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反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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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少女这几日的确是累了，不过是在哥哥膝头稍加休息，不知不觉地竟然也睡了过去。
身边已经安静了好一会，无情垂眼去看她的时候，她甚至已经睡得有些沉了，脑袋枕在手臂上，其实不是多舒服的姿势，她却已经睡得一脸香甜，连头发滑下来搔在脸上，她也只是皱了皱鼻子，居然不曾醒来。
他眼神微微一沉。
——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精神百倍的模样，此刻不过小憩一刻，却已经让她露了底。
如此看来，她分明就已经是累了的。
透亮的指尖顿了顿，还是替她将那绺头发拨回耳后，他静静地看着她，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将手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打。
——孩子样的性格，孩子样的人，连睡觉都还像个孩子。
他垂下了眼。
“啊……”
突然就感慨了一声，追命一边啃着野果一边盯着那边其乐融融的兄妹两个，自言自语里有几分小小的羡慕，“不就是有个妹妹而已，又不是全天下只有你一个人当了哥哥，至于这么宠着护着嘛……”
说完这话，追命自己倒是紧跟着一愣。
——在他看来，这位无情公子一向是人如其名，待人无情，面对那位少女的时候，虽然显得比旁人亲近了一点，可也不过就是追命眼中的【一点】而已。那些所谓的【宠溺疼爱】，真是从没在他的脸上话里现出过丝毫。
那么，他到底是从哪里觉得，无情对待那个少女的时候，是“宠着护着”的？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追命抓抓头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可是他一向是个想得快也忘得快的人，一看到气喘吁吁才跟上来的桑芷妍，立刻就把自己刚才的疑问丢在脑后，嬉笑着凑了过去。
“怎么样？断气了没有？”看桑芷妍满头大汗，气都喘不匀了，追命摇头道，“你是大夫，可不是武夫。这么赶路法，人家没喘气，你先喘得断了气。”
他这话是摆明了是意有所指，那边的无情却连眉头也没有动一下，只空出一只手来取了折扇，缓缓地扇了扇。
有些睡热了的少女，因为这轻柔凉风而嘟了嘟嘴，却是惬意的模样。
桑芷妍眼神一黯，可还是勉强笑了笑，接过铁手递来的水袋，正待喝水休息，眼角却扫过一旁湍急飞跃的瀑布直流，眉间立时蹙起。
“无情公子……”她走过去，想提醒那人说这里水汽大，不宜久待。
只是桑芷妍方才迈近了几步，男子膝上的少女就突然动了动，不知为何就抿起了唇，整个人都往他膝上蹭了蹭。
无情眼神一重。
——她自小深居，见过的人一只手刚好够数，多年下来，因她只认准了他们，就对陌生人的气息格外敏感起来。
某次从东瀛归家的时候，耐不住雪姨追问，她曾向他们吐露实情：初初跟着师傅远渡重洋时，她身子弱，只能被师傅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可若非吃药之后沉沉昏睡，尚且虚弱的她甚至从不曾睡沉过。
只因她还不熟悉她那师傅的气息。
昨夜人多眼杂，他却还是把她拢到身边，就是知道她这麻烦的习惯，想着几人同处破庙，要是再感受不到他，生人太多，她大抵一夜都别想睡熟了。
——这样麻烦不断的鬼灵精祸头子，清醒时总喜欢折腾，等到睡着了，却仿佛变回了当年那个病重的小女孩，就算时时刻刻将她映在眼里，也让人担心她是不是下一眼就要断了呼吸。
无情抬头看了一眼。
桑芷妍立刻僵在原地。
——只因那样的一眼，虽然是他平日常见的冷淡，却骤然冷到了骨子里。
无声的警告让桑芷妍停步，无情却不再看她，只将折扇随手抛给金剑，空出的左手抚上少女发顶，然后，轻轻抚摸。
桑芷妍看得心头发痛。
——同样不发一言，给她的就是警告，给他膝上那位少女的，却是细致的安慰。
似乎感受到了安心，少女不再乱动了，可也不过片刻，她很快就蹙着眉头睁开眼睛。
“哥哥……”初醒时的怔忪让少女有些茫然，她揉揉眼，看清楚面前人是谁后就下意识地往无情怀里钻，依依地唤他。
无情看她一眼：“知道醒了？”
“嗯……”少女还未清醒，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惺忪，“突然觉得有人在看暖心啊，所以就醒了。是哥哥么？”
唇角一平，无情不看正不知所措的桑芷妍，却也没有反驳。
“再说了，咱们不是还要赶路么？”少女掩唇打个呵欠，然后晃晃脑袋，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让自己更清醒些，“暖心是不是睡了很久？是不是耽误行程了？”
金剑忙答话：“少小姐不过小睡了片刻，并不很久。”
“那就好。”少女这才放心了，从自家哥哥怀中退出，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竟然真的睡着了。不过哥哥也是，怎么都不叫我？”
无情看她一眼，突然伸手向她，口吻是一贯的清冷：“总嚷着自己不是小孩子，大言不惭地说能照顾好自己了，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怎么个模样。”
少女不明所以，可是也没有躲，任由自家哥哥伸手向她鬓边，以指为梳，轻轻梳理了几下。
她这才明白过来：“是乱了么？”
“……嗯。”
将她鬓边乱发梳理好，让她更加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无情这才转开视线。
少女趁此机会忙跑开了去，一个纵身就跃到瀑布下的水潭边，找个小角落躲起来，偷偷对着水面打理自己。
——哎……她几天前才口口声声跟哥哥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今日又全现了老底……这真是，让她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看着水面上倒映出来的小小影像，少女顽皮地对着她皱皱鼻子，小小打趣一下【对方】，聊以解嘲。
而眼见她又跟兔子似的直窜了出去，无情立刻侧头看向身边。
“是，少主。”银剑马上领会了少主的意思，跟着少女纵身跃近水潭，却体贴地站远了一些，并不去看她。
“这么紧张做什么，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什么真的不满，追命看看依旧尴尬地立在那里的桑芷妍，嘻笑着走过去，“这么大的日头，你站在这里想被烤焦么？”
桑芷妍努力笑了笑，以感谢追命帮忙解围的好意。
少女很快就在银剑的陪同下归来，一番洗漱后才算是彻底清醒了，脸上的困倦之色亦是消失不见。
目光从少女神采奕奕的脸上一划而过，无情稳声道：“出发。”
“喂！”一贯自诩“怜香惜玉”的追命反驳，“人家桑姑娘弱质纤纤的，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多休息一下会怎么样啊？”
“我们在赶路，不是来郊游。”无情淡声道，“跟不上的，大可以走。”说着也不等人有所反应，径自推着轮椅走了。
少女看着自家哥哥的背影皱眉，歉意道：“对不住了，桑医师。哥哥他人就是这个样子，对谁都一样，你别见怪。”
桑芷妍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没关系。”
少女还想再劝几句，可前方行进的轮椅却又突然停住了，轮椅上的人并未回过头，只那清冷的声音淡淡传到众人耳中：“在那里磨蹭什么？还不过来。”
“……这是又欺负人了！”少女一副气哼哼的样子，脚下却不由自主就开始迈步，对着几人投出一个更加抱歉的眼神，少女终究还是快步赶上自家哥哥。
无情并不看她，只冷声道：“整日里那么多话说，这里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哥哥才是！”少女哼了一声，“整日里这么命令人，等暖心回去就和世叔告状，说哥哥这一路上尽欺负我了。”
“恶人先告状。世叔怎么会信你？”
“世叔那么疼暖心，怎么会不信我？再说了，暖心又没有说谎。”
“你那愚笨的脑袋……就算我当真欺负了你，你可还记得清楚？”
“当然记得啦，就像刚才，你……”
短短几句话，少女很快就专心和自家哥哥呛起了声，忘记了自己原先的打算。
——她本想着，要和哥哥好好说道说道，怎么能如此不顾及女孩子呢？就像追命师兄说的，桑医师那么弱质纤纤的女子，不多加照顾都说不过去了，哪里还能这么时时忽视嘲讽？
照师傅的话说，不懂照顾女人的男人，可全部都不是真正的男人啊！
虽然少女一直没想明白，男人怎么还会有真有假？
这又不是什么古董，难道还带赝品的么……
好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反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