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菀》楚纤云

9、第 9 章 地上好柔软

　　地上好柔软，感觉脸上痒嗖嗖的，紫菀睁开双眼，发觉自己居然躺在一大块草地上。这里是哪里？她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深紫色的天幕，空中飘零的密集花瓣，满地的荧光草，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熟悉的香气，一切都那么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沙沙作响，奇怪的是，明明是草地，踩上去更象厚厚的地毯。
　　她细心地发现了一个问题，所有的草都倒向一个方向，所有的花瓣也都向一个方向飘动。于是她顺着这个方向摸索过去。
　　不知跑了多少路，只是觉得脚下的草越来越厚，天空中的花瓣越来越稠，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坑，大约好几米的一个洞口，朝着地底。洞口漆黑的，深不可测，仿佛是直接连通着地心的无底洞。
　　她这才发现，四面八方的荧光草都朝着这个洞口生长着，而满天的花瓣也飘向这个洞口。
　　这里头一定有什么秘密，她俯下身，伸出头探测着洞里的声响。没有反映，除了一阵一阵向外吹出芬芳的香气，以及一次次似乎有风在刮进去。总之，洞口好像能呼吸似的。
　　这个难道就是大地的鼻子和嘴巴？她满腹狐疑。香气太浓郁了，尽管洞口漆黑得可怕，但她惊讶地发觉，身体不能自主地在移向洞口。
　　香气叫人麻醉，好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拉着她的身体。她使劲想摆脱这个力量，无奈身体软的象泥一般。
　　然后身体一哆嗦，心好像一下子窜到了嗓门眼，她掉了下去。
　　下坠着，一直下坠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身体好自在，没有一点约束，轻的好像云朵一般。下坠过程中，眼前好像闪过好多东西。
　　好像许多张熟悉的脸在眼前闪现，许多过去的事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她甚至似乎看到了母亲的脸，做梦都没曾梦到过，似乎很清晰的向她微笑着，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然后又黑漆漆一片。
　　她似乎又看到了什么，真实和不真实的事物。她看到了蓝天，白云，大海，草原，连绵的山，生机勃勃的森林。
　　她也看到了繁华的都市里钢筋水泥组成的灰色森林，冷漠的行人，混浊的天空。
　　她还看到了茫茫的繁星，璀璨的星河，绽放的星云……
　　一切好像是真实出现在面前，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出现过，只是臆想。
　　而眼前又漆黑一团。
　　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她身上，各个部位都被压迫着，甚至仿佛心也被压着，那个力量似乎很小，小得几乎感觉不到，又似乎很大，大得喘不过气。冥冥中听见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紫菀……紫菀……”声音很微弱似乎根本听不见，又似乎是紧贴着耳旁在大喊，响得叫人受不了。
　　“我死掉了。”她心想。
　　后来她想起了四姐。“她一定会很伤心的。”她想。
　　有一种奇怪的力量驱使自己睁开了眼。
　　眼睛好模糊，眼前尽是五颜六色的炫光。
　　“紫菀……”一个幻觉般的女声在叫她。
　　她望着眼前七彩的颜色好像屏障一般，看不到人影。“你是谁？”她觉得自己声音似乎不是从嗓子发出来的而是从周围传来的。
　　周围依旧一团漆黑。
　　“大地……”那个谜一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我不认识你。”她回答道。对于发出的声音感到好奇而害怕。
　　“我需要你保护我。”那个声音从各个方向钻入耳朵。
　　“保护？”
　　“你……保护……我。”声音慢慢微弱下去。
　　“我？”
　　“保护……”声音四荡开，在耳旁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左手的手心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开始剧痛起来，好像针刺刀割一般，她勉强将手臂抬了起来。
　　天哪，手掌心居然裂开一道道的口子，鲜血涌了出来，流满了整个手掌……
　　“叮铃……”一阵清脆的铃声，然后是一些人群的涌动声，熙熙攘攘的谈话声。
　　“紫菀，紫菀……”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勉强抬起头，睁开又酸又疼的双眼。
　　靠在手臂上的额头红了一块。她发觉自己在教室里，其他人有些在整理书本，有些则起身往外走。
　　“瞧呀，豌豆额头上睡出胎记了，嘻嘻。”芸指着她的额头开着玩笑。
　　芸是她们宿舍里的大姐大，老是管她叫豌豆。
　　“是啊，紫菀你今天怎么了，一早就睡了两堂课。”雯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说，“以前你都没在课上打过瞌睡呢。”
　　“就是就是，怕是被馄饨她传染了吧。”芸在一边嘲笑她。
　　雯雯瞪了她一眼，“你才是馄饨呢。”
　　雯雯长得有些微胖，尤其是圆乎乎的脸，而且很爱吃馄饨，所以同学们叫她作馄饨。不过她好像很反感这个称号。
　　“昨天太晚睡的吧。”紫菀头昏昏的，勉强应答道，“刚才课讲到哪里了？”
　　她想伸出手去翻桌上的书，无奈左手完全麻了，动弹不得。
　　“讲到文艺复兴时期文学、艺术和科学的发展，在131页。”坐在她另一边的小柔告诉她，其时正整理着手提小包。“待会儿给你补课。”
　　紫菀努力想动一下左手手指，不行，好像那只手不是自己的一样，掌心却火辣辣的烫。
　　“怎么了紫菀，脸色很难看啊。”雯雯关心地问她。
　　“我……我手都麻了。”
　　“别急，给我瞧瞧。”她拿起那只麻了的手，轻轻朝它吹起，摇来晃去，“能动了吧。”
　　左手渐渐恢复了血液供应，慢慢地有了浅浅的感觉，她缓慢地翻过手掌，想看看为什么掌心还是那么火烫。
　　当她翻过手心的一刹那，一道极刺眼的红色光束钻入了她的瞳孔，眩目耀眼，她不禁别过头用手捂着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她心在砰砰地跳。
　　“怎么啦？干嘛捂着眼睛啊？”几个头凑了过来。
　　“我左手心好像有光射出来。”她此时闭着眼，眼睛泛着金光，感觉天旋地转。
　　“没啊，你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啊？什么都看不见。”几个人翻着手掌得出这个结论。
　　紫菀慢慢睁开眼，眼前的景物都暗暗的，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她又瞧了瞧手心，果然，什么也没有，手心只是微微泛红罢了。
　　“幻觉？只是一个幻觉？”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