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疑团重重 ...
-
地图的目的地是个小山村。山脚下有一面青面酒旗，山村里的酒铺名字却很雅致，叫：停车醉爱枫林晚。这里果然有很多红枫树，就在酒铺的后面，虽是秋，却不是晚秋，枫叶还未完全红透。
李寻欢进了这酒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总是选择这样的位置坐着，因为这个位置总能让他第一时间看见踏进酒铺的人，也能看见门外不远处的景色。酒铺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栋雅致的小楼。孙小红的地图的终点就在那里。
阿飞和林仙儿在那里。李寻欢忽然变得紧张起来，他想到了阿飞坚毅的脸，挺直的脊梁，倔强的表情，还有那偶尔流露出的真诚得如孩子般一样可爱的笑容。
近乡情怯。他不知道阿飞这两年来变成了什么样子。毕竟跟他在一起的是一个专带男人下地狱的女人。
酒铺中终于又来了人。来的人竟然也是李寻欢认识的人——上官飞。此次他竟然没有带随从，一进来就找了个离门最近的位置坐下，眼睛一直瞪着门外，仿佛是在等人，神情有些迷惑，也有些焦急。
他等待的或许是个很重要的人，所以，他才会只身前来。
天黑了，酒铺里已挂起了灯。两顶绿呢小轿子出现在酒铺门口，第一顶轿子中走下一个十三四岁的红衣小丫头，她显然还未发育完好，还没有那种吸引男人的诱人气息，但那腰也很细，神色也很灵动，眼波流转间竟然也有一丝她这年纪所不该有的妩媚，倒也楚楚动人。
上官飞已霍然起身，迎了上去。
两人交谈几句，他便上了另一顶轿子。
李寻欢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他却觉得这件事里或许有什么隐秘。——他还未多想，便已付了钱，跟了上去。
很快便发现了不妥的地方——那第二顶小轿的轿夫来的时候明明还很轻松，但回去的时候竟然觉得很吃力，动作慢了不说，连汗也流了下来。
李寻欢接近了几步，忽听，一阵女子娇笑从轿子里传出，随后那笑声好像低了下去，隐隐传来一些私语——那语言的内容李寻欢觉得听清还不如没听见的好。那本应该是在私房里才应该传出的话。
那轿子去的地方正是那山坡上的小楼。
这一刻，李寻欢简直可以说出那轿中女子的名字，但他还未确定——他不敢轻易判断，他不愿再犯错误，他曾经判断错一次，结果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一生！
这次，同样事关重大，这关系着他的朋友——阿飞。
轿子在门前停了下来，第一顶小轿子里的红衣小丫头在那小楼前敲了三下，“笃笃笃”，那门便开了。小姑娘先进了屋，然后，第二顶轿子里也有出来个女人，李寻欢看不清她的脸，她头上罩了一个风帽，衣衫有些凌乱，但姿态却很盈美。
只见她盈盈上了小楼，朝上官飞招了招手，然后，也进了屋。
李寻欢只觉这口气顿时舒了一半！
这个女人不是林仙儿。
他虽然没看见她的脸，但是他看见了她的手。那双手也曾以一种诱惑的姿态摆在他面前，实在让人很难忘记——一双毫无瑕疵，比例完美的手。一双只轻轻晃一下也能让人眼睛发直的手。一双百合花一样的手。
那个女人的手也很美，皮肤很白，手指很细。但却没有林仙儿那举手投足之间那说不出的销魂却仍旧纯洁天真的意味。林仙儿的招手就算是诱惑人却也总能让人觉得她不过是真心只让你往前走几步罢了——好似男人心中的龌蹉她一点都没察觉到。
李寻欢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能够回去了，只要不是林仙儿，上官飞与谁约会又有什么相干的呢？
不过，他还有疑问。李寻欢惹下这么多麻烦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不但是把兄弟朋友的麻烦当做了自己的麻烦，有时候人那很难抑制的好奇心也能带来不少麻烦。
这个小楼的主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孙小红说林仙儿在这里？他想到了孙小红那双一直望着他的美眸，很年轻很活力，也很真诚。——很久以前，他和诗音或许也有这么一双年轻而又充满希望的眼睛。他不相信有这么一双眼睛的人是骗她的。
——想必孙小红也拿到了错误的消息。
那个女人是谁？是不是就是这座小楼的主人？孙小红是自己误认了还是被人误导了？若是误导，那这个误导她的人有什么目的？还有一个可能——这是不是林仙儿的又一个障眼法？
夜深了。因为心中的疑问，李寻欢还在等。
接近天亮的时候，小楼的门终于开了，上官飞已经走了出来，看起来很满足，也有些疲惫。门里面伸出了一只手——李寻欢此刻无法判断那双手是不是白日里的那双，天太暗，距离也有些远。
那双手，拉着上官飞的手，就像妻子在叮嘱远行的丈夫。——在李寻欢眼中看来着实有些好笑。他们好像在玩游戏，玩一种扮演别人人生的游戏。那个女人当然不会是上官飞的妻子，上官飞也不是那样温柔不舍的男子。
他走了。小楼上的等还亮着。又等了一段时间，李寻欢才从阴影里站出来，学着白天那小姑娘“笃笃笃”的三下，敲响了那扇门。
那门果然开了一条线。李寻欢立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开门的不是他白日所见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他仔细打量着她——她绝不是任何人易容假扮的。
李寻欢拱了拱手：“请问这里可住着一位姑娘？”
老太婆不善道：“这里就我老婆子和我的孙女，我的孙女不过还是个小丫头，称不得是位姑娘。”
只听一小姑娘道：“奶奶，这人可是个强盗？”那小姑娘好像很害怕，脸都白了。
李寻欢闭上了眼，暗地里已催动了内劲，一股涓涓细流附在自己的五官上，正座小屋的动静似乎刹那间都笼罩在他的感官之下——除了那小姑娘和这老婆婆，的确没有第三个人的呼吸。他明明见着还有一个女子在的，她去哪里了？
李寻欢苦笑一下，只得离去。
但李寻欢只是离开了这个小屋，却没有离开这片区域。
第二夜，他依旧守在这小楼之下。小楼上的灯也一直亮着。
大约也是昨日的那个时辰，那小楼的门再次打开了，那里面也走出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李寻欢竟然也认识！他不但认识，更可以说他们还是朋友！
郭嵩阳。他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再见面了，也没想到他们见面的是这个地方。
但李寻欢既不觉得悲哀也不觉得愤怒，他已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男人自然是有那样的需求的，行走江湖有没有家室的男人，甚至是有家室的男人，总会有那么几个相好的女人。他虽从未这么做过，但并不代表他不理解。
但前提是里面的人不是林仙儿——他却偏偏无法肯定林仙儿跟这事是否有关系。
他很想立马就冲上去，问个清楚，但这种事被谁撞见了都会觉得尴尬，郭嵩阳也是他的朋友，也是个男子汉！他不想让郭嵩阳觉得难堪。
郭嵩阳往前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了下来，气势又聚集起来：“谁？”
嵩阳铁剑不愧是顶尖高手，警觉之高，反应之快，绝非上官飞可比。——他也没想到树后走出来的人会是李寻欢。
他们坐在屋顶上喝酒。
郭嵩阳忽然道：“你自然知道我去那里做什么。”
李寻欢道：“你当然也是个男人。”
郭嵩阳道：“我——并不经常去找她，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认识的女人不少，但她的确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李寻欢点带你头：“你认识她多久了？”
郭嵩阳道：“一年半。”
李寻欢又点了点头，忽然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郭嵩阳嗤笑一下：“她这样的女人对谁都是一样的，只是在利用男人，但我也不过是在利用她，各取所需，她或许知道我是谁，但对我来说，我却没必要知道她是谁。”
李寻欢又道：“你可知道林仙儿？”
“传闻中的江湖第一美人？我曾听说过她，但从未见过。听说，她和阿飞在同一天内失踪了。”
李寻欢忽然站了起来，从屋脊上跃下，从树上折了一根树枝，找了一块平坦的泥地，以树枝为笔，以地为纸，霜风为墨，素练挥洒，冗繁尽削，明明只身着简简单单的灰布衣衫，明明手拿的不过是树枝，却偏偏能舞出一派倾尽天下的气势，这一刹那，却光华尽现！
郭嵩阳酒壶聚到了一半，眼睛傻傻的瞧着下面那作画的友人——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何他这朋友远离朝堂多年，“小李探花”这名字却远比小李飞刀更为众人所谈！这“探花”的风采实在是已融入他的骨血！
他虽是个浪子，但也是个才子！
李寻欢停了下来。天地也好似静止了下来。
郭嵩阳拍手大喝一声“好”！提着酒壶从屋檐飞身而下，长灌一口酒，递给李寻欢：“不愧是李寻欢！”
李寻欢笑笑，接了过来，大饮一口。
郭嵩阳瞧着地上那副美人图，泥上作画，但纯洁天真而又极富女人味的风情却跃然于上。愕然道：“这莫非便是那江湖第一美人？”
李寻欢凝重道：“不错，你可见过？”
郭嵩阳摇了摇头。
李寻欢忽然笑了，心中的巨石算是彻底落下。
郭嵩阳琢磨片刻，忽然道：“难道你怀疑她是那小楼中的女人？”
李寻欢但笑不语：“事实便是林仙儿不是那小楼中的女人。”
郭嵩阳道：“看来这里面又是一个故事。”
李寻欢又喝了一口酒，怅然道：“那故事若真的过去了，便就这么过去好了。”
郭嵩阳一边喝酒一边赞道：“这样美貌的女子被称为江湖第一美人倒也是名副其实，那小楼里的女人虽比这幅画美，但或许也就只能比得上这幅条件粗鄙的画罢了。说起来……”
“什么？”
郭嵩阳道：“说起来那小楼中的女子和这位林姑娘的装扮倒是极为相似……”他傻笑道，“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只知道姑娘漂不漂亮，哪知道她们打扮的讲究，但她们俩的打扮太像了，我立时虽没看出来，但多看两眼倒真差不多……”
李寻欢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郭嵩阳道：“那小楼中的女子是跟风学着第一美人的打扮，还是……别有所图呢？”
李寻欢将壶里的酒全倒进了自己嘴里，道：“郭兄，看来我必须得告辞了。”
郭嵩阳道：“可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李寻欢笑笑：“郭兄若能帮我找找阿飞和林仙儿在哪里，就再好不过了。”
“好！”郭嵩阳道，“我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疑团重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