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后我和你》横川横川

2、悲催的大年初一（下）

　　我曾以为跟狗屎杨就这样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了，就在我以为差不多快忘记他的时候，没想到他却以这种方式又出现我的面前。
　　七年没见，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我们俩就这样站在酒店门口，望着空空的大街，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大街上空旷的跟操场似的。我就奇了怪了，刚才吃饭那个轰轰烈烈场面难道是我发癔症发出来的？这人都上哪去了。
　　我对着大街发了一会呆，懒得搭理狗屎杨。

　　半晌，我懒洋洋转过身说，我回去了。
　　离家多时我开始想念我那小床了，我娘在我回家前把我中学时不穿的羽绒服拆了，掏干里面的绒给我做了个羽绒被，被子蓬松的跟泡沫似的躺进去骨头都要化掉。
　　他故作讶异道，你不要陪我转转吗？
　　我说，别，跟你转我怕我一个把持不住先给你一板砖。大过年的，初一就见血一年可要到了霉运的。
　　我以为他会尴尬，没想到他倒是无动于衷，几年没见脸皮倒是厚了不少。
　　你现在就回去，阿姨叔叔那边不好交代吧。
　　我当然在大街上溜几圈再回去。
　　不如……带我一起？
　　我皮笑肉不笑：谢谢，我一个人习惯了。然后，转身，瞥到了他僵硬的脸，顿时心情大爽。
　　可是我明显低估了狗屎杨。
　　十分钟后。
　　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没有跟着你，我正好也要到这个地方。
　　我看着他，有些恼火。

　　哎，秦希。他在后面叫道，我不理他往前走。
　　秦希，秦希！
　　我继续走。
　　谁掉了一百块钱！
　　我下意识一摸兜，回过身叫道，我的我的！
　　然后看到狗屎杨一脸得逞地笑，地上什么都没有。
　　我气的转身就要走。
　　他说，前面有家店卖奶茶的，你等等我，我去买两杯。
　　说完也不等我答应，就跑开了。

　　我看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初中时学过的一篇课文，那上面这样写道：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我赶紧拭干了泪。怕他看见，也怕别人看见。
　　虽然杨适不肥胖，甚至是清瘦的，可是他的背很宽厚，走在他后面看着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温暖，觉得心里特踏实，我那时觉得他就是我的依靠，就算是小林子扬着我那不及格的英语卷子劈头盖脸地说你英语在这个德行别说重点你连二本都考不上你连专科都考不上考哪哪儿都考不上都不觉得难过，因为我知道杨适是小林子的得意门生，他肯定会痛心疾首盯着我的卷子说，丫头，你真厉害，完型居然全都成功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小林子迟早会被你给活活气死然后兢兢业业给我补语法单词。那时候，杨适就是我的活体点读机哪里不会点哪里。那时候，我说，我生活中可以没有电子词典但不能没有杨适，那时候我说，他就是我的新东方就是我的太阳，没有他我估计就英年早逝被小林子唾沫星子淹死了。
　　可是有一天他不在了，我也没有英年早逝，我也没有被小林子唾沫淹死，我还是活蹦乱跳地考个脑残的分数祸害小林子。

　　我看着他捧着两杯奶茶兴冲冲地向我奔来。
　　可能是怕我跑了，他连钱包都没来得及放进兜里就夹着出来了。
　　给，这杯是烧仙草。他递给我一杯。
　　烧仙草有些烫，我一个没接稳，他的钱包啪地掉地上了。

　　钱包摊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我拾起来，是一女孩照片。
　　笑起来有甜甜的两粒的梨窝。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我拍拍钱包，递给了他，诚心地赞了一句，女朋友真漂亮。
　　他一愣，笑容僵硬在脸上。
　　我看着他，说，再见啦。
　　他没说话，咬咬嘴唇。
　　转身走开，他没再跟着我。
　　我知道他一直看着我，可是我没有回头。
　　不管怎样，我们的生活不会再有交集。

　　我一回家，立马蹭蹭两个脑袋甩过来，两眼闪闪，对我嘘寒问暖的。
　　我一眼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没戏没戏，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爹妈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
　　我妈无力地摆摆手说，就知道，厨房里还有一些中午打包回来的剩菜，你自己热热吃。

　　差距！这就是差距啊！
　　晚上我姐姐拖家带口串门来了，走之前把小侄子留下了说是让我玩两天，便脚不着地的走了。
　　您这那是让我玩他啊，是让他玩我吧。
　　吃饭完陪着侄儿硬是撑着眼皮看了几集喜羊羊与灰太狼连脚都没洗我就上床睡觉了。
　　今天太累，我要歇歇脑子。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跟杨适化身为灰太狼和喜羊羊生活在广阔的大草原上。
　　杨适坐在木桩上哭泣，我说，你干嘛那。
　　他抬头，晶莹的泪珠挂在脸上，鼻子哭的红红的，可怜巴巴地望着我说，我的草又让懒羊羊吃了。
　　我说，你只要我玩，我就把我吃的都给你。
　　他立马喜笑颜开，看着我说，你对我真好，没有其他人这样对我好了，我喜欢你。
　　晚上，我跟杨适坐在草原上看星星，他说如果对着流星许愿愿望就一定会实现。
　　我打着哈欠问道，你要许什么愿啊
　　他说我要许…不管什么时候都有草吃
　　我说那有什么难的，我发明除草机让你天天有草吃。
　　如果有一天我去了一个地方，你找不到我怎么办
　　我说，我的鼻子很灵的，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能把你嗅出来。
　　然后我就睡着了。
　　梦里他好像趴在我的耳朵边说，你说的，不管以后我去了哪里，你都要找到我。
　　下一个镜头就是他在黑板上写数学题。他背挺得直直的，左手拿着书右手拿着粉笔。杨适的字写的特好看，横平竖直跟刻上去似的，阿拉伯数字写的一个一个饱满的像一颗颗肉丸。我的小羊，在讲台上写字的我的小羊是多俊美啊。
　　我看的心花怒放，心跳砰砰得要蹦出来了。
　　杨适回头看见我，笑了，眼睛弯弯的。
　　我一激动就觉得鼻子一热，我低头一看，鼻血喷涌得我一身，我下意识地看向杨适。
　　他皱着眉头说，好恶心。我捂着鼻子说，急着说，不是不是，我是喜欢你的的呀。
　　他说，你看你鼻子多脏啊。我哭着说，我是喜欢你的呀。
　　他嫌弃地说，你不要喜欢我，我不喜欢你，你能吃下一头羊，你流鼻血，你脑子里一定想着龌龊的事。你真恶心。
　　我抱着他的大腿哭道，我从今以后不吃羊了，我吃鱼，我会把我偷我姐的零食都分给你，你不要讨厌我。
　　他说，我骗你的，我只喜欢美羊羊，我只喜欢刘依依。
　　刘依依掐住我的脖子说，快放了他，他是我的。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掐的我透不过气儿来。我惊恐地看着杨适，他面无表情转过脸去。
　　杨适温柔的脸和鄙夷的脸像旋转木马一样快速转换，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我喜欢你。
　　你真恶心
　　我喜欢你
　　你真恶心。

　　然后我就醒了。
　　醒的时候发现一脖子的水，原来我哭的太投入，眼泪逆流成河了。我坐在床上怔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看看手机，5点半。枕头都湿了，没法再睡。
　　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上那女的一脸苍白，两眼肿得跟烂桃子似的，我对自己说，秦希，你该找个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