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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厦门 组团组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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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组团组团厦门如何四日三晚
微安:预算2000内就去
□□:姐们你还不信我
微安:呵呵那好的呀
宋微安就这么连说带拐地被骗上了去往厦门的动车。大一暑假还剩下两周的时间,平心而论,微安还是兢兢业业地恪守着学生的本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可是一遇到旅行这档子事,头脑就热了,神马浮云,屁颠颠地收拾了包裹,得,成行了。
一行四人:宋微安、□□、大仙、亦杨。二男二女,亦杨已不赘述,□□,纯姐们,生鲜;大仙,不轻言苟笑的腹黑男。其余仨人,微安都是通过正经的渠道认识的,经历了长期的革命友情,大家处得自然默契。六个小时的车程,大家玩三国杀玩得不亦乐乎。
福建省多山,穿密密匝匝的隧道时,强烈的气流从不知名处涌来,耳朵充满了不适感,窗外的光线很暗,几乎是黑不隆冬的,车厢内却是过年式的其乐融融,微安很享受这种感觉。好像被一种可预知的安全包裹着,非常的心安。微安记得□□说过(难得这么正经地说),我是很依存朋友的,遇到值得的人,我会死乞白赖地附上去,像苔藓一样粘到他身上,我太害怕失去朋友了,挚友,对我而言,是光,打在身上的,暖暖的柔和的。
□□之前网上订了锦江之星,选择了厦大店入住。四人的行李不多,简单拾掇了下,便出了酒店。当时已是黄昏,阳光很温柔地打在大家的身上,和咕咕作响的肚子形成了很奇怪的对比,就好像一种难得的煽情下突然古怪而直捷的声响,很无厘头但很真实。舍远求近,就在酒店旁边的客家人饭馆,点了蜗呙煎、海瓜子、牛肉粉丝汤、海鲜炒饭和清炒青菜。价廉物美,只是客家话听着稍稍有些吃力。
吃饱饭足的四人,乘了公车去往中山路,繁华的商业街。厦门的路很窄,只能并肩过两辆公车,当然是隐在市巷内的,并且坡度不一,会有弧度地上升或下降,同上海的石库门不同,厦门的老旧透着闲情逸致。微安从偶尔洞开的家门可以窥见室内的装潢:白色的墙壁被阴雨腐蚀了做暗的暧昧的黄色,红木的相框嵌着黑白的照片,一顶四角木桌、一枚小方圆凳,桌上整齐地摆着当晚的酒菜,青花的大碗,喜气洋洋地飘着热气,屋角有盏电扇悠悠地摇着,氤氲着惬意。
但中山路却又是不同的,它有上海百乐门的韵味,建筑有翻新的,但地势在,气势就滋长着,高高斜斜的路长在那儿,爱奥尼克式的长柱撑着的店面,韵味十足。微安很欣喜地望东望西,这种杂乱感太混乱了,但依旧有种妥帖自足感。手机突然就响了,微安下意识地按了接听键:
你在哪儿?
额我在厦门啊
跑了这么远 不会在躲我吧司徒信然自己也皱了眉,什么时候这么轻浮了。这个女人,让自己毫无形象可言。
喂你什么时候这么轻浮了微安居然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司徒心中所想。
好了言归正传你什么时候回来司徒换回了正常的语气。
四天后微安不自觉地回答,答完才觉自己愚钝,干吗告诉他呢?
恩我知道了司徒挂了电话。
真是,微安窘了下。司徒他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她何时归来吗?可,他的声音,好像有一种低哑的沉着,好性感。微安的脸噌地红了,好在是黑夜,旁边的人没发现她的异常。
Chapter 2
回宾馆,依旧三国杀。大家兴致勃勃地玩到凌晨。大仙难得一闻的哈欠让大家很心知肚明地散了场。□□和微安一间,俩人换好睡衣,都是毫无睡意,就平躺在床上讲话。微安把头发很随意地撸到一侧的肩头,微卷的黑色长发散发出若无的香气,玉色的肌肤又有天然的体香,□□在那一瞬狠狠的惊了:
微安哪,我要是个男人,现在绝对把持不住了。
恩
美人在卧。我可不是柳下惠。
但你是正经的女同志。
微安,我恋爱了。
什么?微安没控制好,就噌地坐了起来,把一旁的□□也吓了一跳。
我是说,我在处朋友,你淡定点,我就长着这么嫁不出去的脸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太觉意外了。太迅速了。
我就是一生猛海鲜。
呵呵,知道你生猛。
唉,可是,他好像不是太待见我。
恩?微安又重复了刚才的动作。这下她彻底看清了□□脸上的忧伤,很浅的,像厚厚窗帘后头午后阳光的阴影,好不容易渗进来的惨淡。
然后微安听到□□用一种很轻很温和的声音讲她的恋爱:我追的他,原来我就是喜欢这种文气的白皙的男孩子,站在我旁边比我还秀气的那种。微安你别鄙视我,我还就好这口。他也没谈过,我很直接地和他说了,他倒也很认真地回答,要好好考虑下,三天后给我答复。然后么,就成了。这种事,我晚上想想都要笑醒的。可是,他很介意我的圈子,你也知道的,我什么都愿意尝试,三教九流的人,我也愿意交个朋友,我说过,我离不开朋友的。可是他很在意,他要我小鸟依人地伏在他的肩头,要我老老实实地在图书馆里看书做笔记,然后他很甘愿地给我买杯奶茶,香气缭绕的一个午后。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日子。我嘛,也是愿意改的,几天可以,一直就困难了。我拿球票或者演唱会的门票找他同去,他会用一种把敌人钉在十字架上的冷静待我,那种目光可真冷,冷得我从头到脚打了个哆嗦,好像厌恶我如大户人家的子弟对待一不见世面的乡下阿婆,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不屑。我没法忽视他的任何感受,我知道我打肿脸充胖子地贴上去很贱,可我能怎么办,我那么喜欢他,恨不得把所有我□□有本事办到的事都跟他分享,我一点都不计较我是不是吃亏,你也知道那种票子真的很难搞,可是他连让我付出的机会都不给我,全都冷眼旁观。我知道我世俗我拜金,可我□□用的是自己的钱,来得堂堂正正,他为毛看我像看个路人。但有时他又对我很好,痛经的时候很及时地给我倒红糖的水,他自己去超市买的保温杯,很厚实的那种,他很沉着地跟我讲,□□你太不注意你的身体了,例假来了也不知道喝点热水,来,趁热喝点,喝完又把杯子收去,说杯子给你这样粗枝大叶的人,一会就不见了,下次就又不喝了,放我这儿下次再给你泡。你看,他又这样疼我,疼得我要流泪,好像有多大委屈似的……
微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是默默地把手伸去,握住□□的手,才发现□□的手变得冰冷了。
真的,不是我们不懂伤心,有时候,被伤的痛根本说不出口,因为你怕,一旦公之于众,就会被扣上不知惜福的罪名,可那对我而言,却是我最不能容忍的耻辱。
Chapter 3
微安一行四人乘坐一元渡轮抵达鼓浪屿。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游人如织。景点太多,大家想的折中的办法是买套票,五个景点一百元整:菽庄花园、风琴博物馆、琴园、皓月园、日光岩。一个一个走,着实也是件耗费体力的事,不多久,大家就在沙滩上休息。□□掩饰得很好,微安也装聋作哑,既然都是出来玩的,每个人的脸上就都是副兴趣盎然的表情。
厦门沙滩的沙子不能恭维,太多的小的碎的贝壳和石子,扎得脚生疼,浪也小,完全不符合这一干野心者的要求。大家也就继续走在路上,鼓浪屿的小街较于市区保存得更为完整:欧洲小镇式的窄巷,砖红色的墙面,浓绿色植物,樟树榕树,都是有了岁数的植株,有一种气。感觉岛上居民多信奉基督,三一堂、哥特式尖顶的小小的教堂,偶一拐弯,赞美诗隐隐传过来。白色蓝色黄色的百叶窗,台面上放三两盆花,都侍弄得摇曳多姿。但是园子内又是很中式,长长的晾衣杆上晒着刚拧干的衣服,门上垂着暗蓝色的竹制织物,角落还散放着搪瓷的脸盆和塑料的水桶。
一切都很安静,当四人深入到鼓浪屿的核心。(旅游团一般不到这样私密的地方,他们更重视绩效和快捷,沿海环岛的线路更符合他们的口味。)然后慵懒就溢出来了,整个空间透过密密层层的房屋街角还是慢慢地沁出了暖洋洋的味道。本地的居民不是太容易看到,微安想他们也厌倦这样川流不息的人群吧,可上天待他们太厚了,这样一处岛屿,有红砖房子有树荫有琴声有海浪有咖啡有书,他们还要做什么呢?什么都不用做,留几个房间出租于旅行者,收些房租,剩下的就是在搭起来的绿荫下悠闲地喝点茶吃点点心再翻翻书,时光就这么不着痕迹地淌过去。
鼓浪屿的小资已经做成产业了。JUDY'S CAFE、张三疯欧式奶茶铺、赵小姐的店、火柴的天堂……人太多了,几乎每家咖啡馆里都坐满了人,位子也总是被长久地占着,丝毫不见有移动的痕迹。微安等人只得在门口买了咖啡跑到商业街的石凳上去喝,末了大家都笑了,充啥小资呢?不过是解了渴。
微安买了几碟杯垫、数张明信片和邮票,最终找了歇脚处——BABYCAT的私房御饼屋,整顿衣裳,坐在布艺沙发上趴在垫着粉色蕾丝的桌子上写一张一张的卡片,微安写得活色生香。没有胶水,就用店家教的土办法,蘸了水一粘就牢。剩下一张卡片,微安又囧了,适才自己同自己打了赌,若还有余留则给司徒写一张,宋微安拼了命地写了他人云云,没想还是剩了这唯一的独苗,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等到署名,微安再次红了脸,因为脑中第一下跳出来的是老婆,怎么连自己潜意识中也有这想法。剩余三人在看了微安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后,均默默地啜饮咖啡数口。
临走,四人在岛上的市场买了凤梨、奇异果和酥饼。小情小调的东西明显哄不住四人的胃口,他们买的都是真正能饱胃口的东西。乘回的渡轮要八块,微安想了半天也没明白这样悬殊的票价是为那般,当然,是时的闪电也打破了平静。冒着大雨打不到的只得乘公交,最后狼狈跑回宾馆,微安全身几近湿透,洗了很长时间的热水澡才暖和了身体。亦杨很贴心地替每人在街角买了一碗扁食,馄饨热乎乎的,微安吃的稀里哗啦,可口至极。然后电话就响了。
宋微安!对方明显是尖叫。
方果!微安也回应了一声。
你到厦门了是吗?明天来我们学校好不好,我返校得早,咱们明儿见一面。
这……微安望了望众人,大家很体己地说要看场电影,好,微安答应得干干脆脆。
Chapter 4
微安询问了早餐店的老板娘厦大的具体方位,就乘了公交快线过去。
一路上,微安都安安静静地盯着窗外,内心却是很激动的。方果已有两年未见,俩人的时间一直凑不在一块。想当初俩人近十年的交情,微安不禁笑出了声。
方果!微安!
老远就见到大红色短袖纯白色短裤的方果,微安没有形象地冲了上去。两人熟练地来回擀面式地拥抱了会。
想死我了安安。
想死我了果果。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两人都没心没肺地大笑。
方果带微安到处乱窜。厦大的游人很多,有许多拖家带口来的,一路上多的是家长教训孩子的循循善诱,也有比微安等小一些的明显高中生打扮的小孩子,沉默地拼命地拍照。方果说他们几乎都是想报考厦大的学生,先来朝拜下,每年都有,不佩服不行。
方果、微安最终来到红色仿民国建筑的长廊,一路都是校史陈列室,一顿,就到了家书店。内部装潢是纯白的简单风格,书架上的书分类挺广,也有些市面上并不容易买到的杂志,前台有诸多厦大的明信片,有印章,有包装的牛皮纸。方果很气定神闲地开腔:“宋微安同学,咱们来这儿不是让你看书来的,喏。”随着方果手一指,书店深处,有一个不算太大的咖啡室。“坐这儿,好方便聊天。”方果很沉着地说。
微安就笑了,这才符合方果的风格嘛,放松有余。点了两杯特制奶茶,俩人就开始了叙旧:
方果你丫的多久没回来了啊?
老大,说话凭点良心哪,这不是脱不开身嘛。再说,我回来的时候你又上哪儿耍玩去了?
我,我这不是。微安微微抚了抚额,略显娇憨的模样,还是实话实说,她大略地讲了同司徒信然的渊源。
苍天。这这这……方果瞪大了眼,只剩眼珠一圈一圈顺时针逆时针地转。
哎呀,你别拿那种老鸨的眼神看着我,渗死人了。微安下意识地拿眼前的杯子挡。
咳咳咳,我要用点时间来适应。方果家境尚可,模样尚可,视野嘛,也尚可,因此她是认识司徒的。司徒和微安,当时愣是没把俩人往一块扯,但是,仿佛这样的安排,是,是绝配。
恩,你们俩还是很登对的,长相也相称,身份也符合啊。方果一不小心说了心中所想。
额,你约我出来就是说这些?微安想转话题。
对了,差些忘了,还有正事要和你说。方果微微不满,咋了,和你唠唠嗑不行啊。
平阳,平阳还记得吗?
恩。那个额头前有一撮黄毛的家伙?
对,就是他。两天前,他来厦门。平阳,小学同学,以前坐在微安的前面,经常有意无意欺负微安的小男孩儿,性格倒挺好,和方果算起来也是颇有交情。方果继续,他知道我在这念书,就说出来一聚。好家伙,见了面,:金链在身,花衬衣,别笑,我真以为拍青帮电影的。
微安看着方果的脸,很容易想象当时方果欲笑未笑的别扭样。
他竟然,念了高一就退了学,帮他老头子管公司的门市部,那天开了辆奥迪,使劲儿想显摆又拼命装出副低调的样子。方果活灵活现地描述,两眼亮亮的。
方果同学,你确定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事儿。微安的小脸暗了下。算了,这么多年了,难道她还不晓得在方果的脑子里新奇的事儿都是正事嘛。
恩,大新闻哪。安安,你没看见,那举手投足,那眼神,那身段,啧啧,俨然一暴发户啊。
话音未落,方果的手机就响了。
你确定平阳让我也去?
是是是,大小姐。方果把脖子点得快要抽筋了,一路上,微安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
平阳来向方果辞行,他一向来重义,也算是有始有终,只不过,来了宋微安,这就成了意外之喜了。在平阳日渐成熟的心中,多的是想向微安示爱的心思。
微安倒不是怯场,她总是隐隐觉着有所不安,因此才有了上述的反常。
一家很干净的酒楼,服务员均穿着暗红的旗袍,黑色高跟,盘髻。家具装潢皆古色古香。三人的雅间。看来价格不菲。
让你破费了。微安很有涵养地开腔。
宋微安,方果,我算是走上社会了,但你们的口气也不用这么社会化吧?平阳今天有意拾掇,穿得也算合衬。
方果叹了口气,这哪跟哪啊,完了,自己做错了,俩人一开始气场就有点不合啊。
微安没说话,坐下了。
落座后的平阳很期待与两位美女有所话题,很不幸,他的几次开口都英勇就义。谈学习,他压根弄不懂啥叫学分制;谈课余,他所感兴趣的麻将打牌,俩人都厌恶至极;谈感情,微安深深地沉默了。方果下意识地递了个眼神:你丫的不要说话。
吃菜吃菜。平阳又很殷勤地夹菜。
一顿下来,连平素善于调节气氛的方果都觉得索然无味。意兴阑珊中,平阳又不知好歹地邀约唱K。微安头疼到了极点,就这样想到了司徒信然。
事后方果形容宋微安当时的表情,像一颗骤然闪烁的星星,她被深深地惊到了。
不好意思,平阳。这么晚了,我男朋友会介意的。微安几句话说得浑然天成,一瞬间,把自己都骗了。
啊,这样啊。呵呵。那我送你们回去吧。平阳的热情一下子熄火,有点讪讪的味道。
不用不用,你送方果好了。我回宾馆打的就行了。
那我陪微安回去好了,平阳平老板,你这样的大忙人,一定有太多的事情要忙,我们就不打搅了。方果趁好就收,忙不迭地拉着微安离开。
怨念啊。
在甜品店,微安一直交错使用着两种匪夷所思的表情。方果想很单纯地对付甜品都不行。
老大,你能不能说句话?方果给了个笑脸。
一厢,宋微安一面被平阳深深地恼怒了,她不是白痴,这么明显地讨好能看不出对方的心思吗。但平阳是白痴吗,为何她这么明显地拒绝,对方统统视而不见。另一面,她为什么如此不排斥司徒信然。就在刚才,她好像对司徒还抱着那么点说不出的好感。难道她喜欢上司徒了。
不想了。微安揉揉脑子。
开吃。
Chapter 5
回来的列车上。六人的软卧包间。
大约是连江站上来了同样学生打扮的一男子。开口就叫□□姐姐。那个雷啊。
得知□□一行比自己还小两岁还是同乡时,又居高临下地询问大家的学校学业。态度转换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一时间的气氛有点囧。□□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讲些话。俩男人很心有灵犀地在一旁切西瓜。那男子大概自己也觉得同□□讲得有些无聊,便调转枪头想与微安搭讪。
凭借□□的描述,我们看到宋微安同学在一种颇具喜感的氛围中,用她玉葱般的小手捏起包中的墨镜,再缓缓戴上。整个过程悠远绵长,又一气呵成。罢了,便望向窗外,静默着。
大家欢天喜地地在车站告别。微安回上海。□□、大仙则直接北上去了南开。亦杨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