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END（全） 这样的江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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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和高杉打起来之后，除了较远的地方有几处战斗还在进行之外，稍微靠近点的地方都是一片寂静。河上万斋暂时率领鬼兵队在两人身边围成了一个圈，冲田总悟则带着真选组队士在鬼兵队之外围成了一个更大的圈。
两方虎视眈眈，气氛紧绷。
但在那个银发男人出现之后，气氛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哟总一郎君，你看起来很不妙哦~~”
银时旁若无人的抬手，与手握带血武士刀的栗发少年打招呼。
冲田一脸肃然，甩去刀上残留的血迹，擦了擦脸上被划伤而流的鲜血，“反正大部分也是别人的血——比起我来说，旦那你要是再不去救土方桑，他可是会被你的老相好给杀掉的哦。”
“啊勒总一郎君你一脸正气在说什么啊，阿银我怎么听不懂呢……”
银时傻笑，冲田不再多说什么，挥挥手让真选组队士给银时让开了一条路。
“白夜叉来了——不知道这次能让在下聆听到怎样的心灵之曲呢，真是期待啊。”
河上万斋远远的看了一眼正与土方缠斗的高杉，有些犯难，“不过……晋助会想让他过去吗？还是……”
人心的有趣之处也就在此吧。
他微微笑了笑，将武士刀放回三味线中，戴上耳机做出一副“我在认真听音乐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鬼兵队面面相觑，银时并不理睬他们，径直走向土方和高杉两人。
瞄准高杉执刀的右手，银时用力扔出手里的洞爷湖，高杉右手一颤，武士刀偏了偏方向，最终钉在了土方颈边的地面上。
紫发的男人看着右手被击中的地方慢慢变红，转头望向银时，露出一贯的戏谑笑容，“银时，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要早呢。”
但银时却分明的觉得高杉的神色之中多了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幼时三人在一起的玩耍，少时他对高杉的爱恋，攘夷时最终的绝望，他都没有忘记。但是现在……
他避开对方仅剩的墨绿右眼，尽力表现得不以为意，“怪不得今天一直心神不宁，原来是你这个家伙一直在心里念叨阿银我，被你念叨还真是倒霉——不过，我还以为你再回来这里，就是带着一大群天人与我们展开最终的决战的时候了。”
“该说你真是了解我吗，银时。”高杉看着银时慢慢走近自己，并没有十分的戒备。
他眼看着对方蹲下身，用自己的袖子将真选组副长脸上的血迹擦净，神色似是埋怨，但眼底深处却存着温柔。
——他不是没有见过银时这种表情。
攘夷战争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因为对战经验不足，又没资历，经常被上层一天之内派到两三个战场上杀敌。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干净的水源让他们清理脸上身上的血迹，这时候银时便会找出身上穿着的衣服上沾着鲜血不太多的地方，然后给他擦净脸上的血迹。
在雨中，他试了几次才成功点起烟斗，用甜腻的烟草味来使自己平静下来。
从银时向他掷出木刀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银时对他终究还是无法拔刀相向，所以才用扔掉木刀的方式来逃避对战。
“银时，你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吗？”
“阿银我怎么会知道你这只野兽在想什么。”银时直起身，血红的眸子隔着雨幕直视高杉，“不是来破坏江户的吗？”
“或许。但在一切都没准备好的现在，我不会傻到对还有你在的江户进行大规模行动，至于真选组……”他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土方以及被鬼兵队挡着的冲田总悟，轻蔑的笑了，“不过只是顺手埋下的局而已，如果他们不中招的话，我自然也不会去招惹他们。”
“你是说……在真选组内部有你的人在？”
高杉吐出口中的烟，不做声，算是默认。
“告诉我这种事没关系吗，高杉？”银时一脸怀疑，“我不觉得你这么好心。”
“没必要避我如蛇蝎吧，这么不信任我吗？好歹我们也有着相同的起点，那时候的时光我不曾遗忘。”
心中有些微的疼痛。从看到银时的那一刻开始，身体内部就有着深切的渴望，想将他抱入怀中，直至两人成为一体——用他来填补心中的空洞。
“你不曾遗忘的是松阳老师还是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光？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你、我和假发心中都很清楚。”
“这么说来，你果然还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吗？为什么你和桂都拒绝我的提议？在这个带走了松阳老师的世界里，你们究竟是怎样活着的？！回答我，银时。”
“怎么活着的……吗？”银时轻轻重复这句话，看着被雨淋湿的高杉，微微叹息，血红的眸子中浸满伤痛，“我不知道假发那个家伙是怎么说的，但是我能说的就是，因为我不想再孤单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有阿银我想要保护的东西，我想和他们一起活着。无论这个世界是如何‘腐朽’，只要仍有人和我一起并肩同行，一定就会有出现希望的那天。”
“那么你就可以无视那些攘夷同伴的死，松阳老师的死，是吗？你已经忘掉了，是吗？为了让自己更好过，所以就忘掉了，是吗？”高杉大吼起来，神情疯狂。
“怎么可能忘掉！”银时终于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逝者已矣，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不应该秉承他们的遗志，活下去吗？高杉，看看你身边还有谁？你身边的人，你把他们称为同伴吗？在这个世上，你只有孤单一人了！清醒一点，与我和桂一起不好吗？”
“银时，你忘掉了之前我对你说过的话了。”高杉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在我体内有一只黑色的野兽在痛苦地翻滚。‘帮同伴报仇，让那些混蛋尝尝同样的痛苦，杀死他们，杀死他们’这样的声音二十四小时在耳边回荡。”
“银时，难道你听不到吗。不，不可能听不到，对过去视而不见，活得逍遥自在的你，拔掉了獠牙的现在的你，是不可能明白我们的心情的。
“他们或许不是我的同伴，但我也不需要那种东西。我的眼前只有一条路，在岔路上跌倒的不管是同伴还是谁，都跟我没有关系。
“我只想毁掉，毁掉这个腐败的世界。”
“你……”
“我果然还是来错了。”高杉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既然我们谁也无法说服谁，看来只能有一天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了——那么我也应该走了。”
他背对着银时做了个手势，鬼兵队见状迅速整队，围拢到高杉身边。
银时望着高杉单薄的背影，忍不住大叫，“别再抽烟了，我可不想听说鬼兵队总督因为烟丢了小命。”
不顾对方明显停顿的身影，他扶起昏迷的土方退到冲田身边，“现在的你们无法打倒那个男人，别再围攻了。”
冲田咬咬牙，显然是心有不甘，“……既然旦那这么说了，算了，也的确没必要再增加多余的伤亡。”
眼睁睁看着鬼兵队有序的登上太空船，冲田下令收队。
陆地渐渐消失。
高杉有些发冷，但并没有换上干燥的衣服。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自己被淋湿。
身后的河上万斋倒是上前劝说，“晋助，快去换衣服吧。明天我们要与春雨谈判，你感冒了可就糟了。”
穿着紫底金蝶浴衣的男人没有要动的意思。
真伤脑筋，万一晋助生病的话，又子一定会灭了自己的。
“……在想白夜叉吗？”
“我不知道万斋你也这么八卦。”口气冰冷却掩不住疲惫。
“看来是说中了。晋助，你动摇了吗？”
“怎么会……我本来就不抱期望。”
说谎。不抱期望就这幅样子，抱了期望还要怎样啊。
他暗自头疼，高杉却又开口了，“万斋你知道我卧室里有一把三味线的吧？”
“是——我记得晋助你很看重。怎么？”
“那原本是老师的遗物……把那把三味线送到银时现在住的地方去。”
“是。”在高杉身边待了几年，河上万斋奉行不该管的事就别管，不该问的事就别问。
犹豫了一会儿，高杉补充，“今天结束之前一定要送到。”
怎么难题全给在下啊，晋助。你难道要在下现在空降下去吗？
河上万斋看着高杉离开，苦笑。
之后一阵忙乱不表。
银时费了很大劲才把土方带回万事屋。
他将土方安置到自己的卧室里，又出去给他拿来了纱布和消毒药水。
动作粗鲁的给他包扎着伤口，目光却落在对方黑色直发下那张英俊到让人咬牙切齿的脸上。
闭上平常的青光眼（？）之后，土方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温柔。高挺的鼻子，抿紧的淡色的唇——
“啊，土方你这家伙可真好命呢，不像阿银我一头银发天然卷……”银时喃喃开口，将自己的脸贴近对方被雨淋得有些冰冷的脸，然后转头望向窗外。
雨仍旧在下着——当初他离开攘夷的时候，也是一个下雨天。
高杉晋助。
这是最后一次了。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银时心中不安。
这是最后一次，我放过你了。
想要保护的东西，要是因为阿银我一时的软弱而失去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原谅的。
少年时所谓的爱恋，恐怕已经随着攘夷时的血雨腥风而褪了色。
下一次见面，一定会全力阻止你。
土方是在临近午夜时醒过来的。
他看到一头银发的自己的恋人正撑着头望着窗外，街道上的路灯将对方白皙的侧脸映照成一片昏黄，看上去竟无比温暖。
他一时愣了神。
银时却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向他，也愣了一瞬。
——然后声音低低的问道，“……多串君，你醒过来了？”
土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对方那血红的眸中，似乎刹那闪过了一点光亮。
银发的男人起身，“我去给你拿点水喝。”
土方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想要抓住离开的那人，“银时，你等等……唔！”
对方反应极快，马上就回身扶住了他，“赶着去投胎啊多串——动作幅度不要那么大，血才止住。”
“咳，我没事。”土方在银时的帮助下坐了起来，但手仍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袖，“天然卷，现在……现在是几点？”
“嗯？”银时看了看床头放着的JUST WE闹钟，“大概是11点48分左右吧。”
“啧，时间上可能赶不及了，真麻烦。”
“诶，多串你是赶着去哪个女人那里赴约吗？”
“口胡谁赶了！再说我现在的恋人是你吧，你好歹也给我有些自觉啊天然卷！”
土方莫名的焦躁，看着自家恋人一脸无所谓的大叔脸，他愤愤的凑过上身，也不在乎伤口可能的崩裂，狠狠的咬上对方的唇。
“今天是你的生日吧，天然卷。既然你说喜欢雨声，本来是想尝试用三味线弹出雨声给你听的，不过看来来不及了——无论如何，生日快乐，银时。”
看着银时一脸愕然，土方的心情反而好了，“不过……不如我换一个生日礼物送给你好了。”
不等对方回神，他又深深了吻了上去。
夜，还漫长。
第二天早晨。
“可恶的青光眼魂淡，害的老子今天腰酸背痛……”
银时用手扶着腰，一边抱怨一边打开万事屋的木门去丢垃圾。
但打开门之后，却有一只紫色的包裹放在门口的走廊上。
“奇怪，谁送的啊……”银时翻遍包裹也没找到署名，“嘛，既然这样阿银我就打开啦。”
“这是……”
很熟悉的东西——不，三味线。
是松阳老师的吗？高杉那家伙……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割袍断义的意思吗？
真是的。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是个恣意妄为的大少爷啊。
他微微叹息，却忍不住笑意。
这样的结局，也就好了吧。
“嗯？谁送来的礼物吗，银时？”身后有熟悉的烟草味飘来。
“可以这么理解吧……”银时笑得一脸促狭，“怎么样，多串，昨晚不是说想用三味线弹出雨声给阿银听的吗？来来，现在就有现成的好琴哦，弹吧多串，让阿银我看看你的琴艺。”
“这个……”土方额上渗出了汗水，“呃……我要先回真选组复命……”
“哦？阿银我怎么不知道真选组会强迫伤员做事？再说，昨晚的事让人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伤员呢……”
“……不说这个了。银时，你看，终于是晴天了。”
天空是漂亮的蓝色，街道上也有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土方的手悄悄牵上了银时的手。
他们相视一笑。
这样的江户，这样的歌舞伎町，才是他们的日常。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END（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