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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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乔蜓儿来到马市。
“你买马想去哪？”顾逍跟在她身后问。
“……离山。”
乔蜓儿摸着一匹红鬃马的背，不愿多说。顾逍看了一圈，对马贩子说：“把那匹黑马牵过来。”
马贩子忙将马牵到顾逍跟前。乔蜓儿也将视线移到这匹马上。
“这匹马还可以，可以买下来。”
见这匹马毛色光亮四蹄有力，乔蜓儿也没有还价，便从马贩子手上买下了它。而顾逍牵起刚刚乔蜓儿抚摸的红马，对马贩说：“这匹马我要了。”
“你还真打算跟着我啊？”乔蜓儿挑眉，堵在顾逍跟前。
“反正无事，不如跟着你逛逛。”
乔蜓儿瞪着他……算了，姑且让他跟一段吧。
乔蜓儿带着斗笠，在山脚下沿着蜿蜒的山路骑马而行。顾逍落她半个马身，忽然抬眼望向小路的尽头。
已经耽搁了几日，为了在祭拜开始前到达离山，乔蜓儿决定从小路赶过去。昨晚已是在野外露宿，乔蜓儿此时坐在马背上，倦得直想打哈欠。
前方忽然传来动静，一队车马迎面驶了过来。走进了，便能发现那是运送货品的商队。
商队和乔蜓儿两人驶到一起时，坐在马车上的一个大胡子大声对乔蜓儿说：“姑娘，前面的路被石头给堵了没法走啦，你还是绕个道吧！”
她停下马，重复道：“路被堵了？”
“是呀，山上的石头滑下来了。”大胡子摆摆手，说：“今天才给堵住的，都是过去了才发现的。”
商队走后，没多久，果然又慢慢地驶来一辆牛车，见到乔蜓儿两人，也让他们绕条路走。
乔蜓儿握着马缰，咬了下唇。
“还有条小路可以绕过去，这条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就走那条路吧。”顾逍调转马头，往来路走去。乔蜓儿跟在他后面，心中泛起忧虑。
今晚又要在野外住下了。而她本来计划今天可以达到下一个小城，找到客栈住，因为到时间熬下一副药喝了。要是绕路走的话，抵达下一个城便要多耗一天。
她该买了砂锅随身带着的！
待到入夜时候，反胃的感觉又涌了出来，坐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让她更加难受。待到顾逍问她是不是想停下了，她抿着嘴点头，下马后扶着树压制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了？”
顾逍拾了些枯枝回来，看到乔蜓儿仍扶着树不动。
“没事，不过是骑马骑得不大舒服。”
她很快回答，走到篝火边坐下。
“……到了客栈就好好休息一天。”顾逍犹豫了一下，隔了些距离坐在她旁边，只想出这么一句话来安慰她。
“嗯……”乔蜓儿低低地应了一声，将头埋入膝盖。她真的很想找张床躺下，更糟糕的是，她感到右腿像是爬满了蚂蚁，从骨缝里开始又痛又麻。
这边顾逍将干粮在火边热了热，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垫垫。”
乔蜓儿抬起脸，看到一个冒着热气的烧饼。向他微微地笑了下，她接过烧饼，咬了一口，却半天也咽不下。
疼痛渐渐压住了反胃的恶心感，所有的神经都用来传递着一波一波越来越强烈的痛感。骨头被劈碎了，肌肉被扯烂了，连皮肤都在灼烧。
乔蜓儿僵住了身子，害怕一动就会被顾逍发现。
瞟了眼她半天都没动手上的烧饼，顾逍拿起剑站了起来：“干粮不大够了，我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打些野味。”
乔蜓儿点点头，冲他笑了下，在黄色的火光中，那苍白的脸色并不容易被发现。
眼看着顾逍消失在林中，乔蜓儿终于忍不住痛得哼了一声，扔开烧饼，她抖着手从怀里掏出几个纸包。
这是迷药，这是腐蚀粉，这是服后致使失明的毒药……该死，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吗啡！
乔蜓儿喘着气抓起那包迷药。棕色的纸包举到一半，忽然掉到了地上，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撒到了地上，乔蜓儿瞪大眼，小声尖叫了一声，蜷起身紧紧抱住右腿。
腿好像被锯断了般的剧痛占据了全部理智，她的视线中只看得见那模糊摇曳的火光……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汗从她额角滴落，思维渐渐清楚，虽然还有些痛，可这些微的痛疼和她刚刚经受过的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似乎体内的毒远比她预想的要厉害啊，乔蜓儿抬起手，擦掉了满头的汗。
“不痛了？”顾逍的声音忽然清楚地在耳边响起。
乔蜓儿猛一抬头，却重重地撞到了额头。她这才发现她正靠在顾逍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她扫了眼四散在地上的好几包药粉和散落的白色粉末。
见她神色恢复自然，顾逍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然而随着她的视线往地上看了一眼，便觉得有微微的怒气从盘亘在心底，扶在她肩膀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今天你一直都不对劲，刚刚疼到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你到底怎么了？”
乔蜓儿从他怀里挣脱，淡淡道：“老毛病了。”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痛成这样都要瞒着我吗！”他猛地握紧了拳，紧紧地盯着她。
“你知道我的身份吧……”
顾逍一愣，她知道了？难道她一直知道他很清楚她的背景？或者，她连他的来历都已经知道了？
心中一沉，他盯着乔蜓儿接着说下去。
“上次分别后，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你了。可是不过几十天，我竟然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又碰到你。呵……我不清楚你的详细来历，可是你是渭丽国的权贵无疑，如此频繁地出现在孟地，是冲着我吧？”
乔蜓儿翘了下嘴角，忽然不想继续说了，他坐在火边，眼眸深深的黑，连火光都照不进他的眼中，她不该在这儿和他废话的。
然而，她还是说道：“我真是小看了渭丽国对明殿的必得之心啊，让你这般的人物以身犯险，倒是不怕被我发现后杀了你？”
她嘲讽地看向顾逍：“还是说……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你说的对，我是渭丽国的人，我也知道你的身份，但我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只是没来得及动手吧？不然你干什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在我身边？可笑，竟然还质问我为什么瞒着你。”她冷冷的语调让顾逍气得猛地站了起来，沉声说：“要害你，刚才你昏倒的时候我就能杀了你。”
“乔蜓儿，我决不会害你！”
乔蜓儿冷冷地看着他，他压抑着怒意回视。
“你别跟着我了。”
说完这句话，她抓起地上的包裹，走向她的坐骑。
“天都黑了，你想去哪？”顾逍拦上前扯住了黑马的马缰，面沉如水：“既然你不信我，也不愿和我呆着，那我走就是了。”
他解下红鬃马的绳子，一跃而上。高坐在马背上，他最后看了眼低着头的乔蜓儿。虽然心中不甘，可理智却让他知道，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他也曾想过，如果她有一天发现了真相，以她的为人，大概会立刻生起杀心吧，如今，她只是选择离开，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了。
况且，如果是他，也不会马上相信对方的吧。何况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接近乔蜓儿是不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火中的木枝突然发出噼啪一声爆响，呆立着的乔蜓儿一惊，扭过头去。顾逍的身影早已不见了。她轻叹了一口气后，又微微勾了下唇角。
回去还是查明白他的身份吧……现在扯明了也好，起码不用费心思量用什么借口在到达离山前让他离开。
她蹲下身，将掉在地上的药包塞回怀中，眼角撇到一团灰色的东西。抬眼细看，乔蜓儿伸长手勾到身边。
是一只颇肥大的灰羽的鸟，脖子被拧断了，耷拉在半空。
是顾逍以为她吃不下干粮，专门打回来的……
第二天，乔蜓儿顺着小路终于走到了下一个小城。找到间客栈，借了人家的厨房熬药，喝了后洗漱休息。次日，接着赶路。
三天后，又是一座小镇出现在前方，这标志着马上就能到离山了。乔蜓儿打起精神，在马背上挺直了背催促马儿走快些。
待快到镇前时，她忽然猛一拉缰绳停了下来，面上浮起柔柔的微笑。
七八个黑衣挎剑的青年在前面单膝而跪，恭声道：“恭迎主上。”
“起来吧。”
“是。”他们站起来，走到乔蜓儿马前，拉住缰绳说：“请主上下马，马车已经在前面备好了。”
乔蜓儿扶着其中一个青年的肩膀下了马，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是珂护法。”
乔蜓儿含笑点点头，登上马车。黑衣青年们纷纷上马，护在马车两边，面色冷峻地护送着乔蜓儿向离山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质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