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的召唤》左岸的乌鸦没有爱情

1、完结

　　我是一个哑巴。
　　阴冷的四壁之间横着一线月光，像薄薄的刀刃——直白的冰冷、简约的优美，从一面爬向另一面。
　　有时它悄无声息地趴在他的脸上，照着他紧闭的眼、枯藤一样的长发，却是那么驯服;是最狂野的幼狼对头狼的驯服——野性的、灼热的、仰望的眸子。也仿佛炫耀似的融入他唇纹的阴影里，跌进他鼻息的起伏里。。。。。。
　　我总是抱着胳膊坐在最远的角落里凝视这放肆的光，它总让我想起他长长的手指：苍白的色、坚硬的骨。单单就是这手指，就好像拥有着大地与苍穹赋予的力量，挟制着亘古难言的秘密。。。。。。
　　一座石室、一个沉默的男人和永远的长夜、停滞在肺里的冰凉的空气，构成了我几乎全部的童年。我总在黎明来临前睡去，我是哑巴。。。。。。聋子。。。。。。瞎子。。。。。。
　　漫长岁月里，只有每年当那些身穿兽皮的女人来膜拜是，我才能看见另外的东西，听见自然地声音。那些人是不会出声的，他们都跪着，以最卑微的姿态面对站立着的、双手伸向天空的男人。他的眼睛里有太多说不清楚的期待与冷漠，纠结着一缕一缕血丝样的怨恨。然而这些却再不能让我吃惊，真正让我吃惊的是婵的眼睛。
　　那也是在一次祭祀上，当我贪婪的动用所有的感官触碰着周围除却人得一切时，忽然有个小小的声音叫：“哎呀，我的石头!”于是我就望见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他凝结着冰晶一样纯粹的美丽，不设防备、没有界限。清凉灵动的眼神，像圣山上的雪光，在我脑子里鼓荡，涨得我快失去知觉。转动粗糙的舌头，第一次，我发出声音：“哎呀，我的石头！”
　　。。。。。。
　　怀抱着婵，我仍沉迷于她的眼睛和她的温度。那是一块含着冰的火石，一丝的冰凉总是游移在她的指尖、脸颊，游移在每一个我想抓住它的地方。婵闭着眼，很满足的样子。也许只有我知道，这个女人终究是要背叛我的，这个现在躺在我的怀里的女人终究是要背叛我的。。。。。。我感到心痛，婵给了我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听人说话、还有第一次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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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祭祀后，婵被放逐到一个最恶劣的地方，直到我找到她。而我，也离开了石室和那个叛徒——他不过就是个叛徒，只是侥幸，血管里流的是一个高贵民族的血液。他背叛了她的族人，在一场战争的前夕，抱着儿子逃走，来到一个愚昧的地方做起了神。不！我不相信我是他的儿子，不然我不会一直畏惧他，不会留他一个人在那，不会离开他！我要回到我的族人那里去，回到离月亮最近的地方。逃走那夜，我听到身后他如狼一般的嘶叫：“契，回来！”我不会回来，他知道，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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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婵坐在高高的祭台上，仍然有那种让我沉迷的目光，只是不再看着我，它越过大地的边缘，投向让她企及又无可奈何的地方。
　　我们回来了，我们分开了：我成了奴隶，作为是叛徒儿子的惩罚；她成了坐在族长旁边的女人，作为对她的美貌的欣赏。我不愿意看她无动于衷的样子，不愿意看她没有变化的神情，不愿意这么近，这么卑微的靠近她。心——又痛起来了。心啊！别——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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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巴、聋子、瞎子，我活在一切的外面；
　　瞎子、哑巴、聋子，一切都活在我的外面；
　　对于他们，或许我并不存在；
　　对于自己，我也不想存在的过分是在；
　　沉默的种族跳跃的黑影、慢慢渗进来的寒冷、刀刃样的月下枯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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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一声叹息：
　　“哎呀，我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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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籁归静。

作者有话说

　　本文只有一章，一章就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