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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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七年前的记忆里，幸福看的到头的地方就是第二天沉着头被一声尖叫惊醒。仿佛亘长的噩梦，我朦胧着眼看着万典典的泪水，展析的惊慌，凌乱的床被，倒置的酒杯……最后视线便定格在海蓝被单的那一点红上……
“果真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啧，万深深，我说过什么来着？唔，你的行动永远比你脑子运转速度来得快。”
记忆里有关那个早晨最后的印象，映射出的是蔺楚靺那略带低沉的嗓音在耳中重重叠叠的回响。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陷在这样一个死结的局面里，花费了自己整整七年的时间仍是逃脱不得。
手腕被牵扯着，展析一句犹疑的“深深”一时让我从往昔的记忆里回神。
我眨眨沉重的眼皮，缓慢却不容抗拒的抽手，垂眉往门口走去。
谈谈？谈什么？谈他们如何的相爱，如何非卿不娶不嫁？谈七年前那一晚的荒唐和他的歉意？谈我的痴心妄想及至咎由自取？
可是他又凭什么认定我会留下来和他谈？
就凭我对他十几年的执念？凭我从来不忍对他说个“不”字？凭他是我万深深此生的第一个男人？
他展析展大公子是吃准了我万深深这一生都要对他毫无抵抗力了，是吗？
呼吸有点急促，胸腔剧烈起伏，我整个人恨不得立刻飞奔起来。
推开咖啡厅厚重的玻璃门，我眼也不抬的就要朝马路对面横跨过去——
“吱——”
刺耳的刹车声中，我呆愣在路中央。
跑车的车前沿抵着我的膝盖，我眯了眯被车前灯耀眼白光闪的有些睁不开的眼。
“深深”万典典一声惊呼，两腿不稳跌跌撞撞地疾跑过来拥住一动不动的我，好似被车正抵着膝盖的人是她。
我看她，脸上的惊慌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深深，深深，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说话，万深深，你别不吭声．．．”
“我——”我是预备着告诉她我没事来着的，可还不容我表示，却被展析略略拔高的音调给止住——
他说：“蔺楚靺？”目光便停驻在我身后，眉心垄起。
我刚活络过来的血脉，又瞬间冷凝。
僵硬的转身——
一片华灯彩影下，那个男人一脸冷怒地瞪着我。他手插裤袋，衬衫的袖口微挽露出结实的手腕，领带有点松垮，一派显山露水的慵懒，薄唇却微抿着，眼里怒意翻滚。这样矜持优雅的一个人，几乎喜怒不形于色，现在却冷眼瞪视着我，浑身散发着摧枯拉巧的怒气。
半响，他说：“好久不见，万深深。”
我想，人生它还真是脱离不了狗血——
然后我被送到了医院。
一通繁杂的例行检查。事实证明，除了一点儿的擦伤，我真没什么问题。
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上覆盖的是万典典那温温软软的细白手心。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同样的纤细柔美。我不免有些怔仲。我一直以为接下来的一辈子，这两只手是不会再有什么多余的交集了。
蔺楚靺抱臂背抵墙壁，沉默地听完医生的结论后，便站直了欣长的身子，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淡扫一眼我和万典典，说：“既然没事，我送你回去？”
话末，压根就不给我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
展析渡步过来，皱眉扫了眼蔺楚靺的背影，然后俯身：“还能走么？”
我撇撇唇，站起身别开眼，径直往电梯方向走去，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我确实是能走的。
我觉得他这没话找话找的也忒没技术含量了点。我是走着来医院的，没道理在连医生都宣布无事的情况下，会需要让他抬着出去不成？当然，如果非要提到特殊情况，技术，医德方面，那我对此可以保持缄默。
出了医院，蔺楚靺正倚着身靠在车前盖上打电话：“嗯，明天下午，小江南……妈，放心，到时我一定去，OK？好，就这样，挂了？知道了，我会的，Take care of yourself ,Goodnight！”
挂了电话，他抬手揉了揉额角，意外的流露出一丝倦色，抬首间看到了五步开外静默一旁的我，就勾了勾唇角意思性的打了个招呼，转身拉开副驾使座的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站着没动。
他挑了挑眉，维持着拉车门的动作也就那样立于五步开外，静静地看着我。
时间就此僵持。我们谁也不说话，维持着静立的站姿像在固执着什么。然后许久，他低头嗤笑了声：“你是纯粹不想上我的车，还是，仍抱着希望想上另一辆车？”
他眼中一片流光溢彩，闪闪烁烁，像隐藏着什么又急于流泻。
我低头不语。
万典典和展析从后面跟了出来。万典典推了推我，朝蔺楚靺笑道：“时间不早了，Knox，这护花使者非你莫属了。”笑容自然的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又像是这中间从没横越过七年的隔阂。
我只能无语地上了蔺楚靺的车。
封闭的空间，气氛沉闷。我按下车窗，夜风猛地从半开的窗外一下子灌进来。
蔺楚靺偏头淡扫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两秒钟后车窗重新又缓缓升起。
我偏头瞪他。照理说，搭别人的顺风车，即便不是处在别人的屋檐下，但好歹也是处在别人的车檐下。所以识趣的，我就该乖乖端正了坐姿就好，可是——
我心里真的憋得难受。意气使然，我又再次按下了车窗。可惜降到一半，中途车窗硬生生地又被迫合上，并最终落锁。
我一口气噎回心里，气愤难当。那厮却一派闲适淡定地转着反向盘：“你过马路一向都是那样横穿直撞的？”
我沉闷的哼声，不置可否。
“啧，你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想让谁心疼？”他不以为意，嘴角挂着浅笑，说出的话却那么的令人讨厌。
深吸口气，我淡声道：“停车”
他目视前方，充耳不闻。而他这样一副淡定的神色却更加的触怒了我——
“我叫你停车。”音调随着胸腔里的气流成正比的拔高。忍了再忍，我忍不住最终还是决定暴走。
那厮终于愿意转过头来正视我一眼。
他说：“唔，这条道上停车……那等下开出的罚单，我相信你定是十分乐意买单？。”
一句话，让我暗自愤慨到咬牙切齿。我和他蔺楚靺过不去，可不会傻到和钱过不去，再者我突然想起上个月房租好像是洛小单付的，那么也就是说，这个月便合计着该轮到我来交房租电费这么一个十分具有现实意义的实质性问题……我决定间接性失语。
这样憋屈的自己真是让人唾弃。可是，如果我此刻不憋屈的话，那么下一刻便活该是我的钱包委屈。衡量一下两者间的重要性之后，我觉得，风水轮流转，上天也不会总是打瞌睡的，我等着，总是会有轮到我三十年河西的那一天的……于是，我又乖乖的端正了一下坐姿。
蔺楚靺斜睨了我一眼，胸前里发出沉闷的一声笑：“万深深，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永远幼稚的可笑!”
“……”
幼稚？可笑？
我脸一沉，刚才被我强行镇压下去的怒火又腾的高涨起来，火势凶猛。
冷笑一声，我暗讽道：“真是委屈蔺先生给‘幼稚又可笑’的我当司机当了这么久，我心里抱歉的很，接下来就不麻烦您了，烦请您靠边停下车，当然，这罚单是万万不会再委屈蔺先生出的，我万深深虽不比蔺先生‘阔绰’，但好在口袋里这点小钱还是有的。”
他不置可否的挑挑眉。我等了一会，见他压根就没停车的打算，心里止不住地开始腹诽他的脸皮尺度，打算直接伸脚踩刹车。可惜脚还没抬起，“吱”的一声，车子突然就来了个急刹车——
“到了”他淡淡地道。
我抬头望向窗外，可不就是我公寓楼下的那间便利店么。
我撇撇唇，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万深深——”身后他无波无澜的出声唤我，我顿了顿，最终还是转了头看他，他却只是幽暗着眼眸没有下文。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清晰到可以听得见我手腕上手表秒针运转的声音。我在心里暗骂自己发什么神经杵在这里和他玩诡异，就见他拿出手机开始拨号：“下次过马路别再这样横穿直撞了，还有——”他抬头看了我手臂上挂着的包包一眼：
“这是我目前在国内的联系号码。”顿了顿，他目光调转向车前方：“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都会在国内。”
“……”
回到公寓已经将近夜里12点。泡完澡，抱着枕头，我曲膝蜷缩在小阳台的圆椅里。
万家灯火，夜空中星光却一片惨淡。
拨开手机盖，按下通讯录健，瞪着界面上“蔺楚靺”三个浅灰色字体，我不禁有点怔忪。
他最后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七年前他回美国，之后就基本上是断了联络。七年间兜兜转转，该消散的人和事如今早就已物是人非。现在他却回来了……然后呢？万深深你又是在彷徨或害怕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