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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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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月末腊冬,她似仙翩然从天而降,一袭白衣翻飞入眼,白纱蒙面,独自在那璎珞间舞袖嬉戏,却不知河对岸的那个他
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刻在了心间。
漫漫落樱翻涌,飞雪十二月末天,随着层层粉浪的旋起,他的心也似那般波澜起伏,比以往多了一丝的不平静。
从此以后,他的心里暗自起誓:我此世唯有对你此生不换,不管隔了多少远,多少的距离,哪怕是九重天上,我也不会让你一人孤舞了。
可是天不随人愿,事到尽头,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为什么不肯爱我?!你回答我。”他握着她快要融化的手,有泪自眸边落下,簌簌而落,他含着笑,哭着对她说:“我等了你那么久,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看我一眼,甚至常常带着厌恶的语气与我说话。雪隐,我不甘心,不甘心!”
其实,他并不知道也是应该的,每次当雪隐看他的时候,都很专注,只不过每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那双眸子又恢复了带着些许厌恶。爱有什么用?妖终是妖,人妖疏途,这是注定了的事实,终究没有任何办法去改变。
“人世间的情爱,恍如自发边轻拂而过的云烟,又如漫天绚烂绽放的烟火,繁华过后,便是终结。我为何要爱你?”她挥袖拂开他紧握的手,语气冷冷的,没有丝毫的温情可言,“我···不爱你。”硬是从唇边吐完最后一句话后,她苍凉一笑,而后无力的磕上了眼睛,蜷卧在他的怀里。唇边,有一丝水珠溢出。直至那颗水珠落地之后,她整个人变得越发寒冷透明,仿若一尊放在他怀中的冰雕。黑睫紧闭,那双曾经被他紧握在手中,冰凉刺骨的手无力的自裙边滑下,她终还是含笑着,走了。
他抱着那尊冰雕哭了很久很久,终还是没能留下她的身体留作纪念,冰雕开始雪化,似遍天的萤火般从他的怀中一点一点的升至空中,化作羽般的月末飞雪,飘飘扬扬撒了遍天。
他缓缓起身,望着飞扬在空中的白雪,嘴角竟开始一点一点的上扬,最后变作了响彻九霄的疯癫大笑声。
有雪自天际降下,划过他的墨发,滑过他的嘴角,他知道那是她,笑声戛然而止,那双眸子望着白色的天际良久,终还是将那句话大声破喉而出:“我不爱你————”
回音响彻天际,忽有一滴冰凉的泪滴落在他的侧脸,那是雪精的泪。
不是不爱,而是不能爱。
第一章
1.此生转身已陌路·契子
朗月清空当头,夜暮已下,此时早已是更深夜景之时,一轮银盘倒影湖面,清风拂过,引起点点微微涟漪。白雾缭绕玉池中央,万朵绯红莲荷中,一朵白荷正默然开放。
“今夕已是千年后,不知九重天上是何年。”湖畔有一身着格子忖衫配运动裤的年轻男子,此时正仰卧在岸边看着漫天的星子发愣,一眨一眨的星星,看得让人心烦意乱,男子索性侧身泼起了身旁池中的水,凉凉的清水,似透明的泪,躺在他的手心静静荡漾然后从他棱角分明的指间落下,而后又与原来的水体,融在了一起。也正如他的心一般泛起丝丝波澜,不再变得平静无痕。
水中,渐泛起她的侧脸,眸若星河璀璨,长睫扑扇,好似黒\蝶展翼。璎珞翻涌,几瓣桃花落在水面上,将她的花颜散得支离破碎。
“你要怎么样才能帮帮我? ”他起身,朝着墨色的天际,皱眉,亲启薄唇道,“再帮我一次,帮我再见到雪隐。千年,百年,我都愿意等她,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天,似乎并不为其所动,依旧是万里清空,月朗星稀风依旧。黑暗安静的包裹着整片天际,时而有璎珞清扬而下,拂过他的发,顺下他的村衫,最后再落到了湖面上,月华照下水面,清澈透明。
树影遮去了他的半边侧脸,看不清是何神情,双眸无神,只是呆呆的望着河对岸,似乎在等待着些什么,又似乎是在出神发呆,长睫轻颤,好看的眸子中陡然落下一滴冰色的泪来,滴入水中,惹得丝丝波澜涟漪。
忽感清风猛烈,用袖遮挡去面前翻滚的尘烟,只见绯色的天空下,漫然飞雪翩然而下,无数花瓣凌空起舞,绯白寒雪璎珞零落间,他看见,有一丝寒烟落在了池中的白莲之上,一道七彩绚烂的光华在空气中流转将白莲重重缭绕,最后化作了一白衣女子傲然负手立于白莲之上,白色丝带缠绕于身,化作寒烟护身,墨色长发似流水般淌于腰间,随着夜风曼舞飘扬,长睫扑扇怜人,好似美得就根本不是个人,而是尊琉璃娃娃,精妙绝伦。世间,只怕是再也找不出拥有此等倾世之颜的女子,有一种异美自她的眉宇之间透出。任人瞧上一眼,便可失魂。
他望着白衣女子良久,唇边扯出一丝苦笑,终是自齿间挤出几个字来:“你可还曾记得,‘我不爱你’这句话么?”
面前的白字女子默然,只是双眸无神的望着波澜起伏的水面,平静的就好像是个路人,没有焦距,眼中并没有任何事物的影子,只是一片死寂的墨黑,或者说,她根本就无视了他的存在。
“凡人,我乃是守护忘情湖的雪精,今日你已打破忘情湖的安宁,”声音空灵入耳,平静安详,“为何迟迟还不离去?若是不肯离去,那便休怪我无礼了!”
忘情湖忘情,忘得只是世间的情爱,如何又忘却溢上心间的愁与念,“雪隐,你也不是如此么?不论是千年前又或是千年后,终是忘得了情,忘不了爱。独守忘情圣湖数千年,到头来又有何用!”他望着她似死寂般的眸子,渴望那双眸子里升起一丝异样。
见他迟迟还未肯离去,白衣女子不为所动,倏然将身边的丝带变幻作无数凌厉晶莹的雪花,向年轻男子直面掷去,空中飞舞的雪花也陡然间不见了,化作了丝丝寒烟消失殆尽,树影重重,璎珞翻飞刺目。
“雪隐,我等你等了两千五百年。”他缓缓闭目,唇边扯起一丝苍凉的弧度,任由凌色的雪花划过脸颊,一行猩红血液顺着完美的侧脸滑下,似朵朵血梅在他的颈脖间绽放,触眸惊心。
2.翩然白衣遇恶少·遇
冬末,A市的A高校内。
万里晴空无云,一道七彩虹霞跨立在A校的天空之上,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个支撑着脑袋坐与天台之上的小小身影,斜长的刘海遮去了她一般的侧脸,好看的眸子扑闪扑闪的望着远方,红色的bobo裙伴着清风起舞,纤长的指尖轻点身下的水泥地,百无聊赖的看着远处的白鸽飞翔。若是她这一辈子能够改变命运,像白鸽一样翱翔于空,那该有多好!可天不遂人愿,她这辈子不能够拥有自由,只能孤单一人过完此生。若是违背天愿,那下场就会比白蛇白素贞还要来的凄惨。
……
“你知道么?若是你在人间没有逃过桃花劫。”他转身,清冷的眼神扫荡在她的脸上,“当那个拥有世间最纯洁的眼神的人出现在你的身边时,也就是你离完结之时不远了。精是精,人是人,精人疏途。”
那时她不懂,所以没有想什么,只是听完仙人的一段话后,便冒然叩首:“是,雪隐谨记于心。多谢命运之神提点。”
世间,最纯净的眼神。那该是怎么样的呢?可以看彻一切事物么?还是,一切都是早已注定了的。
正当雪隐独自沉思千年前那位神仙的那段话时,操场上却忽然响起钟声阵阵,一个激灵的把她从万般思绪中拉回,该是上课了!
“唔。”她伸出手遮去刺眼的阳光,似还没有享受完属于自由的时刻。“又要上课了。”语落,掳开长袖村衫的衣袖,看看时间,皱眉。不该来的总是会来,该来的,总是等了千万年都不会来。
但其实,虽然上苍为她关上了一面窗,却为她开启了一扇门。
起身,拍拍身上沾有灰尘的裤子,正欲转身离去,却在无意中瞥见大量的人群正往远处那栋被废弃的教学楼跑,哈,这叫什么?以她千年的捉灵经验来看,果断又是出现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真是天助她也,又有一次可以积攒修为的机会了!
“雪隐!该上课了!”不知从哪里飘来熟悉的一句。于是某人的额上又华丽丽的出现了三条黑线。凭着雪隐的性格,自然而然的就是无视刚才飘来的那句话。哧!她才不去上什么课。
雪隐望向远处那栋被废弃已久的教学楼,心里得意,自然是捉灵比上课重要!她隐藏身份,呆在人间的学院内,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修炼修炼再修炼,至于那些凡人认为的读书之事,她才不会正眼去瞟一眼。既来之,则安之。她是修炼千年的雪精,才不管这么多,捉灵才是她的正方职业。其他的,神马都是浮云。曾经有人告诉过她要想修成正果,必须抓紧积攒修为,红月升起那日,便是她成仙得道之时。数百年来,她一直谨记于心。
似乎为了印证些什么,不断有人群涌入教学楼,而且数量非常庞大。隐隐有不妙的预感涌上雪隐的灵台,向远处的教学楼楼顶眺望去,只见那里黑云缭绕,雪隐知道,建功立业的机会又来了!真乃天助她也!老天你真是待她不薄。
二指放于唇边,默念心诀,忽有白光自她身子下端忽隐忽现,而后迅速将她整个人变得隐虚,一双透明的翅膀自背上展开,似天使般神圣,望着远处,悄然无觉地,她已双脚离地,缓缓的向那里展翅而去。
良久,双脚落地,收去双翼,她已立于离教学楼不远处的一处角落里,艳阳将人影拉的斜长,面前时而有袅袅尘烟升起,在空气中打滚,散尽。这里,已经多久没有人进来过了呢?
缓步进入教学楼,雪隐立刻就将神经自觉紧绷了起来,此乃是非之地,放慢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的呼吸打草惊蛇,忽然想起百年前自己第一次捉灵时的囧态,雪隐微微皱眉,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于是乎,她更加小心了。按照刚才在天台上看到的那团黑云,应该是个厉害而且很麻烦的角色。
环顾四周,发现并无人影,可是刚才明明有人的,而且是一大群的凡人,怎么一下子通通都不见了?
“谁!”忽闻有轻微脚步声从自己身后传入,雪隐立马几近警觉的转身,却对上一双清亮而无辜的黑眸,完美的侧脸在黑暗中似星光璀璨,望向来人背后地上斜长的人影后,雪隐才确定,来者是人,非灵。
“啊喂,你在这里干什么?”男子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在空荡无人的大楼内引起阵阵回音,空灵入耳。让人鸡皮疙瘩险些掉了一地。
雪隐无奈,只得无视这个凡人,继续环望四周,唉,此次捉灵,不止遇到灵,居然后面还跟了个跟屁虫。
“啊喂!你不会是来捉我回去上课的把?”
“啊喂!你说话啊你,你聋了么!本少爷跟你说话呢!怎好意思不回答!”
他可不可以保持沉默?听得她耳朵都快起茧了。
“凡人,”嗯?好像人间不是那么叫的,雪隐微微蹙眉,只得改换称呼:“大叔,能不能闭嘴。没看到我正在忙嘛?”其实雪隐并不知道,人间也不是那么称呼人的,此男子年约近二十左右,本应唤作“先生”,谁知被对人间礼数并不知情的雪隐竟叫成了大叔,果真是毁了人家的一世自尊。
大,大大叔 ?!年轻男子不高兴了,以他这芳华正盛的年纪,怎么能被人称作大叔?!啧啧,明明是一好看到不行的美男子!“谁是大叔!叫我白暮!”他可是堂堂白家的少爷,A市最俱权威的A校就是他家开的。
雪隐自打心里藐视此人,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身后这个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凡人:“哧!凡人就是凡人。如此的不懂现状。”祸到临头竟还能如此淡定随意。
从小到大第一次受人白眼,白暮头一遭感受到了什么是遭人鄙视的感觉,嗖···一股阴冷的风抚上白暮的颈脖间,惹起一阵静电般的战栗。再看看眼前的人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他只得跟在她的后面,步步紧跟。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或者说,你有什么资格知道我的名字叫做雪隐?”忽有白光自雪隐手掌间忽隐忽现,再一眨眼,一柄白色透明的月影剑已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发现身后之人还依旧紧跟着,雪隐转身,向白暮举起月影剑,寒白的剑光将他的眸子照的透亮,“为什么还跟着我?!你到底是何人。”剑锋更靠近他几分,“是人,非人?是灵,非灵?还是,两者都是。”耳际,有雪隐清冷的声音掠过。
忽有冷风拂过肌肤,伴着雪隐清冷的声音,仿佛无孔不入地穿进周身的毛孔,让人全身的鸡皮哗啦啦的掉了一地,“你没事念什么古文啊!知不知道你声音冷得很,差点让本少爷冻成冰雕。”
雪隐面无表情的收剑转身,继续向更深处前进,只觉得气息忽然有些紊乱,而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大吃一惊,越发想要让人作呕。
黑雾缭绕教学楼内,随着两人的到来渐渐有规律的散开,环顾四周,只见方才进入教学楼的人皆然平静的跪在水泥地上,双眸无声,似失了魂魄般,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一切气息皆数被黑暗吞噬。
雪隐欲上前,刚想要伸出脚去,却感到脚下被什么牵绊着,低头一看,脚下竟不知何时已然生出了千万藤条,紧紧将她的双足扣住。一阵低吟从远处传来,越飘越近,越飘越近……似有人在哭。而那嘤嘤哭声,更像一个女子在哭。
雪隐抬眸,浓雾散尽后,才看清那里生长着一棵参天古树,深褐色的树身,血色的树叶布满枝桠,诡异非常。而树下正蜷缩着一红衣女子,身着一袭破烂不堪的红衣,哭的是梨花带泪,我见有怜。见两人来,倏然停止哭声,长睫微颤,缓缓起身望向两人,白暮惊奇地发现,她的瞳孔与常人有异,竟是血红色的!
“鬼,鬼啊!”刚想要出声,便觉后颈被人一掌击下,着眼一看竟是雪隐,“你为何要如此?”话音未落,眼前一黑,白暮双腿一软,倒地而去,后颈处正有几丝白光透出,微弱而渺小。
其实他并不知道,若他执意如此,便会引得那女鬼的勃然大怒,到时候,一切就不好办了。要是一个无辜的凡人因此丧命,她可付不起这责任。所以,与其跟这个凡人费半天的话,倒不如直接把他击晕来的好。醒来以后,他什么也不会知道。
红衣女鬼在第一时间看穿她的身份:“你居然是精?”
“那又如何?我虽是精,却也为人间除了不少恶灵!”该去的就该去,她是精灵,所以比常人适合这个职业,因为没有心,没有情,所以更来得容易除鬼,绝不会手下留情。拥有半点的妇人之仁。
红衣女鬼美丽的侧脸骤然一阵苍白,原本肌若凝脂的面皮仿佛石膏壁般脱落,直至露出爬满蛆虫的血肉以及那张已经腐烂了有一定年头的侧脸,森森白骨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小丫头,天堂门开你不走,偏闯无门地狱!看我今夕怎的把你像那些凡人一样碎尸万段,做我滋补媚颜的下酒菜!”语落,女鬼陡然挥舞红袖,万千像血丝一样的血线从她的掌中蔓延开,铺天盖地的向雪隐身边缭绕而去,却都在瞬间被月影剑的剑光所融化,溅在了地上,成了几谭血泊。
雪隐擦去剑上的血迹,冷笑:“此等道行?你还想与我雪隐为敌对,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了?或者说,六道轮回你不走,偏要上那阎罗殿!”
女鬼脸色骤变,原本如月色般惨白无色的半边侧脸泛出青色的光泽,绯红长舌自唇间吐出,粘稠腥臭的猩红液体流淌了一地,转视望向在一旁昏睡的白暮,计上心头!
绯红长舌倏然变作了万千根,在空中飞舞乱挥,其中一根蔓延至白暮身上,攀上了他的身子。
“大叔!”雪隐缪然惊呼出声。
3.浮生乱世欠君情·救
“大叔!”雪隐缪然惊呼出声。
还在昏睡的白暮仍是一副面无表情,一道寒光闪过,雪隐已提剑而上,一袭现代装决然,翩若惊鸿,无奈那女鬼实在是太过狡猾。竟将白暮捉来挡在身前,用作挡箭牌,若是雪隐一剑刺下去,一命呜呼的,将不会是那女鬼而是无辜的白暮。
女鬼的手已然掐上白暮细白的颈脖:“怎么,紧张啦?莫非,他是你的心上人?”摇摇睡得像死猪似的白暮,“啧啧,长得还挺好看,真是可怜了,做了我的滋阴美容餐。”
“放了他。”雪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而后将视线落在了白暮身上,蹙眉,“妖孽,莫要再伤人,小心我诛你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随即紧了紧手中的剑。周围的温度骤然开始降温。
“他在我的手上,只要我微微一提,他便可一命呜呼。”女鬼露出獠牙,吐露着绯红长舌,倾身靠近白暮的脖子,像在闻猎物一样的闻了闻,“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得到了你的千年道行,就把他还给你。怎么样?够公平吧?”
鬼怪狮子大开口,雪隐早已对这种事情认为是家常便饭,又怎会理会?反而是抱着玩弄的心态看着女鬼得意忘形的姿态。呵,看她还能得意多久。一只脚早已踏进那阎罗殿里,本想放她一马,没想到居然自己找上门来。
“握着他的颈脖,不觉得冷么?”雪隐看着白暮的后颈隐约有白光稀透而出,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果然,不出她所料,方才女鬼看到白暮的到来,肯定会以他为人质。幸得她早已在他颈脖处下咒,引得那女鬼中招!
“你!居然暗下逐世咒!”那女鬼的身子在黑暗中下渐渐透明,直至缕缕轻烟渺渺而起,最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消失殆尽。失去支撑的白暮,在黑暗中似纸鸢一般自上空以极快的速度落地,却被雪隐提前一步接在了怀里。
无奈由于那一掌下的太重,良久白暮都未能醒来,雪隐只得想法子催醒,可是就算是想破头皮也未能想出什么法子来,担心某只出现什么问题,只得先行给他搭脉诊治。
雪隐两指搭上他的脉,微微皱眉,心道,还好还会些人间的医术,不然你小子今天就等着写遗书吧你!许久,诊治过后判断无碍,却迟迟未见某只醒来。
“喂!凡人,”雪隐厌恶的拍拍白暮的脸,见他不醒干脆就扯着嗓子大喊:“凡人,你给我醒醒!现在不是睡大觉的时候,再不走,我就把你丢在这里喂鬼!”
语落,雪隐正欲转身离去,却感觉双足被谁握住,扼首,就看见白暮一双清亮水萌的眸子朝她眨了眨,“一个人喂鬼,怕那些鬼还不够塞牙缝儿的,要不我们一起在这里喂鬼?”试探性的唤她的名字:“雪隐?”
雪隐原本乌圆水灵的眸子一下子就变得模糊,划过一丝非常显著的鄙夷,而后吐了一字一句的吐了几个字给他:“你是笨蛋么?”喂鬼,就算他全家都去喂鬼了,她眼睛也不会眨一下,救他,不过是因为她不想见死不救,以免损了自己积了很久很久的修行。人,可真是麻烦。
“走吧。”语落,雪隐连个头给没给回一个的缓步出楼。
见他好久都未起身,雪隐停下脚步,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地上的白暮:“还不走?难道真想喂鬼?”
白暮一愣,惶恐的望望黑漆漆四周,心跳都快没了顺序,“真···真有啊?!”这世界上,果然是什么最多?白暮在心里自问自答,未解之谜最多。
“恩哼?”雪隐朝着白暮挑了挑眉,方才还很模糊的眸子,顿时闪过一丝好笑,“方才我将你打晕才没让你见着,要是你遗憾自己这回没见识过新鲜事物,我立马又可以让你见到一只,信不信?”
白暮闻言,顷刻以电速从地上爬起,而后屁颠屁颠跟了上去,他才不要再见到那些玩儿!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来到这儿!
被废弃的教学楼外,艳阳已经落于海平面之下,天边已渐泛鱼肚白,红霞渲染了半边天际。人群陆续从被废弃的教学楼内散去。
雪隐负手立于天台之上,面色淡然的看着西下的夕阳,微微蹙眉,心里五味杂陈,在人间的日子,过的好快,在浑浑噩噩中,悄然无觉的又是一天过去了。四季变幻无常,而她的日子也所剩不多了。
忽有袅袅白烟自眸中映入,而后消失殆尽在空气中。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似琉璃相撞,“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是啊,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屈指算算,这又该是最后一个月末了。雪隐恢复以往的面无表情,听不出话语中的任何感情,“想不到,卑贱的人,你居然还会作诗?呵。”
“我不叫卑贱的人,”白暮冲着她一笑,“听好了,我是白子画的白,暮光之城的暮!去头接尾,就是简单二字,白暮!”
“哧!”雪隐难得的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转身下楼,顿步回首,恢复面无表情甚至带了几分鄙夷的望向呆愣在原地的某人:“你到底是《花千骨》看多了,还是被《暮光之城》阻塞了脑子?”
“我是被你阻塞了脑子。”空气中不大不小的回荡起一句。只可惜,她早已走远。
雪隐,漫漫人海我能遇见你,已是此生的福分,你又可知,在你转身回首的那瞬间,我早已万劫不复。
4.缘来缘去缘未灭·临
七日后的某清晨早读时分,冬光明媚,虽然只是八九点的时刻,A校里却早已是读书声朗朗,正所谓勤快的鸟儿不怕没虫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但雪隐可不是不是只好鸟,更不懂得勤奋。
这不,一大清早她便趴在自个儿的座位上呼呼大睡,晶莹的液体顺着唇边华丽的趟了一桌子。
“看这样子好像是昨天晚上没有睡过似的。”熟悉的一道娃娃音掠过耳畔。雪隐知道那是同桌莫琉璃的声音,于是乎继续无视她人,自顾自的睡觉。
“雪雪,”莫琉璃眨巴着水灵的蓝色美瞳,用手指戳了戳正在熟睡的雪隐,一副小鸟依人样,“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啊,怎么一大清早就在睡觉。”
雪隐无视掉她,厌恶的将她的手从臂上拍掉,而后又将睡觉的姿势换了个更加舒服点的,继续蒙头大睡。时而有透明的泡泡从她的鼻尖冒出,十分好玩。天生爱玩的莫琉璃又怎会错过如此机会?
啪!透明的泡泡被戳破,喷了雪隐一脸,不过这下,该换莫琉璃的心里吐泡泡了。
“莫琉璃,不要太过分!”雪隐忽然醒来,鼻尖还挂着欲破欲出的透明泡泡,样子十分好玩,“凡人,我乃是雪精灵,怎的由你如此逗玩,真乃气煞我也!”啪!语落后,又是一个泡泡被爆破。
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害的莫琉璃被雪隐拿着书本追杀了大半个教室,无奈,被人侮辱了,还不能唤出月影剑。这便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雪隐,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你睡太熟,想玩弄泡泡来着。”通常,事实证明,人在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都是祸的开端。莫琉璃说完话后立马觉得不对劲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琉璃只是想叫醒你来着,谁知道,你你你忽然醒了。”
“嗯?”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我只看见了你的口水哗啦啦的流了一桌子。”
“我不是什么……”
“不是不是,我是想玩泡泡来着。”一时间,莫琉璃竟语无伦次。可是那样的泡泡真的很好看呢?透明透明的,还带着一丝奇异的七彩光灿,她摸摸不争气的鼻子:“我怎么,没有呢?”可是她并不知道,美丽背后的那道光辉,也是残酷的。
太过分了!她一定要把莫琉璃抓回来,好好的审问她,她有没有趁着她睡觉的时候,偷听到些什么?不然……眼下,还是要先把莫琉璃拽回来再说。“凡人你给我回来!”
当!待雪隐跑到教室门口,快要拽住莫琉璃的衣角时,却猛地急刹车,差点撞上一赌肉墙。
快速运动的心脏那一瞬间承受不住急刹车,差点爆裂,眨眼看着面前的女生,眨眼,眨眼,再眨眼,谁知她不怒反倒很温婉地一笑,“转学生夏沅。”语毕,深深鞠躬。如墨的三千青丝随着她的动作亦如流水向一侧倾斜而下,顺滑至极。而那双眸中正是世间最纯洁的眼神。她,美得就像是个天使。
望着她,雪隐缪然失神,暗自默叹于心,原来,冥冥之中,一切都已是千年前注定好了的。口中喃喃:“原来一切早已是注定好了的。”
莫琉璃木然望向神情黯然的雪隐,推了推:“雪雪,你再说什么啊,什么一切啊注定好了的。你到底在跟谁说话,还是昨晚没睡好,又说梦话了?我怎么一句也没有听懂啊。”
夏沅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注定?她这是在说什么?她怎么一句都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若是注定,又注定了些什么。
有转学生转来学校,当然不能够错过与之结交好友的机会,这个道理,莫琉璃熟知得很。“本校生莫琉璃,”她眨巴着蓝色美瞳,诺诺的向夏沅伸出手。
夏沅握上莫琉璃的手,轻笑:“……我是夏沅。”
“夏沅?!”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的寂静,但雪隐知道,她此时很不想看见那个声音的主人。这麻烦鬼一出现,总是会让她精神崩溃。总之,他简直比昨天那栋房子里的麻烦还要麻烦!
“……”
斜长的身影自初阳的光辉下缓步移出,刺眼阳光过后,是雪隐再熟悉不过的人,是她再厌恶不过的人。
雪隐抱胸,语气冷然:“凡人,你怎么来啦?”看也不愿看一眼面前的人,好像对面的人根本就不像是个人,而是块不值得一看的“东西”。也是,对她来说,区区一个凡人有什么好看的。
于是乎,旁边两人默然不语。唯有莫琉璃嘟着嘴扯了一下雪隐的衣角,冲着白暮温柔轻笑:“雪隐,不要这样嘛,白暮好歹也是我们的师兄。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师兄?雪隐冷笑,心道,我雪隐才不会有那么窝囊的师兄呢?!
夏沅与雪隐两人,目光交汇,淡淡的语调自心间溢开,向雪隐密语:好歹他也没惹你,怎么就在你雪隐的心里成了窝囊残废了?!难道我的白暮哥哥,在你心里,就如此的不堪么。
有空灵之音倏然传入耳畔,却不知是何处传来的。雪隐微怔,而后将视线落在了面无表情的夏沅身上,此时恰好夏沅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密语:你到底是何人?!竟会……读他人的心!那是读心术,你怎么会的!
夏沅朝着她眨动长睫,密语:凭什么你不会的,就一定要别人不会了?恩?
雪隐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而后坐回自己的位置,支手撑着下巴,双眼一贯眯成了细线,眼神犀利地继续看着教室门口的几人在那里谈笑风生。
良久后,当莫琉璃再次转身望向独自坐在座位上的雪隐时,却发现她早已昏昏睡去。
5.红线未牵终相恋·问
这几天好不容易让耳朵清醒了几番时分,终于趁着周末,能够好好悠闲一下,谁知那跟屁虫又跟着来了天台。无奈在人间不得滥用妖术,雪隐只得忍着,唧唧歪歪的声音不绝于耳,惹得心烦意乱,几番过后,雪隐只觉得自己的眸子里快要燃起火来。她又一次收获了知识,原来,凡人,不止很笨拙,还很唠叨啊!
“雪隐,你真的不必去学校医务室查查么?我怎么觉得你脸色苍白,很不好看啊。”
某只很饱含深意的望了他一眼,默然,在心里鄙夷道,那还不是被你气的!若不是你在我身旁唠叨,我哪那么容易会睡着。
骤然又在脑海中想起些什么,白暮忽然倾身靠过来,挺拔的鼻尖快要贴近她的侧脸,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上次你救我一命,我到现在都还没谢过你呢!”她侧过脸,正想踹他一脚让他离自己远点,谁知却差一点对上那张薄凉的唇,此时,他狭长的凤眼里,满是笑意。心,微微颤动,雪隐别过脸去,不再直视他,而是望向远处的艳阳,暗自愣神。一切,都是注定了的。
想起上次在教学楼的那次相遇,还有出手将他击晕的那一幕,雪隐的心里竟升起一丝愧意,而又似仿佛从来没有过这种念头,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是那么的面无表情?”他望着她的侧脸,看了半晌,又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远处,“其实你笑的时候,比阳光都要灿烂。”
雪隐不为所动:“我是我,阳光是阳光,雪遇到阳光,便会融化。”其实,她说的是实话,而他,一直以为她说的是玩笑话,因为那张脸上,总是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但事实确实是如此,当雪遇见春天的头一道阳光时,便会开始融化。
“哈?”他的眸望向刺眼的阳光,像个孩子一样的咧嘴微笑,是那样的肆无忌惮,“那我就把你放进冰箱。我陪着你,冰个千百年,我看你还敢不敢融化。”
雪隐无奈摇头,融都融化了,就算是冰个数百年,数千年也罢,她也不会再回来了。“唔,”她抬手欲遮去刺眼的阳光,忽有一巨大阴霾自头顶覆下,为她遮去了所有她不喜欢的阳光,一高大的身影与她一同躲进了阴霾之下,是白暮。是他脱去了身上的校服为她遮去了所有的阳光,所有她不喜欢的东西。
雪隐不自然的转开头去,微微蹙眉,眉宇间尽是默然的苍凉,将以往心底的那一丝厌恶彻底覆盖住,“凡人,难道你不怕冷么?”
白暮丝毫没有犹豫,果断回答:“不怕!”
“果真?不怕冷?”
有一行晶莹自雪隐的眸边落下,她抬起头,笑颜如花,似冬日里的那般灿阳绚烂,那是他在世间见过的,最美的笑容。他笑着摇头:“真不怕!再冷都不怕。”至少,在你身旁,我永远都不会说一个“冷”字。
她微笑着贴上他的胸膛,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声,天台之上,他们就这样紧紧相畏,悄然无觉中,身下的两双手已食指相扣,一滴晶莹沿着雪隐的手蜿蜒而下,最终滴落在了水泥地上,绽放成一滴小小的水渍。明明谁也没有看见,却唯有一人知晓。
“凡人,你真放肆!居然敢骗我。”望向他的眼神忽然又夹杂了些许淡淡的厌恶,只不过,这次比以前都要缓和的多。她眸中的厌恶不再那么明显,那么深了。
“哦?我倒是怎么骗你了?”他心中反复呢喃着她的话,突然倾身更靠近一些,清亮的眸子突然盯着她的脸许久未移开,在看到雪隐面无表情的神情后,又忽的一下子沉了下去。“好吧,我知道我又问错人了。”
“至少,在你身旁,我永远都不会说一个‘冷’字。”她依偎着他,任由他尖尖的下巴靠在自己的脑袋上,不知不觉就将他心中所念讲了出来,其实她原本想说:至少,在你身边,我不会感到寒冷。
白暮缓缓一笑,欢畅笑道:“你还真是会读心。”
雪隐望着高照的艳阳,感到有一丝冰凉自指尖滑落,将眉头皱的更深:“明晚过后,便是冬末的最后一天么?”
感到头顶上的尖下巴微微颤动,她心中明了,不禁暗叹:“时间为何过的如此之快?”
“人世间的时年就是过的如此之快,任由时间荏苒一瞬,一眨眼,又将是月末,腊冬过后,大地会失去雪的保护,赤裸裸的面对一切,人也是这样,再失去了某些东西之后,便等于失去了一切。要独自面对淡然无味的生死轮回。”
赤裸裸的面对一切……失去所有的一切,那是多大的力量才能够做到的事情?可那又是什么力量呢?
似乎是感到些什么,他忽的将她收入怀中,两条手臂紧紧的缠上她的腰间,似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此生此世,我白暮终只会爱你一个。只是,不要离开我。”
“明夜,我为你在圣女湖畔独舞一曲就当是庆祝。可好?”
她望着他被隐影所覆盖的几近完美的薄唇,第一次,就那样直接了当的覆了上去,没有先前给他一丝预兆。
潇潇风声中,似乎有什么彻彻底底的碎了一地,伴着清风飘向了无际的远方。
6.曲终人散已成注·离
璎珞飞舞遍天,诺大个圣女湖畔在月华的照耀下仿佛泛起阵阵银光,原本盛开的白荷因为腊冬的来临,此时已剩下了枯叶桔梗迎风微颤,晚风拂过池中的枯叶,惹得湖面阵阵涟漪不断,无数花瓣凌空起舞。
有一白衣女子立于圣女湖畔,银色月光撒下,衬得那一袭白衣胜雪的身影愈发清尘飘逸,近似神络,一股对神的敬意自心间溢出。那是种决然的美,似是只要瞧上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美得似乎一世也追随不到她的身边。
忽闻林间有数个脚步声传入耳畔,好像不止一人……
“雪隐,”身后有人轻唤,声音中尽是轻快,“你看我带谁来了?”
雪隐默然转身,眼神中却并没有染上任何人的影子,死寂的仿佛就是一滩死水。为什么,不是你一个人来呢?
“雪隐!”莫琉璃眨巴着她那蓝色的美瞳,跳着扑到雪隐的面前,盯着她的脸看:“我们来了!琉璃想要看你跳舞。”又绕着一袭白衣的雪隐转了一圈,满是羡慕的眸光:“哇,你今晚好漂亮哦,一袭白衣赛雪,简直就像是为你贴身定做的呢!有些像……什么呢,”一时半会儿莫琉璃想不起来了,“哦……我觉得你好像那个雪女哦。”
与白暮肩并肩站在一起的夏沅扑哧的笑了:“不是不是,雪隐才不是雪女呢!她是人,白衣飘飘的小龙女。”
小龙女,雪女?可她偏偏就是个雪精啊。是非人的一类,又怎么能算是人呢?雪隐面无表情的望向在夏沅身边笑得正欢的白暮,一滴两滴,有水珠滑下如雪透白的指尖,冰冰凉凉的,刺骨而痛心。
白暮找来了不少的柴火,在雪隐的面前升起了一簇火堆,边加柴边朝着她微笑:“今晚,就来场篝火晚会吧?”
雪隐默然,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有水珠自眸边滑下,早已分不清是泪是水,一滴两滴,随着她翩然起舞,眸边的泪越发喷涌而流,随着额边的汗滴滴流落,她的脸色越发苍白。
黑夜里,篝火旁,有一双世上最透彻的眸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唇边,是若有若无的微笑。
白衣绝然而舞,漫漫落樱翻涌,飞雪十二月末天,随着层层粉浪的旋起,他的心也似那般波澜起伏,比以往多了一丝的不平静。白色丝带在空际中随风飘扬,周围的光芒渐渐退去,雪隐身上的白光开始忽隐忽现,陡然感觉身子轻飘飘的,似一片清羽悬在空中,而后缓缓旋转着下降。遍天的璎珞就好像是花瓣雨一样,纷纷扬扬的撒了整片天际。
身侧的手紧了紧,白暮大惊,陡然上前接住雪隐下坠的身子,眸中尽是惊彻心扉的痛色,他抱着她冰冷的身子,闭目哽咽:“怎么会这样?!雪隐,怎么会这样。”怀中的人无力的合磕着眼睛,脸色惨白的可怕,能够表达的,只剩下了那一行烁烁流落的清泪诉说着什么,暗自无声。任由自水滴自指尖绽放,滴落在地,溅起朵朵透明水渍。耳边呼呼的吹过阵阵清风,凉丝丝的冰彻骨寒了每个人的心。
夏沅沉吟了半会儿终是道:“她是雪精,本应冬天一结束,便会结束生命。可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以何种方法支撑到现在的。”纤细的指尖划过她苍白寒冷的侧脸,却在她指尖轻掠过的那瞬间,忽有一丝微弱的白光映现,夏沅明白那是什么,她曾经在一本收罗术法的书上看到过,那是一种神术,可以使精灵短暂的生命延长。但代价,就是生生世世要顺利逃过桃花劫,如若不能,落得的下场,便是神形俱灭。
现下很明显的是,她并没有顺利逃过桃花劫。所以,下场,便不由而知了。
莫琉璃跪于雪隐的身旁,捂着脸痛哭,早已是被泪濡湿了半边的侧脸,任由心底的无奈和疼痛彻底蔓延。
悄然无觉中,月华撒下,染白了雪隐的发,她缓缓睁开眸子,望着他替他抹去眸边未干的泪迹,边抹边有水珠滴落在她的侧脸上。
“为什么不肯爱我?!你回答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他握着她快要融化的手,有泪自眸边落下,簌簌而落,他含着笑,哭着对她说:“我等了你那么久,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看我一眼,甚至常常带着厌恶的语气与我说话。雪隐,我不甘心,不甘心!”
其实,他并不知道也是应该的,每次当雪隐看他的时候,都很专注,只不过每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那双眸子又恢复了带着些许厌恶。爱有什么用?妖终是妖,人妖疏途,这是注定了的事实,终究没有任何办法去改变。
“人世间的情爱,恍如自发边轻拂而过的云烟,又如漫天绚烂绽放的烟火,繁华过后,便是终结。既然是那样我为何要爱你?”她挥袖拂开他紧握的手,语气冷冷的,没有丝毫的温情可言,“我……不爱你。”硬是从唇边吐完最后一句话后,她苍凉一笑,而后无力的磕上了眼睛,蜷卧在他的怀里。唇边,有一丝水珠溢出。直至那颗水珠落地之后,她整个人变得越发寒冷透明,仿若一尊放在他怀中的冰雕。黑睫紧闭,那双曾经被他紧握在手中,冰凉刺骨的手无力地自裙边滑下,她终还是含笑着,走了。
他抱着那尊冰雕哭了很久很久,终还是没能留下她的身体留作纪念,冰雕开始雪化,似遍天的萤火般从他的怀中一点一点的升至空中,化作羽般的月末飞雪,飘飘扬扬撒了遍天。
他缓缓起身,望着飞扬在空中的白雪,嘴角竟开始一点一点的上扬,最后变作了响彻九霄的疯癫大笑声。
等待了那么就才只换回你的回眸一笑,他曾不懂,为什么她总要感叹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原来正如她所说,这一切就像是场烟火,该离得重要离去的,千千万万年的生死轮回,没有人能够改变,纵使她是雪精,也改不了自己的命数。可是他痛心,痛心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这一切,痛心为什么被她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还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微笑?!她知道,他如若清楚了这一切之后,便一辈子也不会再快乐,所以她是故意的,故意要看看这个凡人是不是正如她想的那般的窝囊废。幸得,他的眼泪证明了一切,也表明了他的真心。她像绚烂的烟火般,私自占有了他所有的目光,今生来世,再也没有办法移开了。
有雪自天际降下,划过他的墨发,滑过他的嘴角,他知道那是她,笑声戛然而止,那双眸子望着白色的天际良久,终还是将那句话大声破喉而出:“我不爱你————”可我会等你千年,哪怕是超脱生死轮回的代价。
点点雪花在飘落到湖面的那瞬间,化为了袅袅水烟,回音响彻天际,忽有一滴冰凉的泪滴落在他的侧脸,那是雪精的泪。
给我一个理由忘记那麽爱我的你
给我一个理由放弃当时做的决定
有些爱越想抽离却越更清晰
那最痛的距离是你不在身边
却在我的心里
---------A-Lin-给我一个理由忘记你
不是不爱,而是不能爱。
【短篇番外】
7.冥冥注定再相逢·雪
自雪隐走后,整个A高校虽然还是有人上课,但感觉空空荡荡的,似乎是少了些什么的存在,莫琉璃转学了,连白暮也整日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一睁眼就是翻看有关于记载禁术的书,要么就是熬夜在图书馆里看书,甚至一星期睡在里面,无论夏沅什么劝他,终是毫无结果,有时候在睡梦中,他也总是唤着雪隐的名字醒来,或者直接是把夏沅当成雪隐,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的,再也不似以前的白暮了。
她知道,他变了,除非雪隐再次出现,否则,他便会一直这样疯下去,那样的话,迟早有一天所有人都会把他当成疯子的。到那时,他就真的没救了。
“夏沅学姐。这么早,又去送早饭给白暮?”夏沅拿着饭盒踩着高跟鞋走在去图书馆的走廊中,有一学妹忽然凑上来。
“是啊。他总是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我怕他饿坏,所以拿着早饭去图书馆,陪他一起吃。”
学妹眨巴着耀眼的蓝色美瞳,那样子让她想起了莫琉璃。“难道你不怕他对你施暴么?我有一次进图书馆想去看看白暮到底在干什么,就差点被他扔出来。”
“那是因为他不想被人打扰吧。他最近都很用功。”夏沅温婉轻笑,耐心向学妹解释道:“其实他并不是这样子的。”嘴角的那一抹微笑明明就笑的很牵强。
“是嘛?”学妹不解,他有用功么?可为什么以前的全年级第一,现在成了倒数第一,没事就在书本上画上奇怪的符咒,“可我那天进去图书馆看到他在看《禁术全集》啊。他还在书本上画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符咒,我看不懂那是什么。”
“或许,是你看错了。”夏沅心知雪隐的离开为白暮带来了不小的打击,因为他想要她回来,才会看那种东西。可她要是真的回来了呢?恐怕那时他就不会正眼看她一眼了。
步履轻移间,已至离图书馆门口的不远处,但奇怪的是,今日的图书馆比往日都要热闹,大片的人群围在图书馆门口的保管厢旁,人群重重里外三重包围得水泄不通,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冲着好奇心,夏沅上前走去,挤进人群,却第一眼看见白暮也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一个陌生的女生。一袭超短牛仔裙,黑丝紧裹恰好露出她完美的腿部,身着一袭素白衬衫衬得她挺拔的身姿,越发傲人。
白暮怒道:“你到底是谁?凭什么一大清早就在这里吵吵闹闹。害得我看书都看不进去了。”
“凡人。”陌生女生微微蹙眉,以表此时她心中的不悦,“真是烦透了。”
“我烦?到底是谁一大清早在这里笑来笑去的。惹得我火冒三丈。”白暮越听越恼火,平日里这图书馆都是安安静静的,怎的今日这般的吵闹,搞得他都没心思继续研究禁术了!
“我是什么身份需要告诉你么?”陌生女生也是一盏不省油的灯,语气微微上扬,“本小姐的名字,凡人,你给我听好了!雪见的雪,归隐的隐,去头掐尾,就是简单二字:雪隐!”
夏沅心下一颤,却也不出言,只是看着眼前那道陌生却熟悉的身影,强咬着自己的唇,袖下的手微微颤抖。
……
本小姐的名字,凡人,你给我听好了!雪见的雪,归隐的隐,去头掐尾,就是简单二字:雪隐!
……
哐当!手握着的饭盒落地。
清晨的初阳下,她抬眸望向那个似曾相识的女生,四目相对,那双熟悉的眸子忽隐忽现,她知道她是在告诉她,她已经回来了。
“哧!”这招谁不会,早就落伍了。白暮轻咳两声,只觉得这女生有趣:“你给本少爷听好了!本少爷的名字,白子画的白,暮光之城的暮,去头掐尾,就是简单二字:白暮!”语落,他猛的将她拥入怀中,一时间不知该喜还是该去悲,身体深处那颗悬了许久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他像是不相信,轻抚上她的脸,眼泪却像是掉了线的珍珠,“雪隐,你好狠的心,给我一吻,却让我孤独了许久!”
怀中的人木然。
一直崩紧的那根弦瞬间松懈了下来,顿时身形有些不稳,啷呛退了二步。夏沅双眸无神,看着紧紧相拥的人,眼眸里却没有染上他们的影子,只是独自一人,转身步履蹒跚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