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垂首低眉笑》慕泊

19、小房子里人来人往

　　七弄八弄的将近凌晨了，周宸珏抬腕看了眼时间，微微皱眉：“抱歉，让你留到这个时间……苏垂，我送你回家。”苏垂回过神来，心情很好的答应：“嗯~”终于有胆子抬头去看周宸珏了，那人却是一脸疲态，似乎累极了。
　　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如此纠结的心情保持了一路，最后终于在周宸珏打算转身按电梯的时候脱口而出：“周宸珏你留下来住吧。”
　　一阵静默，周宸珏收回了要去按键的手：“谢谢你，我就叨扰一晚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喊出了什么的苏垂噌地脸红，全不如刚才气势恢宏的样子，磕磕巴巴：“没没……没事，进……进来吧。”偷偷抬眼看周宸珏，发现他神情平静，举止从容，也就稍稍淡定了一些：“你睡房间，我睡客厅。”
　　周宸珏又是静默，而后开口：“没有让女孩子睡沙发的道理，我睡客厅就可以了。”
　　正匆匆忙忙整理卧室的苏垂闻言抓了抓头发，两三步从床上跳下来，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薄薄的毛毯递过去：“夜里还是有点凉的。”
　　略显局促的苏垂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12点半。
　　“那个，你要去冲个凉么？”
　　“今天晚了点，不麻烦了。”周宸珏微微摇了摇头，“我明早借用你的浴室方便吗？”
　　“你……你随意啦。”
　　把周宸珏这个大boss安顿下来，苏垂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况且周宸珏没有任何不良的睡眠习惯，不会磨牙也从不打鼾，整个房间一片安宁，苏垂尽管别扭，但还是睡了个好觉。
　　闹钟一响苏垂便起了，洗漱完毕出了房门便看见周宸珏懒懒地靠在客厅的窗户边，神色却很明丽，大约已经醒了很久了，薄毯叠得方方正正趴在沙发上，见她出来便微抬下巴指着卫生间做了个询问的表情。
　　苏垂赶紧回了个“您自便”的手势，有点不好意思，唯一的一个小小卫生间跟卧室连在一起，她不出来周宸珏就没法用，也不知周宸珏等了多久。
　　周宸珏的速度真真是极快的，没等15分钟他就搞定了。两人一起去吃了早饭，又一起去了公司。
　　一天的工作十分顺利，严晞因为周宸珏的照常出勤也不得不照常出勤，没时间来盘问苏垂，而公司里的大部分女同事都没有过于强烈的八卦属性，所以苏垂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个白天。
　　遗憾的是，没能过上安静的晚上。在她楼下，侧身而立一个眉目如画的男子——唐雨。
　　“你回来了，我以为你会更快一点呢。”柔和如同天鹅绒般的声线带着笑意，苏垂听见了，却只能沉默。
　　远边的云被余晖烧成了热烈的红，在一片蝉鸣声中，苏垂慢慢抬眼，深褐色的眼珠倒映出唐雨的微笑。
　　她直视前方，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脚步稳捷地走向楼内，在经过唐雨的一刹那，唐雨听见风一样的声音，轻灵，洒脱：“你回来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唐雨忽的僵住，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爬上了他的心头。
　　他感觉像要抓不住她了。
　　从电梯里走出来，他看见苏垂的公寓门开着，门口放了一双男式拖鞋。接着传来苏垂的声音：“请进。”
　　苏垂不知道被自己拿话呛了的唐雨会不会转头就走，但他上来了，只是时间有点长。苏垂眉头拧了起来，晚上大概要点蚊香了，放了好多的蚊子进家里。
　　唐雨在苏垂家坐了一两个小时，却只是和苏垂聊了聊异国他乡的奇闻异事，临走时给了苏垂一个礼物。
　　银纹粉底的礼盒没有惯常的蝴蝶结，而是别出心裁地在缎带相接的结点上扣了只银色的小驯鹿。苏垂打开那手掌大小的礼盒，发现里面躺着一枚书签，是天空之城拉普达的造型，很精致。
　　告别苏垂的唐雨满心挫败，他说不出想好的说辞，多年的空白一时没办法填补，连语言都陌生。而送给苏垂的那枚书签则是个意外。
　　那不是从英国带回来的，而是唐雨出国前想要送给苏垂却没有送出手的礼物。
　　三年前仿佛被谁追赶一般急匆匆要离开中国的唐雨在一家银饰店订做了这枚书签，却忘记了取货，失去了联系方式的店家一直保存着这个礼物直到回到中国的唐雨无意中翻到三年前的收据。
　　唐雨忽然就回想起来了。哪怕他突然从那一天和苏垂断了联系，毫无预兆地转学，接着一个礼拜换一个女朋友，明明做了那么多伤人心的事情，却奇异地，仍对苏垂怀有贱贱的不要脸的亲近和喜欢。他想把他过于稚气的念想留给在他心里同样稚气的苏垂，那就是那枚书签的由来。
　　三年以后他才懂，自己早已经对苏垂情根深种，只是太深了些，当时自己竟意识不到，甚至潜意识里感到难以置信和排斥而做下了一堆罄竹难书的混事，而又的确太深了，三年过去了，那“情根”都没拔/出/来。
　　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

　　拈起书签在手里摩挲了两下，苏垂不懂唐雨用意为何，她已经猜了很久不想再徒劳无功地求一个答案，莫名的恼怒，她几乎是把书签扔回了礼盒，砰地扣上盖子。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唐雨挺拔落拓的背影向他的宾利靠近，然后在俯下身拉开车门的刹那他像是察觉到了苏垂的目光，直起身回望楼上的苏垂，平静的表情荡开一个柔和的笑，再次转过身后他不经意似的挠了挠后颈才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离开，只是他放下胳膊时五指张开就像道别的挥手一样。
　　苏垂怔怔地出神，被唐雨的小动作勾进了回忆。
　　当年苏垂每次被唐雨送回宿舍总会很快很快地爬到五楼，为了能从寝室阳台里往下看的时候唐雨还没走远，唐雨总会在苏垂安全上垒以后，走着走着福至心灵一般转过身来看她一眼再离开，背着苏垂不修边幅地挠挠脖子，放下手的动作就像说再见一样。那是他们俩的默契，唐雨总是能知道苏垂在注视他，只有苏垂明白那个动作是唐雨给她的道别。
　　甩了甩头，苏垂赶走脑子里多余的感伤，觉得自己操劳了一天的身体，现在又来操劳自己的精神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着。
　　找了个地方安置唐雨送的书签，苏垂发现自己小腿有些痒痒，果然被蚊子亲吻了两下。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嚎叫，泼辣女子苏垂怒气冲冲地翻出了蚊香点上，然后委委屈屈地缩在沙发上给自己抹清凉油。
　　肚子已经饿到没知觉了，苏垂拉开冰箱门取出一包速冻面，草草料理，开动了，一边吃一边内牛满面，手上都是清凉油的味道，讨厌死了T~T。

作者有话说

　　我会坚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