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一度》小丁香鱼

14、乱局 他漫步在雅

　　他漫步在雅间外的长廊，廊外是清色的竹子，错落有致，仿若迷宫，格开各个房间的视野，正好给贵客们以私密幽雅的空间。然后每个房间还配有专门的佣仆。

　　“不过如此，”他低低地笑了，“都是卖的。”

　　长春院里的人有几种，卖身的，卖艺的，佣仆，龟奴。而卖身的分有等级，依次分为天地人合四个类别。天字号的乃是地位最高，不仅长相百里挑一，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有单独的别院和佣仆，里面的家具、装饰均为精心定制，客人多为士人豪客一掷千金，所得酬金仅上交一部分给鸨母即可，平时也是出入十分自由。地字号的略逊一筹，但是也是相貌出众，有一技之长之人，房间次一等，提供四季十二套新衣。人字号的多为前两类人的陪客，往往服侍一些有些闲钱的仆人或者小管事之类。而合字号位于最底层，每日只得三餐温饱，穿的也是别人的旧衣，只能接待最低层的客人，不限人数，没有休息，不能出院门一步。

　　“我才不要这个人当我的佣仆，木木的。”那娇宠而残忍的声音。
　　“小祖宗，好，给你换一个，这个人送到合字号去。”
　　……
　　“不想学伺候男人？去那城外找几个最丑最老的乞丐过来。免费给他们玩几天，看他还倔么？”
　　……
　　“还以为你是什么人呀，入了贱籍，就是最下等的人，今晚上不接满四个客人就不要吃饭，赔钱货。”
　　……
　　“看什么大夫，死了就换掉。反正官奴的人随时可以买。走--”
　　……

　　“呵呵。”每踏入这里一步，那些痛苦的记忆就如潮水般不断涌现，风吟掩面自语，“为什么还要忍受这里的存在，早就该消失了。”全身的气息乱了。

　　“当无欲而静，无心而虚，不自见自是，自伐自矜，为而不持，功成而不居，怀慈尚俭，处实去华……风吟，你魔怔了。”脑中传来师父在传法时的梵音。

　　他静止了好一阵，才恢复过来。已经决定放过的过往显然扰乱了他的思维，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些的好时机。放开自己的精神感知能力，在脑中一幅一幅地扫过长春院各个可以角落的画面。
　　有些是恩客放浪形骸的画面，有些是佣仆闲聊的画面……

　　“咦，怎么会在那里？”他沉吟不语，如吴起所料，世子果然在这里。只是看起来情况不太妙，绑走世子的人肯定恨透了萧氏一家，居然把人放到专门对付那些不听话的人的黑屋里。
　　萧青翼衣衫凌乱，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四肢被铁链束缚住，但是已是半昏迷，在挣扎着。
　　而另一个角落，王府的侍卫四处搜索的行径已经暴露，和几个女人打起来了。女人招式奇诡，使用的武器是缎带，旋转飞出，将侍卫的武器包裹抽开，并予于对方的要害部位重击。

　　“一面倒，看来那老头还是小看这股人了。”这时，他感觉到什么有别人的气息，忽然回头。

　　一袭素白罗绡，一双皓白无暇的柔夷，一曲名动天下。来人是章台八绝之琴绝—魏无赢。

　　“公子此来何事？”

　　他是翩翩公子，自小不能言却在琴技上颇有造诣，庶出而多才，为嫡母所不容，谴出，不得以沦落风尘。他只穿白衣，只在初一和十五那天接客，行事带着世家子弟的风范，无数达官贵人趋之若鹜，只为听他弹奏。士人好雅致，能与如此人物共度良宵可是一件乐事。

　　魏无赢手指放在唇边，做出嘘声的样子，拉着风吟就走。

　　风吟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带领自己，走到关着世子的屋子。然后掏出钥匙，把门锁、铁链解开，把那半昏迷的人劈昏，扶到自己怀里。然后一路顺畅地走到侧门，那里已停了辆不起眼的马车。
　　“阁下是？”此时风吟也知道他是来帮助王府的，不由的怀疑起这位昔日“同僚”的身份来。

　　魏无赢却笑笑不语，用手指指门外的马车示意他们快走。

　　见对方不愿说，风吟只得说，“阁下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