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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谁的劫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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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的时间不长,可昏迷的人却像在抗拒着醒来。樱井看着那人无措的模样,就像是被人恶作剧地泼了一盆水……然后、被强迫地踢出自己编织的梦境,看清了横亘在彼此之间的无果。她要的,是宠爱;他要的,是利益。可是,女人总是贪情、当自己妄图用利益把他牵绊的那一刻……就该是陌路了吧。
樱井玲子靠在门口,半垂着眼睑,盯着里面的一双人——失魂落魄的男人坐在床沿的椅子上、他阖着眼,可一有外人靠近、那双困倦的眸子就会睁开、里头像是骇满夺人的冷冽、让人如坠冰凿。病床上、孱弱而未醒的人,颤动而闪避的长睫,他像在害怕、在抗拒。
病房里笼着让她心纠的恐惧。樱井玲子动了动,转了身。
当自己一人直面满目的苍白时,本该毫无芥蒂的殇……却成了穿肠的毒药。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同牧野不会有结果,可真当结束的一天来了,心酸……还是让她想哭。可纵然脆弱,骨子里的高傲却从不容许,她也不知自己还能强撑多久,一步一步的、开始走出自己的心。
樱井世族不同于为人臣子的秋家,它是能同大河原集团、道明寺财阀并肩,且在商界屹立不倒的世家之一。而他牧野进……从来也只能是自己的玩物、豢养在外头、闲时用来消遣的小情儿。只是,这人一直都不乖,一直都在明里暗里找着方式抗拒。也许,这一回,就是这心高气傲人儿的失误吧——爱上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樱井玲子扶着墙、冷笑了声,却止不住通体的寒意,颤着走出了医院。
门口等着她的、却是家里的司机。这就像是场被预谋好的演出,而她……是被家族操纵的傀儡,被当权者提着线、做着松弛有度之戏。
而这……应该就是父亲给的仁慈吧。让自己在爱人的背叛里、结束掉荒废而放荡的前半生吗?
她靠在车窗上,失神地看着街边流逝的风景,竟徒生一股无力……
医院里,他望了眼迟迟不肯醒来的人,去了外头、接了电话。
电话里头、姐姐的哭声传来,心头滞留不去的燥乱更甚、可又担心姐姐的情况,只好忍着对里头那人的在意,一步不停地赶回家。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背离了原有的轨道,不可控制的前路、让他感到一瞬的恐惧。可这感觉就像是夏日里的一场闷雷,待一平复、翻涌而上的冷漠覆盖表面,让他自己也变得猜不透自己的心。
回到家里,他看到的就是一地的碎屑。整个家都被砸得一塌糊涂,而罪魁祸首呢……就那么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蜷缩在墙角。
家里只有姐姐。可外头的月亮早就斜倚了,而爸妈却没有回来吗?心头兀地划过害怕,慌乱地奔去爸妈的卧室。卧室里很宁静,倒也没有碎玻璃碎屑的,他只好期望、那夫妇是幸运地还没回来。
“姐……”牧野进从房间里退到客厅,蹲下来、抱住还在颤抖的女人,“没事的,我可以再给你想办法……”
怀里的人儿却被这句话滞得心一寒、垂在身侧的手突发狠力地掴上他的颊侧。
“啪”!的一声、加上伤口撕裂的抽气声——牧野杉菜的手掌残留着玻璃碎屑、被这般用力掌掴的脸颊、好生地斑驳,可妖冶的血色、往往就是魅人的药剂,浅浅地惑掉人心。
“……”女人咬着唇,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可压抑在心底的怨气、却逼仄她无力挽回,“没用的……他也看见了……没用的……没用的……”这人像是入了疯、狂乱而恍惚着神志。道明寺的离开、初入职场的不如意、不能支撑欲望的家族,这一个个看似微妙的岔路口、早就让她寻不见了最初的自己。
他费了些力气,把姐姐安抚下来。
这闹腾的人安静了,倒也温顺得很。只是,紧蹙的眉头,却好似再也抚平不去。
医院里来了电话,说是秋暮醒了。那一瞬,莫名的欣喜涌上心尖、就连冒着冷汗的指头、也在悦然地震颤。可紧随而来,是那人嘶哑而抗拒的喊声。
“姐!别让他来!别让他来……”
那哭声,像是刀割、狠心地撕扯上他的心头。牧野进靠上身后的墙,听了听那牵挂的声音,冷下心来、挂了电话。
接近樱井家的计划是破灭了,这下,他必须从长计议地制定出后路。否则……无所能依的将来,只会让他把自己逼疯!
何况……他还想要秋暮。
牧野进晃了晃酸疼的脑袋,为床上的人掩好被角,收拾了客厅,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