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说点甜言蜜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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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实话……可曹公您不信。
雨化田说道。
江山社稷这东西，我没什么兴趣，如果您还是想要，我们可以商计，但亏本买卖我是不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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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雨化田心情颇好，于是对万贵妃说的那些例行公事的话也像是刷了蜜糖似得钻人心里去。娘娘心情一好，这随手赏赐起来连周围一般低头不说话的奴才也有了做梦也想不到的揩油机会。
而另一方面，西厂就没那么好命了，他们这种办案机构现在时不时的就要处理起诸如给贵妃娘娘查查后宫还有什么人在打主意要怀龙种这种狗血一般的女人事情来。
谭鲁子想不明白，但也没胆子开口问。
谭鲁子已经被雨化田从宅邸伺候曹少钦的身边调了出来，现在那位身残的佛爷已经配了马进良去伺候了——倒不是说他有多乐意，而是这简直像被抢了特权地位的着实有点胸闷。雨化田吩咐的时候也轻描淡写的，就说了“曹公他喜欢清静”，谭鲁子像是吞了只苍蝇般的呕不出话来，好像是他想对着那家伙叽叽叽喳喳一样。
雨化田看在眼里，但他隔了好几天才单独召了谭鲁子到后苑喝茶。
谭鲁子还是老老实实的过去，他暗自估摸着督主应该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才找他“谈话”。
而事实呢，就是雨化田抬眼看了他一眼，放下杯子，说，坐。
谭鲁子不敢相信，这简直是莫大的荣幸。
雨化田又说了次，坐，暂时不必拘礼，我有件密事要你去办。
谭鲁子心怀莫名地战战兢兢坐下来。
他刚一坐稳。雨化田便将一封信函贴着桌面送了过去。那信函上的力道恰好给胡思乱想的谭鲁子震了个清醒。
雨化田说，你之前想要的特使权利正给你准备着，等你把事情办完了，时间差不多正好。
谭鲁子这才放下心，并小小的愉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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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进良确实比谭鲁子合曹少钦的胃口——仅指“身边清静”这一点。
事实上他很懂察言观色，在照顾起居这方面有着比谭鲁子体贴得多的敏感度。
不过，即使马进良不表态，他也和西厂的众同僚一样、觉得最近督主得闲得正舒适，于是他们这般手下的日子也差不多就和长了蛆一样，要么查查无聊的争风吃醋的线索——虽然这种和后宫有关的事情大多都是谭鲁子在处理，要么就是陪着雨化田去和军中几个将军喝茶。
直到有一天，他刚把曹少钦扶起来递了本书给他后准备退开下去，曹少钦忽地开口问了句“你叫马进良？”。
马进良没想到，自己杀了那么多人，尽然还会感到脊梁骨发冷。
一直把他当屋子里已经习惯了的道具存在的雨化田猛地把书扔到一边，说，进良你先退下去。马进良意识到“闯祸了”——虽然他打心里清楚祸不因他本身而起。
但马进良没有动。
他应该很快离开的，却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不能当机立断“当曹少钦握着书轻轻搁在他手背上的时候该不该直接抽身离开”这个情境要如何动作。
在马进良的归类里，雨化田极不喜欢他说东而别人朝西，就算没被拍死、那代价也会相当惨痛，不过眼下他也清楚，曹少钦的意愿不能违背——这和伺候他起居时不同，雨化田在屋子里的时候，曹少钦的一举一动绝不能无视。
雨化田从另一边走过来。
曹少钦没放手。
于是马进良只能在纠结中先找个适时适当的处理方式——他先跪了下去。
马进良属于那种不想去搞明白各种关系的人。并不是没听过闲话，甚至是谭鲁子无人可说而只能对他吐的关于曹少钦的叽歪，可马进良打心里不想搞懂自家督主和前东厂厂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他直觉得感到雨化田这种人还是不要去探究他心里在盘算什么的好，他只要知道雨化田要干什么就行了，至于为什么要这样要那样绝对不是他去弄清楚的责任，更没能这样行动的权利——而在这点，他和谭鲁子严重分歧。
即使平时处得温吞，但在这种只有两个“亲信”知道的事情上，他和谭鲁子有时也会聊上几句，或是交接任务的时候聊上几句。大多时候，马进良对脾气比自己浮躁的多的谭鲁子大多都会劝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有一件事情他从没和谭鲁子提起，他们那个洁癖到只是因为宫女不小心散了点污迹也会杖毙她的雨化田给这位曹公公的救命的时候……无常不理随便递了把不知哪里摸出来的刀子过去，雨化田二话不说地就划开手心给了他一碗血。这件事除了三个当事人之外就他一个旁观者，对此，马进良是真心没想明白为什么雨化田当时没让他离开，不过他的忠诚之心在听见无常不理贱兮兮的舔了下沾血手指之后说“哎哟哟，雨大人果真是小心谨慎的人，您这血都百毒不侵了”的时候确实有冲动想一刀劈死那无赖……
“能双手御剑也是天赋。”
马进良在乱七八糟的情结中回了神。
——这句话曾经雨化田就对他说过，然后他就被提拔到了西厂。
现在，曹少钦说完，抬了手，移开了书册，倒应该是示意他可以走了。
马进良神是回来了，但身体似乎还不反映。
站边上的雨化田伸手拍了拍他肩，说，进良，曹公让你退下，还不快出去。
于是马进良识相地行了礼、很快地后退了出去。
又直觉性地不敢走远。
果然隔了不出半刻时间，雨化田就出屋子来叫他了——或许就是因为这种单纯的直觉，才让雨化田觉得好用、能长久的待在他身边。
雨化田把马进良叫到身旁，吩咐了件要出都城办的事。
马进良估摸了下，在路程怎么也得花个十天半个月。字面听上去像是迁怒了要把他撵走，但雨化田的心情却是真心不错，完全没有责怪的丝毫迹象。西厂档头中特权如马进良这般可以行礼之后不怎么卑躬屈膝弯腰说话，当事人自然也用的得当。他抬眼看了看雨化田，自家督主的神情确实是没有一丝冷冷清清和装模做样。
他收了视线，低下头表示属下领命。
雨化田轻轻笑了起来，说，进良，不错，等这次任务回来你便好好练功去，不用再过来了。
马进良摸不着头脑，连忙说，属下该死，但……
哎。雨化田轻快的拉长了尾音，说，进良何罪之有呢，曹公觉得你处理这些琐事可惜了。
马进良算是明白了，雨化田刚才把他赶出来，两人说了具体什么他不想去猜，但他知道，是他自己的功夫得了肯定，给雨化田长了脸。
雨化田愉悦地把他打发了。
这事在马进良的心里……却是真落了个疙瘩——他从前没和曹少钦交过手，所以从没想过原来自己的武功会被个残废的人掂量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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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少钦看雨化田又进来，应该是把刚才忠犬一样在门口的马进良打发走了。
便说，没想到现在还有这样死脑筋的。
雨化田说，人总要驯养1、2个亲信，曹公您自己的那几位档头不也是么。
曹少钦就不说话了。
雨化田坐到边上去，说，是我又戳了曹公的伤心事了。调子倒是事不关己的样。
曹少钦就看了一眼过去，说，你们西厂处理起后宫的事物倒是挺得心应手的。
雨化田说，怎么？曹公是觉得我委屈了？
曹少钦面对着一个曾经想要了他命的现在的掌权者——当然，首先是曹少钦把除了之前的四个档头外的人都算作“异己”，其次，雨化田不管是不是用了连太监都不齿的手段不考证，他确实拥了实权——但他依旧看不起他，明明这个曾经不起眼的雨化田的现在比之落败前的自己还要有利，可竟然安于现状的埋在后宫女人堆里处理写后宫妃子争风吃醋的鸡毛蒜皮事。在曹少钦眼里，江山就是应该捏在手里的东西。捏在自己手里。
雨化田顺着气氛沉默了会儿，然后挺直了背。和曹少钦面对面——他很是欣慰的看到这人虽无什么血色、倒也不惨白泛灰，那几些个值万金的药材确实看上去还有那么点用……就是脖子上的疤着实碍眼，不知道无常不理那变态用的什么办法，明明记得那伤口不是横截的一刀子，现在像条蜈蚣似得贴在曹少钦的脖颈处，十分难受。却幽幽的说道，毕竟我净身入宫之前就明白自己是个孤儿，无亲无故也无后人，自然和曹公您不一样，若我颠了朝纲……给谁呢？您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说点甜言蜜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