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元暮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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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霞满天，人声鼎沸，良辰吉时，一片喜庆。
一袭月白长衫，外罩鹅黄暖衣，元暮坐在树上，端看树下大厅里的热闹，今天是自己的师弟石俊言和天鹰堡少主萧振非成亲的日子。
看着曾经缠着自己甜甜叫着“师兄师兄”的人儿如今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满眼的甜蜜……很漂亮。元暮不得不承认。
石俊言是漂亮的，模糊男女界限的漂亮，但是今日的他又多了一种特别的神韵，那是沉溺爱河的人所特有的，元暮并不陌生，曾经自己也疯狂的迷恋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狷狂的，三年前自己救下他的那一刻起，就对自己没有好脸色看，人人喊打喊杀说他是魔教余孽，可是在自己看来他只是一个为情所伤的病人而已。
虽然一直对自己冷言冷语，不假辞色。但是也有温暖的时候。
因为一直有追兵，所以两人暂时躲在山洞里。
元暮如往常一样，给他换完药，便独自一人蜷缩在角落里，尽量不招惹他。
晚上的气温极低，冷风灌了进来，好冷~元暮睡的极不安稳，身上一暖，元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再然后，一觉睡到天明。
莫戚正在烤兔子，看到他醒来，嗤笑一声：“还是不是男人，弱不禁风的，一点冷都受不了。”
元暮没有说什么，把盖在身上的外套还给他，然后接过烤兔子的任务，然后轻声道：“谢谢你。”谢谢你的外套，谢谢你昨晚坐在洞口替我挡风了一夜。
莫戚哼了一声，自顾自的拿起一只兔子吃了起来。
从那之后，虽然莫戚还是经常恶劣的颐指气使，但两人之间默契好了不少，只是每次午夜梦回，莫戚都会在梦里呢喃：崇呤，崇呤，你为什么不多看我一眼……
心里涩涩的，崇呤……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吧？
后来两人关系又是怎么变质了呢？
对了，很恶俗的，有人对莫戚用了下三滥的情药，为了救他，自己就……有一就有二，两人之间不知不觉就有了纠缠的□□关系，而且在床上，莫戚恶劣的性格展露无遗，喜欢对方叫他“主人”，喜欢用一些小道具，喜欢玩一些刺激的花样。
元暮的身体被莫戚充分开发，一边对自己自我厌弃着，一边又抵抗不了来自莫戚的诱惑……自己果然堕落了。元暮悲哀的想着。
直到再次遇到了师弟石俊言，为了五行珠不得不对他下毒，而莫戚的恶趣味发作，让自己当着师弟的面做出那种羞耻的事情……元暮无地自容，那样肮脏的自己，根本就不配做他的师兄。
好脏……
一挑逗就有反应的身体，发出娇媚呻吟的自己，说着羞耻话语的自己，真的，好脏。
元暮原本就是一个不爱多话的清雅之人，内心的孤傲自洁让他终于对自己的厌恶达到了顶点。他想死，想让莫戚永远记得自己。——不过没有成功，石俊言还是从寒池中救了自己。
再次醒来的时候，便是在天鹰堡了，元暮毫不犹豫的拿出匕首自裁。手腕一痛，手中的匕首掉落下来，元暮木然的看着来人：“为什么不让我死？”
萧振非叹息：“有人会伤心。”
元暮垂下眼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活下来。”
萧振非微微一笑：“这要靠你自己去寻找，你活下来的意义。”
元暮咬唇：“我……”
萧振非打断他的话：“不要说一些自暴自弃的话，我看得出，你是一个孤傲的人，既然现在你放下了莫戚，那你应该彻底抛弃过去，过一种全新的生活，元暮，已经死在青侯墓陵了。”
元暮茫然的看着他：“全新的……生活。”
“是的，全新的生活，至于这种生活是怎样的，就要看你如何去对待了。”萧振非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前尘往事在心头划过，元暮闭了闭眼，声音微微沙哑：“的确，元暮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名叫无心。”
“你……不要封闭自己的心，我说过了，过去的元暮已死，你应该过属于自己的全新的生活。”
元暮靠在床头，抿着唇不说话，过了良久，才道：“嗯。”
“我不会勉强你，反正有的是时间，我相信你一定能从过去走出来。”
可惜我不相信自己。
等萧振非走后，元暮捡起匕首，慢慢摩挲着，然后抵着自己的咽喉，只是终究没有下手：“也许，给自己一个机会……”
如今看着石俊言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元暮也算对自己有了交代（曾经给石俊言下过毒，一直很内疚），在树上看了一会儿，元暮轻声道：“新婚快乐。”他足尖轻点，从树上飞身而起，石俊言似有所感，忽的转过头来，萧振非柔声问：“怎么了？”
石俊言看着微微摇晃的树枝，摇头：“没事。”
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元暮一时茫然，天地之大，要去哪里呢？有卖花的小姑娘卖力的推销着自己花篮里的花：“大哥哥，买朵花吧！是刚摘下来，很新鲜的！”
元暮拿起一朵绽放的白花，问道：“多少钱？”
“五文钱。”
元暮掏了掏衣袖，才发现自己根本身无分文，不由拿着花儿歉然一笑：“对不起，我没带钱。”
小姑娘失望的低下脑袋。
突然，斥责声在一旁响起：“草！走路不长眼睛的啊！连老子都敢撞，就算旁边站着个美人，你也不用两眼发直，连路都不看吧！”
元暮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黑小子正满脸通红的跟一个骂骂咧咧的汉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看着元暮投过来的目光，脸上更红了。
那汉子又骂了几句，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也就甩袖走人了。元暮也收回视线，把花儿还给小姑娘，打算走人。
然而衣袖被人拉住了，转头，是那个黑小子，长得浓眉大眼，给人很是憨厚的感觉，此时拉住元暮，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个，花，我，我送你！”说完，把小姑娘整个花篮拿过来给元暮，非常大方的扔了张银票。
“谢谢哥哥！”小姑娘拿着银票欢天喜地的走了。
元暮奇怪：“我不认识你。”
黑小子很紧张的搓了搓衣袖，道：“我，我叫苍一，你，你叫什么？”
“无心。”元暮面无表情的报出自己的新名字。
“无心无心……”苍一念了几遍，然后摇头，“这个名字不好，不好。你，你看上去跟天上的月亮一样美，我叫你月儿好不好？”
这是……搭讪吗？
元暮看着苍一笨拙的样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让一旁的苍一差点流下口水。不过这笑容一闪而逝，元暮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把花篮还给苍一：“不好，你我非亲非故，就此别过了。”
元暮从他身边走过，一路往前，出了城，又不知走了多久，元暮不耐的停下脚步，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五十步之遥的苍一嗫嚅着：“我，我经过……”
连个谎都不会撒……元暮也懒得管他，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赶路的时候赶路。苍一就一直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睡觉的时候给他盖被子，吃饭的时候在后面付钱，赶路的时候买了马车当马夫……
“你……”元暮瞪着他，“到底要干嘛？”
苍一挠挠头，憨笑：“我，那个，顺路……”
元暮无语。
赶了几天的路，两人来到天芒山脚下，苍一疑惑的问：“我们到这里来干嘛？”
元暮横他一眼：“你不是顺路吗？”
“哦，呵呵呵……”苍一又开始傻笑。
沿着记忆的路线走去，一处苍凉的草地上，有一座矮坟孤零零的立在那儿，石碑上面写着：崇呤之墓。
元暮摸着石碑，清冷的触感传来，很冰，很干净，石碑前有一束半枯萎的雏菊随风摇曳，沉默了一下，元暮道：“他来过了。”
苍一不解：“谁？”
元暮不在意的随地坐下，苍一赶紧把外袍脱下铺在地上：“地上凉。”
元暮依言在外袍上坐下，冲苍一一笑：“你觉得我像月亮？”
被元暮的笑容晃得眼晕，苍一傻傻的点头，又补充道：“还是你美。”
元暮抱着自己的膝盖，幽幽的说道：“我给你说一个故事，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是元暮自己的故事？苍一立马立正站好，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元暮缓缓说出自己和莫戚之间的爱恨纠葛。很奇怪，当初明明爱的如此痛心而难以自拔，可是说出来的时候，却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原来，这些话，想说很久了。
想要有人分担，想要有人倾听。
元暮仰头看着苍一，笑得苍凉：“这样的我，你还会觉得像月亮吗？”
苍一不说话了，元暮露出了然的神色，心里却隐隐失望，果然……
然而身体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有冰冷的液体的落入颈项之中，元暮怔怔：“你哭了？”
苍一更紧的拥抱着他：“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我不知道……月儿你受过这么多的苦……如果，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月儿月儿，你本来就应该跟天上的月亮一样美丽高洁，永远被人小心呵护着……以后，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你是为我在流泪么……抱着自己的手臂很有力，这个怀抱很温暖，有一种阳光的味道，元暮恍惚了一下，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掌中玉在呵护着……
“我不知道……”伤痕累累的心是否还有爱人的能力。
“月儿，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好不好？”苍一固执的说道。拥着他好像拥着全世界，“我知道我长得不帅，也没有富可敌国的钱财，更没有高强的武功，可是……我会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我会给你洗衣服，我会给你暖被子，我会给你煮你最爱吃的番薯粥，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月儿，给我一个机会，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谁说这人老实木讷，原来他也会不结巴的说着动听的话，可是……还是心动了。
苍一说的对，萧振非说的对，沉溺于过去只会看不清未来的路，眼前的美好。
满目山河空念远，
落花风雨更伤春，
不如怜取眼前人。
泪光闪动，元暮笑着释然：“好。”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元暮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