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别人的画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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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画功总会在日积月累中进步，惟有翩翩的绘画技术一直处于退步当中。而且还会坚持不懈地退步下去。
我见过她画得最好的一张画是她画给我的那幅，一撇绿一撇黑一撇红一撇黄的染满了整张画纸，当然不是肖像画，是她七岁时为我设计的彩虹裙子，基本上那时她画的东西还能猜出个大概，后来抽象夸张的势头一发不可收拾，她属于无师自通那伙的。
“这回你打算找什么借口？”翩翩在走廊上慢慢的磨蹭着，不耗到最后一秒钟，她是不会觐见的。我跟在她后面打算很认真的听听她的诡辩，我验收合格之后她就可以去办公室报到了。
“我忘带圆规了，所以把圆画成了这样！”翩翩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真是服了，代数题需要画图形吗？她是成心要把老师气吐血不可。
“这个理由你已经用过三次了！”为此老师还特意召见了她爸爸，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怎么说？”终于她也知道困扰了，停住脚步和我在走廊上大眼瞪大眼。我怎么知道说什么，编理由我一直不擅长，而且我不喜欢说谎。我看过那么多的书，没有一本介绍如何编理由的。
“鲁迅先生说最大的轻蔑是无言，我先进去了，记住十分钟后你进来解救我。”翩翩摆出像是随时准备就义的姿势进了门，这丫头一向滥用名言。鲁迅先生还说过，事实是毫无情面的东西，它能将空言打得粉碎。
我靠在墙上计时开始，但愿她能换个新鲜的理由。
“展翩翩，你为什么一直低着头？”目前老师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我在忏悔！” 翩翩的声音低沉，喉咙里像栖着一朵痰。
忏悔！她还真会灵机一动。
纪伯伦写过这么一段关于忏悔的小故事，说某人趁着月黑之夜潜入邻居的菜园，拣了最大的一个西瓜偷回家中。打开一看，却是只生瓜。然后奇迹发生了：他良心发现，悔恨不已，为自己偷了西瓜而忏悔。
我和翩翩都喜欢看纪伯伦的书，尤其是翩翩。她总说读他的书是一种享受，这点我很认同。可惜这位黎巴嫩的的诗人只活了短短四十八个春秋，要不然会留下更多的传世佳作。
我的第一本《纪伯伦散文诗全集》就是翩翩送的，对于她喜欢的东西，翩翩一向大方分享。我往往是她分享的第一人。
当然，分享她闯祸留下的烂摊子，我也是首当其冲。
办公室断断续续传出老师的碎碎念，上了岁数的男人更年期的症状比女人还明显。除了唠叨就是重复唠叨。我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展翩翩，这次的数学成绩你又是全班最低分，有一半以上的题是因为你马虎丢分的。这样你高考的时候会吃亏的！还有上次你不是说再也不在卷子上画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吗？难道高考的时候你也准备在卷子上画你所谓的流行趋势？我在说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展翩翩，不要低头，抬头看我！”可以想象他拿眼前的学生没辙。
半分钟过去了，依旧没听见翩翩回答半个字，这丫头！打算将沉默进行到底了！
其实老师一直没搞清楚状况，翩翩压根就不在乎数学成绩，她是打算一毕业就直接去法国学服装设计，她来觐见老师纯粹卖他老哥的面子——展墨曾是数学老师的得意高徒。
展墨一直是A中的十大传奇人物之一。想当年展墨不知拿下全国数学竞赛多少金奖，才高二就获得直接被保送清华数学系的资格，令人跌破眼镜的是，他拒绝！还坦言自己不喜欢数学。真是够狂，不喜欢还拿奖拿到手酸。
外人不知道的是那些金灿灿的奖杯都被翩翩用来装颜料了，展墨一向宠翩翩，他参加比赛就是为了给妹妹赢得更多的容器。
生于艺术世家的孩子就是不拘小节，随心所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