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浮光》谢*

27、番外四——魂兮

　　他见过最美的风景，那是暮色中山岗的擦身而过。
　　他见过最美的笑容，那是夕阳下那人嘴角的温暖。
　　他见过最美的眼睛，那是回首时映入倒影的瞳孔。
　　他见过最美的心灵，那是葬龙壁下消散的金色光芒。
　　在每一个无眠的夜晚，他的记忆就会唤醒埋葬在最深处的噩梦，化为锥心的痛苦折磨。他无数次想如果那天他坚持陪那人一起，是不是现在就会少一点愧疚，多一点释然？
　　然而人生就是这样，永远只给活人留下悔恨。
　　他没有陪伴那个人直到死亡，这成为他永恒的遗憾。

　　退隐后他和罗喉一起走过了很多地方，在他们前半生漫长如许的生命中不是血腥就是杀戮，甚至没有时间停下来欣赏世界的美好。如今属于他们的时代过去，已经没有人会再提起他们的名字，武林中换成了新的人风起云涌领尽风骚。他们看过险峻山川看过潺潺溪水，看过苍茫草原看过皑皑雪峰，看尽这不曾看过的风景。走过雪原时他说看到了么，我从降生起就一直生活在这里，在不知不觉中和时光静止的你共度了数百年岁月。
　　那时候我为什么不去看看你呢。

　　旅行结束后他们隐居在远离中原的边塞小镇，是个人烟稀少民风淳朴的好地方。天气好的时候他会抱着罗喉坐在院中晒太阳，执着他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吟唱。
　　魂兮归来——
　　去君之恒干，何为乎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
　　东方不可以讬些。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
　　归来归来——

　　这是当年他的母亲教给他的，他记得他们曾经一起在最深的夜，悄悄为那个既愧为丈夫又愧为父亲的人祈祷，希望他的灵魂可以找到回家的路。那个帮助他的女子偶尔也会来看他们，带来武林中最近的局势消息，然后陪着他一起坐在院子里唱这首歌，唱着唱着就会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他为她擦干眼泪，笑了笑，说，我还没哭，你怎么就哭了呢。
　　他一直知道他是执念太过的人，而得复失与求不到，谁比谁更残酷，谁比谁更绝望。
　　那个女子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他这样的结局是必然，擅改法则一定会付出代价。他表示即使如此他也不会改变主意，如今一切根本没有结束，他还将经历漫长的岁月，去迎接不知是否会到来的幸福终结。

　　那个人坚持入土为安，三生三世了无牵挂，留给他足以走过整个人生的不甘和悲凉，但是无人能够摧毁他的骄傲。
　　他将等待到地老天荒，然后和那个人一起下黄泉。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为有责任番外，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