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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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是H市著名的风景名胜区，在土地日趋紧张的情况下，H市早就有意开发风景区周边的大片土地，只是这块地方太过抢手，成了绝大部分开发商的争夺对象，利益牵制反倒无法决断。
可梅斯大约也是看中了这块地的价值才决心在亚洲进行这么大的投资。外国人做事向来直白，对方开出的条件直接就是合作商必须以这块地的使用权作为出资，可梅斯可以负责其他一切现金出资。这是其在亚洲的最大笔的投资，显而易见，这块地的价值不言而喻。
这也是新华实业能够迅速站稳脚跟的原因。只要土地在手，就意味着可梅斯的巨额投资，以及亚洲最大的游乐场，谁会拒绝这样的梦想？
而实际上开发这片地，政府也是冒着风险的，之所以迟迟不卖，除了利益制衡之外，最为重要的便是国家的土地政策了，农业用地必须转变为城市建设用地才开以进行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而这块地的位置恰好又在风景区旁边，把它划作开发区除了遭到当地农民的强烈抵制之外，其他所谓的环护组织等等组织也进行了大量的抗议活动，不过万幸的是这些已经被上届市长成功的和适宜的解决了，毕竟城市的发展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这是发展的不可避免的阵痛过程。
新市长如是解释。
齐向东和可梅斯的谈判到了最后阶段，他成功的将可梅斯的视线从傅氏引到新华实业。
“你完全不必担心，MR Wilson，这块土地已经转化为城市建设用地，我们已经和当地政府谈妥土地出让价格，一切正在顺利进行…”
“为我们合作愉快干杯”
“cheers”
觥筹交错，所有的人都在期待美好的将来。
也许过不了多久，那里真的会变成一个游乐场，华思看着路边的大幅广告，平面模特大张着性感的红色双唇，做出兴奋的表情，飘扬的长发飞舞在山清水秀的南部风景区，背后是高高的摩天轮，仿佛一圈一圈的正在旋转，霓虹灯打在广告牌上，使得广告牌发着鲜红的光，暗暗的殷殷的红，幽幽的倾泄着，她就这样被一团红光笼罩着，整个人缩在里面，仿佛掉进一片阴影。
手机一直在振动，华思看着手机上一直闪烁的名字，好半天才慌慌张张的按下去。
“老天爷，你总算接了，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有种暖暖感觉流淌着，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已经爆炸了，
“什么‘没事’？莫华思，你敢再说一遍试试？搞什么鬼！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搞什么失踪？你只不知道我找了你好几天啊？你居然跟我说没事？！你太过分了！”
“那个…方…”
“你先闭嘴！我现在才明白在现代社会失踪简直太简单了，手机一关，挖地三尺都别想找着啊，算你狠，不过你也太不义气了吧，假不请也就罢了，怎么连我也不告诉啊，你还好意思呢？气死我了，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是欺骗！你欺骗我的感情….”伴随着几声做作的呜咽，华思的耳朵终于忍无可忍，“上帝，你干脆说我谋杀你算了。”
“什么什么？你还敢说！莫华思你竟然丝毫没有意识到你错误的严重性，我感情受了多大伤害啊，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最近老有那样的新闻….什么发现无名女尸啊…”
“哎呀，我还忘了，主任特别生气你知道吗？我看你回去后又有的受了，恐怕他会找理由辞你呢，他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我说 …你到底听见没有？”
华思松了口气，看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喋喋不休了，
方仪听见电话那头一阵长长的静默，然后是一声很轻盈的声音，轻的如羽毛般几不可闻，几乎是不费力气的扑面而来，“随便他吧。”
“什么？”方仪下意识的反问。
“没什么啦，想那些干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仿佛一瞬之间变得轻快，“有空的话，想不想出来玩？”
方仪摸着自己的头，“你没事吧？我是说你可能被炒鱿鱼啦！”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嗓门非常大，以至于华思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她远远的对这手机说：“知道了，我是问你，想不想出来玩？”抬眼看见了对面耀眼的霓虹灯，隐隐的音乐传来，“在水一方”的招牌在夜幕中闪亮，“我在一个叫‘在水一方’的舞厅。”她对着电话说，眼睛在灯光下，显着奇异的红色，如宝石般闪亮。
我在为谁活着？她闭上眼睛。
眩目的彩色吊灯在头顶旋转，一束束不同颜色的光在各个方向闪烁，快节奏的舞曲，咚咚的架子鼓，一声声的振着耳膜。
她已经不在了，妈妈已经不在了，不是吗？
终于脱掉外套。
精致的真丝吊带，胸前是一朵刺绣的红色玫瑰。污浊的空气，拥挤的疯狂舞动的人群，一切一切让人窒息的气息铺天盖地。
一束蓝色的光打下来，华思站在那里，玻璃质的舞台，散发着迷离的色彩斑斓的光线，她妖冶的如暗夜的优昙花缓缓绽放。
我只有自己啊。
身体随着音乐扭动，灵活的膝盖，伸展的臂，今夜的疯狂是为了遗忘还是祭奠？世界在旋转，我怎么会痛苦？不要再痛苦了，再也不要了。她想笑，于是很夸张的张大了嘴。像是一阵旋风刮走了街上的尘埃，大脑空空如清水洗涤，在这个幽暗的地方，她忽然觉得解脱，终于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了，一切都不存在了，而只是觉得焦灼。于是跳得更加疯狂，每一个骨节变得柔韧灵活，每一个动作都是这样的魅惑。不断的有人蹭到她身边，挤挤挨挨，甚至能感觉到咫尺之间的炙热体温。而她却没有注意任何人，不在乎是谁，她把手放在男人的肩上，男人的脸靠上来，热气喷上她的脸，她闭着眼睛，随着男人圈在腰上的手臂摇摆。
没有人知道她会跳舞，可她在这里，只消几分钟，就会让所有的人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节奏。
而她却永远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走着自己的舞步，合着孤独的音乐。于是明白原来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些已经逝去的人和事，所谓淡忘，总是要先看淡，才能忘，而她从未看淡过，那些竟那样根深蒂固的存在着，不敢忘，不想忘。
终于明白忘记竟然可以这样快乐，为什么我竟这样执著的想着他们？那些渐渐远去的曾经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她站在河的上游，望下去，漫漫的遥不可及的水流，那些细微的抖动着的从脚边溜走的波纹就这样汇集着，流淌着。
一个角落在渐渐萎缩，变得坚硬。她仰起头，昏暗的阴影里，看上去疯狂的人群，男人的手还在游走，她推开了他益发靠近的身体，仅仅半尺的距离，又有人不失时机地插进来，似乎她的周围成了较量的战场，而她自己就是这场较量的胜利品。谁会想到呢？华思得意的想，原来我也可以啊，原来就是这么简单。
记得以前的时候和别人一起去KTV唱歌的时候，大家都会说：“她不适合唱李纹的歌。”她自己也这样认为，于是就喜欢一遍一遍的听那些柔弱的透着无奈的伤感的曲子。当那些歌飘扬起来的时候，就会有一种淡淡的情绪，仿佛升起了一股薄薄的青烟，整个人就笼罩在这样的灰白的情绪里，陷下去，沉沦到底。
再也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当音乐再次飘起的时候，她终于看清了舞池远处的脸。那样轮廓分明的脸，还是带着诱惑的细长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着，就那样静静的站在远处，抱着双手，旁若无人般专注的看过来，目光像闪耀的聚光灯般落在身上，清澈的让华思觉得无奈，无处遁形。嘈杂的声音仿佛瞬间静止。
她叹了口气，推开拥挤的人群。有多久没有想起他？久到几乎忘记了曾经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他是唯一与过去无关的过去，不管是曾经的秦川还是现在的方启明。
“怎么会这么巧？”华思的第一句话，她觉得热，呼呼的喘着气，摸了一把肩膀，忽然想起自己丢掉的外套，脸不自然的垂下，庆幸灯光昏暗，她用手扇了扇风，嘴里说了句“好热。”
“我找不到你。”他多叫了一盘水果拼盘，华思看着那枚红艳艳的樱桃听见他说，
“你找到了。”华思不自觉地强调，有些懊恼，甚至不知道在懊恼什么，
“方仪…她是我妹妹。”良久，坐在对面的他幽幽的说，他的脸陷进阴影，声音仿佛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上来，空空荡荡的飘着，找不到支点。
樱桃从竹签上掉下来，洁白的桌布上一滴鲜艳的红色，分外醒目。
“好像我们总是在遇见….我总是在找你，每次约你，总是约不到。”他笑了，掏出丝质的白手帕擦了擦嘴，这是个无意识的动作，有些像《上海滩》里那个令人难忘的男人，华思却惊异于他…用手帕。
“所以我只好这样制造一次又一次的巧遇。这么明显的把戏，可是你总是觉察不到，是你不想知道还是根本没有想过？”
“我想没有下次了。再也不想见你了，这很荒谬，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他没说完，摇摇头，仿佛有些自嘲“可是方仪告诉我的时候，我还是来了，你看…我想我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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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