一阵心悸，外套也没穿就冲出了家门。
　　一路狂奔，大半夜得把程铭晚上做家教的那户人家敲醒，得到的答案却是程铭上完家教便离开了。林枫又气又急，这个早上还叮嘱自己注意身体的人，怎么晚上就失了踪迹。林枫担心他的身体，便沿着回去的路一点点的寻找，直到他走进一条离家很近的小巷子。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消瘦的身影蜷缩着，不停起伏地背脊显示出主人急促的呼吸频率。林枫一看到那人影便发疯似的冲到他身边，一把搂住了程铭摇摇欲坠的身体。那身体抱起来远比看上去清瘦的多，滚烫滚烫的伴随着急促地呼吸。
　　林枫一把抱起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直奔最近的医院。
　　挂了急症，打了一晚上点滴，程铭的高烧才好不容易退去，看到他的体温已经退到38度，呼吸也没有那么急促了，林枫才松了一口气，去医院的厕所洗了把脸，带着还在熟睡的程铭回到他们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