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谱》greentea

22、卫枫

　　卫枫今夜已经将剑法连续练了十遍，但总是在最后的一招感到万分的别扭，之前的剑招他使起来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和手中的剑融为一体了，那种滋味极为畅快，可每每接近最后一招时，他就会出岔子，从之前的连贯到一时卡壳一般，最后一招就好似和之前的招式不是一套剑法，充满了违和感。

　　卫枫吐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开始又一次的练剑，他不知道，在不远处的树上，有两人正在暗处看着自己。

　　“这人倒是有趣，老半天都是同一套剑法。”乌雅红轻声说道。

　　“练剑就是如此，任何一套剑法，即使是最为简单的入门剑招也需要进行反反复复，将手中的剑当成自己的一部分，呼吸之间就可以灵活使出，对敌之时不需要思考，身体本能的使出最适合的剑招。”古逸飞耐心的解释道，“你练习的是鞭子，虽说与剑不同，但是本质上还是一样，都必须经历大量的练习。”

　　乌雅红不说话，这点她自然知道，若没有苛刻的修炼鞭法，就算自己的资质再高，也不可能在小小年纪就可以跻身高手一列。

　　古逸飞观察那人的剑法，已经可以确认那是一套可以算的上是一流的剑法，而练剑之人的资质同样不逊色，剑在他的手中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初步条件，只要时机一到，就可以真正达到人剑合一的水准，到那时，此人的剑法虽然达不到宗师的水平，但也要比一流高手厉害。

　　古逸飞没想到，自己刚来到一处小镇，就遇上了乌雅红这样的一流高手，而面前使剑的人武功也不会弱于乌雅红，只是一个小镇，就有两个实力在一流以上的人，看来神剑大陆的实力并不像师傅札记中所记载的那样，一流高手数量不多，毕竟师傅和自己在隐剑岛上带了那么久，对如今武林的实力划分恐怕并不是完全了解。

　　看来十几遍，古逸飞发现使剑之人似乎有一招一直不得要领，使起来明显不流畅，以至于和之前的剑招连不到一起，以古逸飞的眼力可以看出，最后一招之所以失败并不是使剑之人的实力不够，而是剑招本身的问题，可是在没有看过具体的剑招的时候，古逸飞也不敢断言问题究竟具体出在哪儿。

　　“我觉得他最后一招不太流畅，莫非是我对剑法不太了解的误感。”乌雅红仔细看剑，这时突然说道。

　　乌雅红虽然主要用的是鞭子，但是武学一道，到最后的走向皆是殊途同归，以乌雅红的实力来看，就算没有练过剑，但是看总是看过的，她若觉的一套剑法使起来别扭，那一般来说是不会有错的，就现在的情况来说，乌雅红的疑惑是完全正确的。

　　所以古逸飞说道：“你没有感觉错，那剑法的最后一式有误，只是从那人的行为看来，他自己并不认为，或者说是他其实已经感觉到，但是却不愿相信，要执意练下去。”

　　乌雅红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她问道：“剑法有误还要执意往下练，他就不怕走火入魔吗？”

　　走火入魔是武林人士的噩梦，大多数人一辈子也不愿意遇到的就是走火入魔，一旦走火入魔，轻则武功全废，从头来过，重则一命呜呼，魂归西天。而造成走火入魔的一般来说有两种可能，一是修炼高深的武学又急于求成，自己的实力没有达到强行修炼会导致走火入魔，二是修炼错误的功法，尤其是第二点深受武林的忌讳，所以武林之中正式传出的秘籍是不会出错，否则将会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

　　武林人士情愿不修炼也不会去修炼那些可能有误的武学，这是江湖的共识。

　　如今看见面前就有一人强行修炼可能有误剑法，而且此人显然不是不知道走火入魔的危害，乌雅红露出奇怪的表情也就情有可原了。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出言提醒。”古逸飞道。

　　“看不出你还挺仁慈的，”乌雅红调侃，“换做是我才不管这等闲事。”

　　“我不是仁慈，只是我偷看他练剑，虽说不会去练，但无形之中也受益良多，现在这人将来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提醒一句也算是看剑的回报，当然，至于他听还是不听，却不是我可以插手的。若他执意不信，我自然也不会多言。”古逸飞道。

　　“当我没说吧。”乌雅红扭头，之后又转过看着古逸飞，略有算计的说道，“你如何提醒，要不要本姑娘帮忙。”

　　“正面提醒就可。”古逸飞话语刚落，就没了人影，乌雅红反应过来朝树下看时，古逸飞已经到了卫枫的身前十米处。

　　卫枫立刻察觉到了古逸飞，他眼神顿时锐利起来，伸手就是一剑过去，古逸飞见一道剑光飞速划过，身形微微移动，躲过那一剑，左手也不闲着，在下一剑刺向自己的同时夹住了剑刃，此时卫枫手中的剑尖离古逸飞的眼睛只有一寸不到，但是任由卫枫如何用力，就是不能讲手中的剑推进哪怕半寸，他心中震撼，面前这人是谁？春秋镇的高手有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但是绝对没有面前这人，若是从别处而来，又有什么目的，再加上此人显然已经在一旁暗暗观察自己很久了，卫枫的戒备心更重一分。

　　“兄台好剑法。”古逸飞松开剑刃，夸赞道。

　　“不如阁下两指之力。”卫枫收回剑，剑回鞘，他凝眉看向面前之人，从气质与之前的言语之间来看，倒不像是来找事的，况且仅凭他刚才的神来一指，就不是自己可以应付的，此时一动不如一静。

　　察觉到卫枫语气不善，古逸飞也不在意，他只是想提醒一番罢了，“若是兄台能将之前的剑招完整的使出来，怕我那两指能不能接住还得两说。”

　　卫枫闻言不语，他走向之前练剑旁的火堆，在一侧坐了下来，右手捡起一根烧焦的树枝，撩了撩火堆使其燃烧的更旺，待到古逸飞不请自来的也坐在火堆边，正对着自己时，他开口到：“你的同伴不请下来吗？”

　　古逸飞被这没有来头的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只是说乌雅红。

　　卫枫刚说完这句话，就传来乌雅红的声音：“本姑娘是不想藏，如若不然，你才发现不了我呢。”一阵气流窜过，火焰微微摇晃，乌雅红出现在古逸飞的身旁，她也坐了下来，“现在好了，人都到齐了。”

　　卫枫注意到乌雅红的身法，发现面前的女子武功居然和自己相当，不过有着古逸飞之前的铺垫，他还算淡定的无视了。

　　“说吧，你们之前偷看我练剑有什么目的。”卫枫语气平平的说，看不出什么表情。

　　古逸飞偷偷瞅了眼卫枫，说道：“若我说我们只是碰巧听见兄台的舞剑之声，被吸引过来的，你可信？”

　　卫枫转过脸，看向乌雅红。

　　“我可不想来，是他非要来的。”乌雅红向古逸飞泼脏水。

　　卫枫又将目光看向古逸飞，静静的不说一句话，搞得古逸飞有些紧张起来，想着是不是不应该怎么高调的出场而是应该委婉一点的好，乌雅红在一旁暗笑，反正没有她什么事。

　　“我信。”半响，卫枫说了一句“你的武功很高，没有必要偷窥我的剑法。”

　　“呃？”古逸飞纳闷，这也算理由，“我只是忍不住，当有人在我不远处舞剑，我管不住自己的眼。”

　　“更重要的是，”卫枫突然露出一丝笑，火光下，他俊朗的脸显得比刚才生动的多，“若是我遇到你这样的情况，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偷看，那么，你也练剑吧？”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对面两人的眼中清澈，没有一丝撒谎的感觉，而且古逸飞给他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他知道，这人一定是一个剑术高手，虽然他没有使剑，但是自己就是有这样一种直觉，所以他开口试探道。

　　古逸飞也笑了笑，他发现对面的人非常符合他的胃口，他们在一些方面上有着共同的想法，从刚才对方的回答，已经他看向自己的眼中所流淌的光芒就可以看出，他们皆是爱剑之人“没错，在下也使剑。”

　　显然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乌雅红感到气氛一下子缓和，有些不理解，“你们这算是没事了？”

　　“你不懂的，我们只是一些共性罢了，换位思考，就不会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卫枫说道，“在下卫枫，二位如何称呼？”

　　“古逸飞。”古逸飞答道。

　　“乌雅红。”乌雅红也说道。

　　“逸飞兄弟，你之前所提完整的剑法是何意？”卫枫突然说道，他对刚才古逸飞所说的还是比较在意的，尤其是这一句话正中他长久以来的困惑，他看的出来，古逸飞的剑术在他之上，若是可以从古逸飞那儿得到一些意见，必将是受益匪浅。

　　“卫兄，你也注意到了吧，你之前所使的那套剑法并不完全正确。”古逸飞语气郑重道。

　　卫枫苦笑：“果然不是我的错觉。”

　　他一直提醒自己那套剑法是真的，只是太过高深，自己无法掌握罢了，但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在古逸飞的一句话下，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安慰自己的了。

　　红叶剑法，自己所学并非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