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秃头公主

7、七 七

　　七

　　我第一次感到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样跟夏蕾开口，不知道怎样去完成这个本来让我得心应手的计划。同时我慌乱的发现一些东西正在我身体里悄悄苏醒，一些我早已遗忘的东西，我知道这对我很不利，我惟有快点解决这件事情。
　　我约了夏蕾出来，
　　“去哪儿啊？”她显得兴致勃勃。
　　“王动家，你上次见过的。”
　　她“哦”了一声并没有提出异议，我有些出乎意料同时心里有些冒酸水：怎么去王动家她就愿意了呢。
　　“怎么，看上人家了？”我无聊的说。
　　“就是，怎么样。”她高高的抬起下颚，挑衅。
　　“那最好不过了。”我回给她一个无比”真诚”的微笑。
　　到了王动家，那早已聚集了好些人大部分我都认识，一进门就不停的打招呼喝酒递烟。四处烟雾弥漫，酒气刺鼻，还有好几个家伙就在椅子上和女人动手动脚，调笑不断。她“看上”的王动几乎是半裸的跳脚叫嚣：“妈的，臭牌！”，夏蕾当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显得惊讶，不,确切的应该是”惊恐”。她拽住我，
　　“我想走，别呆在这里好吗。”我没理她，径直走到王动那桌跟他打招呼。
　　“来啦，”他醉醺醺的，“今天真邪门儿。”他回头一眼看见了夏蕾，“你把学生也带来啦，好，今天咱们就玩点刺激的。”一个人站起来让我坐下，我们开始打牌。
　　“谁输了就让你们的女人来还。”
　　“王哥，你可真够狠的。”旁边一个小子叫起来。
　　“没出息，亏不了你，”他一把拽过身后的女人，“不差吧。”四周的人一阵哄笑。我偷眼望了望夏蕾，她远远的局促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可能还没弄明白我们在说什么，只是焦虑的望着我。这时一个女人走过去递给她一罐啤酒，她摇摇头。
　　“哟，在我们这连啤酒都不喝。王哥，哪儿弄来的小妹妹啊。”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夏蕾身上。顾超捅捅我，“原装货？”
　　我笑道，“你小子做梦吧，原装货还轮的到你。”
　　“不是也行啊，看上去挺纯的。”
　　“喂喂，你们俩瞎商量什么呢，顾超，我跟你说你别没大没小，我这儿还没动呢。”王动嚷嚷起来。
　　“有什么，今天看谁赢的过谁，”
　　“有种，你今天要是赢了，我让你们，我他妈出去喝西北风去。”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含糊不清的争执着。
　　“你们俩行啦，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我笑着对夏蕾做了个“万事OK”的手势。
　　她脸色铁青。
　　我节节胜利，我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样卖命，虽然我早已知道最后的结果，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以为这样的胜利能让我暂且忘掉些什么，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靠这样的自我欺骗以求解脱。这次我不像以前那样把赌博看作是追求刺激的消遣，我表情严肃甚至是有些气急败坏，他们递过来的烟酒一概不接，只是专心致志的打牌，
　　“快点啊，磨蹭什么！”
　　王动有些莫名其妙，“你疯啦，你这样通杀，我还有什么戏。”他朝夏蕾撇撇嘴。
　　“知道，打牌！”我不耐烦的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真希望就这样一直打下去，打到天亮。可是我又前所未有的疲倦，到后来简直不行连眼睛都睁不开，我知道是因为我这是在自己跟拼跟自己赌的缘故。而不是别人.王动看在眼里，
　　“不玩啦，不玩啦”他把牌都收拢起来，“都快一点了。”我躺倒在椅子上，问旁边的人要了一只烟。
　　“张放，今天你可是大赢家，这里的妞随你挑。”我眼角的余光看见夏蕾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以为她知道我的选择。我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指着刚才被王动拽过来的女人，“我就要她。”我不知道夏蕾的表情，只觉得四周突然沉寂的可怕。只有王动高声笑了起来，
　　“你可真不是东西，人家可是我……”我根本就没听清王动在那胡诌些什么，但我还是得意洋洋的笑着，煞有介事。王动终于走到夏蕾身边，手搭在她肩上，
　　“同学你今天晚上也不回去了吧。”她没闪开，也没说话。
　　“哈哈，”王动笑着，“张老师，那我就不客气啦。”
　　这时我不得不转过脸去面对他们，我想故做轻松可连个笑容也挤不出。夏蕾的脸是平静的，可她的目光冷冷的，不含一丝温度，锐利的逼视着我，她的脸色苍白我似乎感觉她竭力隐藏在平静下的惨痛与绝望，而我又怀疑，我怀疑我感觉到惨痛与绝望的不是她，而是自己。她为什么不拒绝，不反抗，不高声怒斥我们，她为什么不冲过来给我一个响亮的耳光。我木然的看着她，心里不敢有任何想法。王动搂住她，连拖带拽的把她往房间里带，我看出她不是不走，而是整个人似已僵住，连步子也迈不开了。

　　人渐渐走光了，就留下我们四个。王动房间里传出“哗哗”的水声，这时王动走了出来，笑嘻嘻的说，
　　“这丫头还挺懂事，说是要洗个澡。”我没理他，王动望着我，
　　“怎么，舍不得？”他吸了一口烟，“大家是兄弟，只要你开口，我马上物归原主。刚才我就看你那样儿不对劲。”
　　“没事儿，”我拍拍他的肩，“玩你的去吧。”王动嘲弄的笑了笑，递给我一个大信封，
　　“玩归玩，钱我一分少不了你的。”
　　“谢了。”我接过来，塞进夹克的口袋。
　　王动走了，那个一直在远处观望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女人花枝招展的走了过来，
　　“张老师，今天手气不错啊。”
　　我一把抓住她，搂在胸前，她像蛇一样扭动，吃吃的笑着。
　　“我跟你说。”
　　“什么？”
　　我凑到她耳边，“以后别他妈管我叫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