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二） 马车渐渐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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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渐渐远去，丝丝凉风扬起发丝，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庞，他凝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直到马车渐渐驶出视线，他才低头转身回房。
唇角留下的一抹浅浅的嫣红映衬了他肤色的苍白。他紧握住“残阳如血”，轻轻带上竹门，背倚竹门，整个俊美的脸庞埋在发丝间，久久沉默。
江湖第一公子——墨曲月。
原来你过得那么好，原来你过得如此灿烂，甚至还成了江湖大名人……枉费，我寻找了你十年，十年以来，以为你杳无音信，以为你消匿无踪，怎知你就是天下传言最多最盛的第一公子。真是好的很啊。好的很啊。
牙齿再一次咬破了嘴唇，染上灼人的红，他紧紧闭上了眼睛，两道剑眉相蹙在一起。
“传言那墨曲月生的跟个女的似的，堪称‘琉璃公子’……”
“身负一张倾国之颜，才智竟也如此出色。仅数年时间，便超越了墨家所有同龄人。可谓天造之材……”
“王城第一名妓陆灵灵声称是他未过门之妻……”
……
江湖人的茶余饭后之谈几乎都是关于他的，而自己却从未关注过，只是似无头苍蝇一般漫无目的地去寻觅一个叫莫如故的少年。那是一段模糊掉记忆的时间，其间经历了不知到少次的失望和绝望。
然而，他却安如泰山般过得好好的！
雪暮迈步到床头，一手掀开木枕，一块保存良好的碧玉安静地躺在床面。他一手把它拿起，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玉面歪歪扭扭的刻迹，一脸平静。
那上面只有两个难以辨识的字，岁月也难以抚平这仿佛花尽了全身的气力而刻下的字迹——如故。尽管因为这形如鸡爪的字差些毁掉整块玉。
雪暮忽然抬起握住玉佩的那只手，狠狠地摔了下去——
在那微乎其微的一瞬，他后悔了，想要伸手力挽狂澜，却慢了一步，与玉佩失之交臂。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着那块玉粉身碎骨的声音，然后一点点把他击垮，就像青空被熏得乌黑，然后一片片剥离，直到信念不复存在。
等待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他什么也没听见。
睁开眼，他心神不宁，一阵晕眩的白光过后，却看见翠玉安然无事地躺在一块置于地面的貂皮。
幸然无恙……他紧紧握住玉佩，如释重负。
日光灿然，泻在一片宁谧的房屋之上，小院被光照耀得透明，鸟鸣驱散了睡意，一扫夜晚安寂的沉闷。
屋后的草地上，两个女孩在放风筝。
草地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更显鲜嫩，春季杂草丛生……绿草蔓延到了人的小腿肚。若是有人躺在其中，怕是也无人发觉。
“凝香姐姐别放那么快，要脱手了！”墨丝香扶着胸口追想奔跑的墨凝香，只见墨凝香手中的风筝线越放越长，纸糊的风筝漫于天际，欲飞离掌控。
“我也想啊……我牵不住它了。”墨凝香只能跟着风筝跑，风带动风筝，她追得满脸红霞，气喘吁吁。
两个女孩奋力拉住白线，白线牵引着被风高扬的风筝，扯力太大，两人又不舍得放弃风筝，差点割破了手心。
“曲月，来帮忙啊！”墨丝香急忙大声喊道。
这时，一个少年从草丛中坐起，原来茫茫草地，遮没了他的身影，此时应声而坐，睡意朦胧的眼望向四周。
阳光倾泻，洒在他完美的侧脸上。轮廓柔和，鼻梁高直，魅眼狭长，白皙的面容在日照下显得异常透明迷幻；更惹人注目的是——他右眼角的一颗泪痣，浅浅朱色一点，美到了极点。
这大概是天下最漂亮的男子了吧……甚至，比女人还漂亮。
他不急不慢地站起，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慢悠悠地向女孩们走去。
“两位姐姐，你们知道的，我身体不好，哪来力气帮你们拉风筝。”他幽幽地道，随即又叹了口气，却不见帮忙。
“拉一下又不会死！小气鬼啊？”墨凝香瞪了他一眼。
他再次叹息：“你们老喜欢麻烦男人。”
于是他获得了两记瞪眼。
语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木质器物，此物做工精致，造型独特，正中间有一个细细的凹槽，凹槽背面是一个凸点。
他吃力地扯住风筝线，把线塞到凹槽里，压下凸点，横空而出的铁环把线锁死，飞射到土地里，稳稳地固定了风筝。
墨凝香姐妹送了口气，眼神却变得有些怪异。姐姐墨凝香跳起来捏了一下墨曲月漂亮白皙的脸蛋。
“我们曲月真能干啊。”墨凝香扬起嘴角，眯长着眸子，笑意有些古怪。
墨曲月很有预感地退后，挨了一记捏后躲得远远的，特别是听到了这句夸奖，眉头不动声色地蹙了一下。
“你居然把木羽铁环偷出来了，木羽铁环是这样用的么？我只是叫你拉一下，你竟给我暴殄天物！”
墨凝香说罢就要去揪墨曲月的耳朵，墨曲月侧身躲开，拔腿就跑，墨丝香一旁看着大笑。
“恩将仇报啊啊啊……”墨曲月拧着眉头，在茫茫草地上逃窜，“大不了我再做一个放回去！唉……别扯耳朵啊，痛痛痛痛……”
墨曲月只有十九岁，如今是他来到墨家的第十年。
这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仅用了三年时间，便能够得心应手地操弄墨家上下一百九十七种样式各异的机关，而后仅用了半年时间，学会了制造大型连弩车等十余种破城器械，超越了墨家所有弟子。
那时他只有十二岁，当之无愧的机关天才。
也是那时，在江湖中名声渐起。
然而谁也不知道，这位天才，在十岁以前是如何度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