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61 ...
-
段延庆发呆的空当王府的侍卫已经围上来了。当下有护卫将刀白凤与段延庆隔开,刀白凤这才猛地醒过神来:“你走!”段延庆听得一激灵,手上一用劲,细杖在地上一点身子腾空而起。虽然他实在想问一句“段誉是不是我儿子?”可看刀白凤虚弱得简直要站不住,他也不敢在众人面前露了马脚。刀白凤心里很煎熬。从她的本心讲,她是不愿意认段延庆的,当年她只是要报复段正淳,对方是谁根本不重要;可是现在,段延庆的名头她是知道的,万一段延庆不听她的话,为报复段正淳杀了段誉……
府里的侍卫本来作好了以命相搏的打算,谁想“恶贯满盈”就这么跑了。大家面面相觑,谁真的不要命了呢?虚张声势地追了一追,然后在外面多停了一会儿,商量好了答复之词,也就各归各处了。
段延庆走了,刀白凤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神情恍惚地被扶到床上。挥退了所有侍从,她又想起十六年前来。想起十六年前,就想起段正淳的风流性子,想到段正淳自然免不了想到阮星竹又怀了孕。想来想去还是想到儿子身上,一时觉得庆幸,儿子以后不用无法面对世人;一时又后悔没告诉段延庆真相,万一段延庆把仇恨看的更重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耳边又出了细细的声音:“刀王妃,你不用怕,我不会害你。我段延庆就是十六年前天龙寺外的那个花子,我只问你一句,段誉是不是我儿子?我查过他的生辰了,十一月二十三。”
刀白凤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听到压抑的吞咽声,想来段延庆哭了。渐渐地声音更低下去,直到没有。刀白凤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段延庆终于冷静下来:“我多谢你!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只是想来你不愿再见我!我走了!你,保重!”
刀白凤都承认段誉就是自己的儿子了,段延庆忽然觉得国仇家恨都不再重要,他只想好好看看那个孩子!他的孩子!他的可能要登上大理皇位的儿子!哈哈哈,看你们费尽心机得了我家的皇位,到头来还不是心甘情愿地亲手送到我儿子手上?段延庆心花怒放,一口气飞奔几十里到了皇家猎场。猎场防护倒比白天严了,段延庆一探镇南王府,府里的人就想到他们的小主人还有两个在外面,当下快马加鞭增加人手。
段延庆压抑了一定要看段誉的心思,在猎场胡乱睡了一会儿。第二天看着段誉和阿紫骑马回大理城,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他还没看够。但是鉴于大理城形势紧张,他也没坚持进城,反倒跑到荒野处大大练了一回功。发泄完了,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这些年他多少次怨恨苍天待他不公,谁想原来有这样一个惊喜,真是让他立时死了也甘心了。不,还是不甘心,他还要看着段誉娶妻生子,登上皇位!
段延庆想着段誉将来登上皇位开心得不能自已,忽然又担心段誉身世会不会外泄,想来想去就不免要想到王语嫣头上。他与刀白凤的事绝不能说不隐秘,就连他自己也是多少次怀疑那只是一个梦,刀白凤自然也不会跟个后辈说这类隐私,而王语嫣竟知道得一清二楚!这王语嫣该有多庞大的势力?联想到王语嫣的身份,难道这个丫头想等到段誉身世曝光了,她趁机发作作大理的武皇?段延庆一生心思绝大部分都围绕着皇位想,虽然王语嫣跟他讲过是为了向嗣,他决计是不信的!为了恋人高兴就不惜拿惊天的秘闻做交换条件?当他是三岁小孩子呢?
既然关涉到了儿子和皇位两样他最看重的东西,段延庆的思维就一路发展下去,到后来他都想到了王语嫣站在段誉身后发号施令了。不对!恐怕不止这么简单!那个阿紫的娘不是又怀了孕?万一是个男孩,到时候段誉说不得都没有用了——小孩子可好控制得多!还是得把姓阮的那个孩子弄掉!不行,万一消息传过去王语嫣有了新的计划怎么办?再说段正淳既然能让一个女人有孕,说不定别的女人也行。那么杀了段正淳?段延庆自己摇头,先不说段正淳手下高手林立不好动手,镇南王遇刺可不是小事,对付得了王语嫣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于是为了快快赶到王语嫣身边,段延庆日赶夜赶。等快到地方,他却好好休息了一番。第二天,感觉身体心理状态都达到最好了,他才出来。谁想将到苏星河住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跟了玄慈虚竹一路的叶二娘!
虽然说不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叶二娘违背他的意愿私自逃开却是事实,他自然不打算轻易饶了她!叶二娘意见段延庆吓得魂飞魄散,老大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这次只怕不能善了。偏偏自己的功夫接近废了,而且若是她自己还好说,儿子在这附近,万一给老大知道了,可真就惨了!她也不敢逃也不敢说话,老老实实被段延庆点了穴道。段延庆抓了人就上山,叶二娘心里更惊疑不定,只能在心里念佛。王语嫣和段延庆对话只在说短语的事,但玄慈和叶二娘心里有鬼,于是便出现了前面的一幕。
回过头来说玄慈一家人相认了,真是惊倒了在场所有人。虚竹傻乎乎地看着新冒出来的爹娘,被动地被抱着,喃喃地喊着“爹娘”,然后忽然明白过来了一样,主动地搂了玄慈和叶二娘笑:“爹,娘!我有爹娘了!我有爹娘了!”玄慈的眼圈也红了,摸着虚竹光亮的头:“你是个好孩子!爹真想再多看看你!你以后要好好听你娘的话。二娘,寺里已经许他还俗,你带他到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去吧。”
叶二娘张口要说什么,玄慈已经转过身对着王语嫣:“王姑娘刚刚原来是哄老衲,却也正说到老衲的痛处。老衲一生虽为出家人,名这件事确然没有看破。玄慈受教。还要多谢王姑娘让我得见儿子,这二十余年来我日夜不安,到今日听他一声‘爹’也该知足。只是少林百年声誉却不能因我而毁。来前我已辞去方丈之责,目前不过一普通僧人,不论姑苏慕容家还是王姑娘本人有差遣,老僧怕都无能为力。今日要老衲一死可以,报恩却是不能够。”
这话听得叶二娘一声尖叫:“你不能死!要死我死!当初本来是我的错!”虚竹发傻了,怎么他刚认了爹娘,爹娘就要抢着去死?惶然喊着“爹娘”,叶二娘搂了他哭。
无涯子等人自然也不明白,都看王语嫣。王语嫣看玄慈的这番作态,似乎有点明白,感情玄慈把自己和慕容一家子联系起来了。二十七年前慕容博挑拨下,玄慈带人围攻萧远山,虽然慕容博目的未明,中原折损了很多好手却是事实;二十七年后,慕容家近亲翻开虚竹身世秘闻,谁知道有着什么样的隐秘目的?玄慈是表明态度来了,要告诉王语嫣你别想拿把柄作要挟,就是死了,我也不吃那一套。
王语嫣还能说什么?换了她,位高权重,有人拿了隐私事对她说纯是想帮她不求回报,她也要考量一番的。所以古语说“知人隐秘者不祥,她本该把这些烂在肚子里。正思考间,段延庆已经运足了十分内力,细杖一伸,点向王语嫣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