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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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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已经持续了几个月,每次交火结束两个人都会以这样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生命是否安全。然而无论是幸村还是真田的战队人员伤亡数目都已不在少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被如何残忍的击中身亡是常有的事情。在残酷的战争前却无法顾及太多的情感,分秒必争,没有时间去将同伴安葬,能做的唯有将他们支离破碎的尸体投入海中以减轻不再崭新的军舰所承受的重量,魂归大海许是作为一名海军军人最好的丧礼。每每自己同舰的战友牺牲时幸村和真田只能这样去做,而同时也在揪心着不同战队里对方的安危。生怕哪次对讲机里再也传不出熟悉的声线。
战事稳定的时候偷得珍贵的片刻闲暇,幸村就会从驾驶舱出来,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放在栏杆上,然后任凭海风把墨蓝色的鬈发吹的飞散起来,闭上眼睛贪婪的深呼吸,灌入鼻腔的都是沁人的咸涩,夹杂着海面上特有的潮气,似乎很久没能认真的体会这样的气息。再睁开眼睛时就拿起手边的望远镜,运气好的话有时会看到巡航的真田,这时候幸村总会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拿着对讲机说着只言片语,更多的只是打个招呼,告诉真田看到他了,然后拿着对讲机的手就举起来挥舞,望远镜也不放下,这样才能最清楚的看到对方的面容。真田同样也会举起望远镜看着镜筒里似乎近在咫尺的清俊笑颜。幸村因着长期战事留下疲惫的脸上大概只在此时才会展露这样毫无防备的纯粹笑容。
幸村觉得真田的肤色最近更黝黑了,他还记得刚入军校大家一起在公共浴室洗澡的时候,真田一定是面对着墙壁,留下个强健而危险的背影,那时候幸村就觉得比起自己的白皙皮肤,那种显得健康而结实的麦色肤色更好看。真田隔间或对面的人有的哼着歌有的说说笑笑,然而真田只是拧着眉认真而快速的洗完,关好水龙头下身围好浴巾再转过身来,然后一定要先在更衣室穿好军装再回宿舍。即使是回去就可以直接睡觉的时间,他也依旧一丝不苟的履行着这样的步骤。幸村常研究军事论文到深夜,每每听到走廊里传来军靴和地面接触发出的特有声响,幸村便可以判断那一定就是真田回来了。真田打开门的时候幸村总会把桌上的台灯调的更亮一点,久而久之这样无意的等待成了心照不宣的习惯。有些晦暗的灯光映衬着无法在短时间内擦至完全干透甚至还滴水的缁黑发线,竟有几分刚柔并济的美感。真田强迫症似的,军装一定要一身全部穿好,尤其是帽子,除了睡觉基本就和他是长在一起的,简直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所以即使头发湿着也要戴上军帽,帽子的头围边沿也就总是洇水,真田就这样每天不厌其烦的洗澡回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湿了帽子去阳台晾上。幸村就也每天不厌其烦的看着真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然后笑着留给真田一句“死板”,继续埋头研究他的军事论文。真田也从来没准备把幸村对他“死板”的评价往心里去,他没有觉得不妥,这样做不过是习惯罢了,好像也并不算是非改不可的坏习惯,所以对这评价不反驳也不接受,算是模棱两可。他知道,论嘴皮子的话,自己肯定不是他们那届学员入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脱稿演讲的幸村的对手。而真田也不能理解,和他同宿舍的这个无论长相还是身材似乎如何也和军队这种硬汉组织挂不上钩的小子为什么总喜欢把外套披在身上一样。
两个人对彼此都没有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甚至连一般都说不上。并且由于不在同一班级,基本上没什么交流,而在宿舍的时间也都是各忙各的。只不过入学时在宿舍的门牌上得知了彼此的名字: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这样的关系一直维持到选拔海军预备军选拔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