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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顺藤摸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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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李寻欢的心眉大师及其弟子,加上田七都在路途中遭了苗疆极乐峒主的毒手。但李寻欢不愧是个大英雄,他非但没有乘此机会离开,反而将心眉大师送上了少林医治。只可惜心眉大师到了少林不久便中毒身亡,无人为他作证,李寻欢竟被污蔑为凶手,被困在了少林!
阿飞的胸膛好似已爆裂,忍不住问道:“那小李探花可遭了少林寺的毒手?”
孙老爷子长笑道:“少林寺虽为武林领袖,门下弟子无一不是武林高手,但想杀李寻欢,也非易事。”
少林寺有众多弟子,但李寻欢若有飞刀在手,谁敢接他第一刀?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少林寺这样的名门正派定不会牺牲一名弟子的性命来擒住李寻欢的。
但这样的局势终不是长久之计,只不过他们说话的地方正好在心眉大师圆寂的禅房外,李寻欢乘机入了那禅房之中,而那房中不但有一部珍贵的经书,还有一位心树大师。这下子,他们不但不能伤害李寻欢,还得好茶好菜的伺候着,否则……李寻欢饿死不要紧,他们的心树师叔要是饿死了……
好个李寻欢!
阿飞听到这里,热血沸腾——他深深的为有这样的朋友而骄傲。
只是那老先生又长叹道:“只可惜这样的英雄好汉最终还是要埋骨少林寺的。只因这世上除了心眉大师已无人能证明,李寻欢不是凶手,不是梅花盗。”
故事已说完,人已渐渐离去。但阿飞依旧坐在原位没有动。他已陷入了沉思。
林仙儿也没有动,她也在沉思。只是阿飞是在为营救李寻欢而烦恼,林仙儿却是为了怎么提出离开而烦恼。——在朋友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好像……不太仁道。
只是,她至今也云里雾里,自身难保,只望远离江湖纷争,平平淡淡的生活,抱着那几十万分之一的机会回到属于她的21世纪的渴望……人,总是要有梦的。而梦的重要性,并不在于它能不能实现。
“阿飞……”
林仙儿话还未完,就听那边厢孙小红和他的爷爷就着李寻欢是不是冤枉的问题讨论开了——看起来这两爷孙好似很欣赏李寻欢,也很想帮助他。
孙老爷子道:“要救李寻欢或许还有一个法子……”
阿飞眼睛一亮,林仙儿也不禁一喜——天机老人说不定真有办法,李寻欢若能救出来,她离去也没关系了吧……
孙小红问道:“什么法子?”
孙老爷子道:“若那梅花盗还没死,忽然又出现了……自然李寻欢就不是梅花盗,自然也就没有害死心眉大师的动机了。”
俩爷孙又叹了几句,孙小红听到这么件惋惜的事,吃不下,放下筷子,与爷爷离去了。只是走到门口,好像又瞟了阿飞一眼。
林仙儿知道这两人底细,必然不觉得这两人故意把这些话说给他们听是图谋不轨,只是这样的馊主意……“不行。”
阿飞沉默了很久,才道:“什么不行?”
“难道你没有打算在此时冒充梅花盗,为李寻欢洗刷冤屈?”
阿飞凝注着她,叹气道:“是。”
林仙儿皱眉道:“所以不行。”
阿飞没有开口。
林仙儿肃然道:“你莫要小瞧了那些僧侣。若梅花盗的确还逍遥法外,听见有人给他背黑锅,还不暗地里偷着乐,岂会在这个时候出头,洗去诸人对李寻欢的怀疑?一看就是同伙……”“同伙”这样的贬义词林仙儿自然在阿飞的怒目而视中消音,又道,“好吧,再退一步,就算他们没有这么想,但之前你杀了劫持我的梅花盗,还有我作证,那些名门正派都能扭曲事实,更何况此次这样虚无缥缈的‘证据’?僧侣们固然不打诳语,但他们此刻悲愤难当,极容易被人说动,而那百晓生又在少林寺……”
阿飞终于开口道:“所以伪君子固然可恨,万事通才惹人讨厌!”
“百晓生?”
阿飞冷笑道:“不错!这样的人自命不凡,自以为什么都知道,凭自己一句话就能左右别人的命运,人人都相信他说的话,但实际上他们懂的又有多少呢?又因为人人都认为他无所不知,他就算不知道也得装作知道了。”
的确。兵器谱几乎贯穿《小李飞刀》的始终,引得江湖上诸人追逐这虚名而互相争斗……就因为这兵器谱是百晓生排列的,所以大家都相信,所以大家都执著!百晓生为什么要排出这兵器谱?他既然什么都知道,又怎能不知带来的后果?又或者……这后果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讨厌,真是太讨厌了。
阿飞的视线穿过客栈大门,不知看向何方:【“我宁愿相信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他的侧脸在晕黄的灯光下就像一尊雕刻多年的塑像,本来年轻蓬勃的生命此时却布满了沧桑,之前听说书时的兴奋不见,只余不符合他年纪的肃然。——他好似什么也不懂,但却往往能看到最本质的地方……
奇特,真奇特。林仙儿愕然道:“你既然知道……”
阿飞道:“独闯少林寺有几成胜算?”
林仙儿干脆道:“一成都没有。只会送货上门给他们要挟李寻欢的人质。”
阿飞道:“既然如此,还有别的办法吗?”
林仙儿睁大眼睛瞧着那不知什么时候已燃起烈火的眼眸,喃喃道:“只有半分可能也要尝试吗……”闭上眼,再睁开时已平静无波,“那……找为富不仁的下手吧。”
阿飞点点头,提剑离去。
夜深人静,只余自己的心跳声。
阿飞此刻是不是已经将那把玩具一般却在他手中无比尖利的剑刺进了人的喉咙,却没有流出半点血迹?咚、咚、咚……有些惘然,有些不安,有些恐惧,还有一点点……兴奋。
她也曾有过武侠梦。小时候,在院子里垒起几张凳子,爬上去,学着电视剧里的轻功,“呜”的一下跳下来——差点没摔断一条腿。尽管一再的告诉自己这是生活,一再的告诫江湖的险恶……但,或许阿飞的剑,太快,在他面前倒下的人除了喉咙间多了一点红,就好似睡着一样;或许是自己还有那么的一点不真实感;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掌握了武功的可能……她竟然有一点点兴奋。
拔下脸上的面具,丢掉名门淑女的礼仪,忘掉斜着眼睛看人,不与其实同样命运不顺的千金唇枪舌剑,不为讨得男子的欢心而心力交瘁……反而,快意恩仇。
林仙儿躺在被窝里,感觉自己的肌肤都战栗起来,身体的鲜血在沸腾!——最开始的地主婆美梦瞬间被她扔到了九霄云外。在这样的想象中,会产生一种梦实现的错觉,泛起莫名其妙的愉悦。
她放纵自己去幻想,因为……这只是幻想。
想想过把瘾也好——所以人总是白日做梦。
越想越不能平静。林仙儿的手从客栈简陋的木床边角,折下一小段渣,脑中闪过《拈花十三》的图画,瞧准床边灯光照着的一角,准备投掷出去。
但她视线刚移到窗边,就坐了起来:“谁?!”
忽然间,窗子开了,冷风吹人。一张散发着惨绿色青光的脸,在窗边闪现,犹如夜间鬼魅。
林仙儿一抖,拉扯一下自己挑的最舒服,最类似于睡袍,在古代看来着料不多,当做睡衣穿着的长裙,强作镇定的坐在原地,用被子将自己包裹。
那双眼,青渗渗的,在黑夜里就像两点鬼火。
那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进来,就立在窗边。林仙儿也没有说话,眼睛几乎睁到最大,心里却在抓狂——这人是干什么的?找错房间?不像,劫财?还是……劫色?她还没有忘记自己这张祸水脸,也没有忘记下午还在客栈里转了一圈——她实在不会用古代的化妆品,也……不会易容。更何况她和阿飞在一起,更放了心……
阿飞,你怎么还不回来?
那青年人显然没什么耐心。在她走神之际,人已到了她床前。
【他的身材高的可怕,脸很长,脖子也很长,脖子上还围有一圈白布,】白布透着一点红,明显是鲜血。全身僵硬,就像电影里的僵尸。
林仙儿看看地上分外拉长的影子——应该是人吧?据说鬼是没有影子的……经过一次难以置信的穿越,她已从一名无神论者,变得对这些奇异的存在保持强烈的敬畏之心。例如……将她抛到这个世界的存在。
视线往上,移到他的手上,忽的一愣:青魔手!
她记得自己的包袱里也有一双跟其他东西隔绝开来的青魔手。那青渗渗的颜色比这人的脸色还要骇人,还要……恶毒。她之前的猜测都错了,这人来此的关系,恐怕跟那双青魔手有关系。
林仙儿的脑子还没停歇两天又飞快的运转起来:从这人的气势和刚才她那根本看不清的移动速度来看,硬拼,找死;从他手上也带着一双更大一圈的青魔手来看,她包袱里的那双定然不是他的;但就算不是,也应该有什么关系,毕竟这古代的武功绝学总是有门派的,而且……不外传;从她包袱里的那双青魔手大小来看,那双手套的主人定比这人矮小,虽有可能是他的师兄弟,但更可能,是他的晚辈——因为护短的中国人民,总是小的吃亏,就来老的,同辈或者老一辈的人根本不好意思让这人出头。
当然,更可能是……小辈误交狐狸精,老辈棒打鸳鸯定人生。
别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代,就是现代也有不少父母喜欢为子女出谋划策……林仙儿一个孤女,除了美貌手段了得,没听说什么大本事,那些珍宝必定是裙下之臣送的礼物。她貌虽美,但身份太低,在注重门第的古代定然不讨家长的喜欢。说不定那青魔手的主人把珍贵的兵器送人,引得长辈勃然大怒,然后将他关起来,于是,僵尸怪出马了。
林仙儿推理着推理着,已不自觉的陷入了狗血剧情,但她自己虽觉狗血得不行,但从现今能得到的信息来看却是最为可能的。
好吧,再退一步,抹开八点档,回到前一环——不管是仇恨,还是感情,后来出马的都应该是老辈。而惟有关系很近的人才会为小辈的仇恨或是感情忧心,而这样的身份,最有可能的,就是——
自己包袱里的青魔手的主人是眼前这个人的徒弟,或者,儿子。什么?侄子?侄子的事情自然有侄子他爹负责。
然后又饶了回来。
因为,很难想象,那青魔手是林仙儿用武力抢结下的仇恨,先不论她有没有那个实力,而是……她一个青楼出身非常依存容貌的女子会把自己的美丽当做浮云而用武力。
所以,还是感情。
林紫豫的思考一向是从情报入手,然后根据线索顺藤摸瓜进行推测,但推测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停下,倒退一步,从另一个角度出发,看是否有分支。而……此次两番推测的结果都是——
原版林仙儿的烂桃花引出的麻烦。
这么多纷乱的思绪,在现实中划过的时间并不长。而那青脸人似乎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嘴巴紧闭,眼睛瞪得老大,站在床边,盯着她。
林仙儿放在被子下的手,动了动,摸到枕头下的鱼肠剑,尝试开口道:“你是为了……”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小号青魔手的主人叫什么名字,于是采取——语未尽,胡想连篇。
那青脸人的声音也很有僵尸的感觉,沙哑难听:“不错。”
不错什么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