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kiseki·K

12、第四章：石（一）

　　《异闻录》——《石》
　　33年前
　　“叮铃铃~”
　　久违的门铃声响起，意味着那扇沉重的大门，被有着强烈愿望的人开启了。
　　有着一头墨黑长发的店主闻声，从沙发上起身相迎，满脸的笑容定格在了推开大门，衣衫破烂的小孩身上。
　　小孩推着门，怯生生的看着门里的人没有进去，只露了半个身体在门扉外。
　　门外暖风吹进，店主恐惧地后退了两步。
　　僵持了一分钟左右，店主叹气，让小孩进了门，并为小孩倒了一杯连热气也没有的温牛奶。
　　将小孩领到沙发上，店主把温牛奶放在了小孩的手里。
　　小孩有些恐惧的看着那衣着光鲜的店主，在柔软的沙发上如坐针毡。店主入座在小孩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小孩窘迫的表情，颇觉好笑的轻笑了两声，小孩吓的立刻将手里的牛奶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站起身连声道歉之后准备往外跑。
　　“你不是有一个非常强烈的心愿吗？”店主单手托腮懒洋洋地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撞击到了小孩的心灵！小孩闻言停下了脚步。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年轻的店主。
　　“我可以完成你的任何愿望。”店主停顿了一下，双眼直视着小孩惊慌的眼睛：“……这样，你也要跑吗？”小孩愣愣的看着那人好看的脸，总觉得这人不一般，笑得很瘆人。
　　店主浑然不觉自己的笑容吓到了小朋友，依然自信满满的笑着：“我的大门可是只有特定的一些人才能开启的。”
　　小孩愣呆呆的看着眼前笑的吓人的大叔自说自话，忘记了逃跑。
　　直到这个笑的很不一般的大叔连哄带骗的又将自己拉回沙发，小孩才醒悟自己就是一只落入狐口的小白兔……
　　瑟瑟发抖间，小孩的手里又被塞进了那杯温牛奶。
　　店主坐回了对面的沙发，见小孩认命一般坐定后，猥琐的笑着说道：“现在来说说你的愿望吧。”
　　抱着温度连蚂蚁都烫不死的牛奶，小孩疑惑的看着大叔：“你怎么知道我有个愿望？”
　　也许是店主大叔懒得解释，也许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在沉默了大概3分钟后，大叔说道：“因为我是神仙！”
　　小孩喝了口温度比室温高不了多少，满是腥臊味的牛奶，淡淡的说了一句：骗人。
　　笑的嘴角抽筋的店主尴尬的抓耳挠腮一阵后，小孩神情有些暗淡的说道：“虽然叔叔骗人，但是我还是很感谢叔叔的……”小孩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双手：“……好久都没有人给我牛奶喝了……”
　　店主大叔微愣，看了眼小孩手中已经凉掉的牛奶……
　　气氛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突然小孩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牛奶，伸手在衣兜里摸索了一阵。店主大叔很是好奇的看着。没过一会儿，小孩在破衣服的内包里翻出了一颗糖果。
　　小孩露齿一笑，将糖果捧在手里，放到了店主大叔的面前：“叔叔吃糖！”天真的笑容合着甜甜的童音，戳中了店主大叔的萌点！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小孩。
　　在小孩甜美的催促声中，店主大叔拿起了糖果。
　　那是一颗橙子味的硬糖，店主大叔捏了捏，发现糖果已经被小孩的体温融掉了外层，糖果的汁已经溢了一些在糖纸的外面。无心无情的人忽觉心里有些暖……
　　拨开糖纸，店主大叔看了眼半透明的糖果，然后就着糖纸把糖果含在了嘴里。第一次觉得这毫不起眼的橙味糖果，好吃到让人落泪……
　　看见这个虽然笑容有些古怪，但是心地善良的大叔，吃掉了自己给他的糖果，小孩高兴的笑了。
　　闭着眼品味了一下糖果的美妙滋味，店主大叔突然问道：“你的父母呢？”
　　过了半响没有听到回答，店主大人睁开了眼睛，却见到了小孩欲哭未哭的脸，于是连忙询问安慰。
　　凄惨一笑过后，小孩捧着牛奶杯说道：“我没有爸爸妈妈……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怎么会？”
　　“我以前住在福利院，听奶奶说我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放在福利院的门口……”孩子越说，脸上的笑容越是惨淡，店主大叔不忍，转过去坐在了小孩的身边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头。小孩又继续说道：“后来福利院被拆掉了，里面的人有的被人领走，有的和我一起被赶了出来……”
　　“……”
　　店主大叔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个孩子了，只好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轻柔的抱着她。
　　在大叔的怀里，小孩难过了一阵，擦拭掉眼泪后，小孩仰起头微笑的看着店主大叔：“店主大叔刚才问我有什么愿望，其实告诉大叔也没有关系呢！”
　　“哦？是什么愿望呢？”
　　“我想要爸爸妈妈！很疼爱我的爸爸妈妈！我还想让跟我一起被赶出福利院的朋友们都找到爸爸妈妈！”小孩在店主大叔的怀里激动的握着双拳，明亮的双眼里闪动着耀眼的光芒。
　　店主大叔微微一笑：“接受你的委托。”
　　大叔起身，来到一个雕花檀木柜旁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物件。
　　来到小孩的身边，大叔摊开手掌，将那东西呈现在小孩眼前。“这是花青翡翠，把这个东西戴在身上，你的愿望在不久后就会实现。”
　　花青翡翠……小孩直觉这东西不能收：“这个很贵吧，我不能要。”
　　店主大叔笑了笑：“花青翡翠并不怎么值钱，只是这块翡翠有很特别的力量，只要你每晚对着它说你想要爸爸妈妈，它就会把你的爸爸妈妈带到你的身边。”说着，店主大叔将那块有着神奇魔力的翡翠塞进了小孩的手里。
　　小孩将信将疑的看着手里只有指甲盖大小，成正方形，没有任何图文雕刻的翡翠。“要是它真的完成了我的心愿，我要用什么来报答你呢？我没有很多钱……”
　　店主大叔看着小孩忧心忡忡的小脸，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到时候你给带我几颗今天那种糖果来就好了。”
　　皱在一团的小脸立刻舒展开来！“嗯！”
　　于是，小孩在店主大叔那里玩儿了一会儿，便高兴的离开了。
　　几天过后，一个衣着光鲜的小女孩怀抱着一堆糖果来到一家店门口，她推了推店门，却发现这扇红漆的大门让人莫名觉得有些恶心想吐，于是，小女孩将怀里的糖果放在了店门口，并在门外大声的喊着‘谢谢’，随即离开。
　　一阵风过后，门外的那包糖果来到了门里店主的手里。
　　他打开了糖果袋，发现里面的糖果全是些有着精美包装的高档货。拨开一颗含进嘴里，店主大叔闭眼细细品着，咬了两下后，店主睁开了眼，表情有些遗憾，起身将剩下的糖果收了起来。
　　店主大叔悠悠来到门口，对着紧闭的大门诡异的说道：“欢迎下次光临。”

　　富贵荣枯总在天，
　　机关算尽也枉然。
　　人心不足蛇吞象，
　　世事到头螳捕蝉。
　　——百度•《成语典故》改

　　时光回到现在。
　　这天，勤劳的小青年赓永王服侍完两位太岁爷和青白两只人形动物，准备打烊回家休息。
　　洗着手，永王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正往密室走去，准备睡觉的店主大人轩辕奇迹。
　　“奇迹，我记得你好像有种花能让人睡觉很安稳，是吧！”
　　明明是个疑问句，偏偏没有半点疑问的口气，奇迹转身白了永王一眼。
　　犹记得年初的时候，那个被山神降下神怒，永远长不大的小男孩，当时他因为那朵勿忘我，在梦境里的托梦骚扰而疲惫不堪，奇迹当时就是给了他一株紫色的花，让他放在床头，才让他能在晚上安眠。
　　理了理身上的睡衣，奇迹插腰靠在暗门边上：“你要那花做什么？”刚问出口，奇迹脑子一转，诡异的笑了起来：“难道说……你思春？！”
　　“……”
　　“高考压力太大睡不着？”
　　“我高２！而且期末考已经结束了！”
　　奇迹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然后又呼咋呼咋的嚷了起来：“啊！我知道了！被人跟踪骚扰！”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用这么肯定的语气，说我是因为被跟踪骚扰而睡不着觉？”
　　“呃……这个……”奇迹头一歪，避开了永王灼灼的视线：“啊！我明白了！你一定是神经衰弱睡不着！”
　　“……”
　　见永王没有出声反对，奇迹大笑着走到永王跟前，友好的拍着他的肩膀：“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永王已经到患神经衰弱的年龄了啊！”
　　神经衰弱是与神经系统器质性疾患不同的一种功能性疾病，患者大都具有神经质素质。目前认为神经衰弱是指由于某些长期存在的精神因素引起脑功能活动过度紧张，从而产生了精神活动能力的减弱。主要表现为容易兴奋和迅速疲劳，如头昏、头痛、脑胀、失眠、多梦，近事记忆减退，注意力不集中，工作效率低下，烦躁易怒，疲乏无力，怕光，怕声音，耳鸣、眼花、精神萎靡等，并常常有各种躯体不适感，如心跳、气急、食欲不振、尿频等等。所以神经衰弱一般都是有些年纪的女性，或是过度用脑的脑力劳动者和生活工作压力过大的人得的疾病，学习压力过大也会引起。（百度百科•改）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永王皱着眉头抽着嘴角，把身边的杂志卷成一个圆筒，毫不留情的照着奇迹的脑门就是一下！
　　扶着小鸟乱飞的脑袋，轩辕奇迹‘蹬蹬蹬’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面，本来坐在沙发上擦东西的诗华年审时度势的向旁边挪了两屁股，转了个方向背对这边，然后继续抱着怀里的东西擦。
　　深吸一口气，永王忽然觉得世界十分美好，万物俱寂，宁静祥和……
　　醒过神来，奇迹揉着被打红的脑袋，哀怨的说道：“……你打我……”
　　收起慈祥的表情，永王恶狠狠地瞪着奇迹：“你说我神经衰弱！？”
　　害怕继续被敲打，奇迹连忙摇头。
　　瞄了身后两人一眼，诗华年将手中的物器放下，摸了摸蹲在他右手边霜麒的脑袋。青麟见状，在诗华年身后俯下身体询问道：“需要给您做个隔音的结界吗？”
　　男人摇了摇头：“不必，看他们每天这么吵吵，也是挺有趣的。”青麟悟了上意，继续在她主人身后，按捏他的肩膀。
　　奇迹眼中闪着泪光，委屈的看向永王。
　　脾气阴晴不定，暴躁易怒，失眠……现在还动手打人……明明就是神经衰弱嘛……
　　永王抽着嘴角，看着奇迹的眼睛，清清楚楚的读到了上述的心理……
　　记得有人说过，人与人之所以会有‘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情况出现，就是因为这两个人的脑电波频率相同，所以其中一个人心里想着什么，另一个就会知道的清清楚楚！永王突然想要抓狂！为什么我会跟一个只知道吃的吃货脑电波相同啊！
　　啊……抓狂了……
　　看到永王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纠结的扭动肢体，奇迹和诗华年不约而同的感叹着……这次变这两位脑电波相同了……
　　看见祖国的大好青年，因为纠结而凋零实在是于心不忍，奇迹继续不怕死的拍肩安慰他。
　　“我没有神经衰弱啊！”
　　“是是是，我知道的！”
　　看到奇迹一副‘嗯，我了解，我明白’的表情，诗华年微微笑了起来。
　　青麟看着笑闹的两人，体贴的为永王端来一杯茶水，虽然那杯茶是永王自己泡的，但是家教严谨的永王还是诚心的向青麟道了谢。
　　喝了两口‘定惊茶’，永王斜瞄了死不正经的奇迹一眼：“我是给我妈要的。”拍掉奇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永王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这几天楼上在搞装修，每次都弄到半夜，说了好几次都不听，街道办的人都来协调好几次了，那家人还是不改。”永王说着坐到了沙发上，双手托腮：“我妈本来睡眠就不好，这几天更是彻夜难眠。刚才突然想起你有那个让人一夜无梦的花，所以就想要一朵给我妈试试。”
　　奇迹定定的看了永王许久，久到永王有点不耐烦，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奇迹才幽幽开口：“那个花不是随便能给的。”
　　永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我买好了，要多少？”
　　看着永王伸手掏钱包的动作，奇迹抿嘴笑了一下：“千金难买。”
　　动作停下，永王难以置信的看向他的店主大人。脑子里突然放空了……什么也想不出来，半响过后少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奇迹坐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姿势：“此花无价，非金钱能换。”
　　“……”永王低头想了一会儿：“你要看得上我身上的什么东西，我跟你换。”
　　此言一出，奇迹立刻危险的眯起了眼，他玩味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17岁的少年，强大熟悉的灵魂，如果自己还是当年的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生命，两根手指就能掐灭他的火焰！虽然现在也不会费多大的劲儿……奇迹魔怔一般缓缓靠近永王，用着低沉到不像他的声音在少年面前危险万分的说：“如果说，我要你的灵……”
　　话未说完，一把明亮中泛着几丝红光的刀横在了两人之间！
　　侧头看去，只见诗华年抬着手中宝刀，横插其间，打断了奇迹的说话。
　　见他表情威仪，奇迹也不再故意纠缠刁难了。压膝起身，奇迹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算我借你的好了，等你们楼上装修完了，你再还我。”
　　原本被诗华年横插的一刀吓了一跳，在听到奇迹的妥协之后，永王感激的朝诗华年笑了笑。
　　如此，奇迹进入了密室取花去了。
　　空闲下来，永王将视线放在了诗华年身上。
　　眼角余光察觉少年正看向自己这边，诗华年嘴角勾起淡笑，将手里正擦拭的物件，轻手放在茶几上。
　　这是一把刀，刀样和世面上卖的武士刀差不多，单刃刀身微弯，说不上好看还是不好看，红色的刀身泛着金光。男孩子打小都是喜欢刀啊枪啊什么的，永王也不例外，小时候总是喜欢市场上卖的那种金黄色的玩具刀，拿到手里，照着电视里的侠客那样比划两下，然后伙同其他的小朋友们一起玩儿武侠游戏，经常是一群小破孩儿笑闹在院子里，弄得周围鸡飞狗跳。到后来稍大一点儿，其他的小朋友都改玩儿枪了，AK-47啊M21啊SVD 狙击步枪啊 UMP45冲锋枪啊什么的，小永王还是拿着他的黄金刀跟着跑。直到后来其他的小朋友嫌弃他，要他鸟刀换枪的时候，小永王才落寞的发现自己只喜欢刀，喜欢到刻在骨髓里面了。
　　但是，当永王看见这把朴实无华的刀时，永王知道自己不仅仅是喜欢了，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觉得这把刀曾经就是自己的……
　　永王伸出手，想要摸摸刀身。
　　诗华年静静的看着，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当永王紧张的将手指挨着刀身的时候，那刀像活了一般响了一声呜鸣，整把刀颤抖了一下，逃离了永王的触碰！
　　永王被这怪刀吓了一跳，缩回了手！按着自己的胸膛，少年喘了两口气。定神再看那刀时，永王随即想到，这是诗华年的刀，想必也是不一般的东西，就算说这刀成了精成了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算会出什么事，这刀的主人还在不是？永王觉得至少诗华年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定神安慰自己一番后，永王手起抓落，十分干脆的把刀抓在了手里。
　　看到这里，诗华年目光慈祥的对永王一笑。：“这刀怎样？”
　　永王端详了手里的刀一会儿，总觉得这刀有哪里不太对劲儿。皱眉深思了一会儿答道：“倒是把好刀，就是觉得……”就是觉得很熟悉，却又有说不出的怪异。
　　诗华年目中清明，明白永王未尽的话，只见他右手一扬，那刀突然金光四射，刺得人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