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之血》山间冷月

3、Page 02 冰玫江

　　“我说——雅雅你哥哥也有一年没回来了，你是不是也应该陪你可爱的哥哥好好再把祈雪市逛一遍？”
　　这句话出现在傅云翔已经享受完“可爱的妹妹亲手为自己最爱的哥哥做的丰盛又美味的午饭”之后。吃饱喝足的某位哥哥大人一边咬着桃子一边含糊地把这句话吐了出来。
　　但傅星雅却没有很高兴地直接答应下来。
　　“哥……这种天气你还要出去？”
　　女孩儿清秀的脸上露出带了点儿烦恼的苦笑。傅星雅摇摇头，把冰过的一盘李子推到了傅云翔手边。
　　“这些日子最好别出门了……我的直觉这么告诉我。”
　　“……其实是你懒得不想出门了吧小猪？”
　　“被•揭•穿•了。”傅星雅做出一副威胁的表情，“说，你想怎么死？”
　　“寿终正寝呗～最好老死在床上。”傅云翔立刻接话，“当然还……冷小哥这是给我切的火龙果？多谢了，手艺还不错嘛。”
　　“……不•用•客•气。”冷辰狠狠等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的话。
　　“哎呀呀呀小狐狸你这可不对了，讨好主人可是作为宠物的义务哟，怎么能这么……啧啧啧啧……”
　　“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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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和狐狸顿时闹了起来，女孩儿急急地插进去劝架。而有意无意被他们忽略的韩觋微微眯起了眼睛，审视般看着傅云翔再度挑衅冷辰成功时的得意表情。
　　同傅星雅一般纯黑的眼中目光深沉，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要在祈雪市整个儿转一圈。”在傅星雅终于和哥哥闹够了，提着变回原形的狐狸回屋写作业之后，韩觋终于开口。“别说太久不回来想念了，你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哎呀说不定就是这样呢……”
　　“初鹴。”
　　韩觋打断了傅云翔又准备扯进云里雾里的话。玄武没再开口，只用一双纯净墨黑，与傅星雅极像的眼睛直直盯着青年，一直到傅云翔撑不住了把态度换回正经谈话的姿态。
　　“……其实我主要想看的是冰玫江。”傅云翔揉了揉额角，眉毛不自觉地聚拢了角度。“我要找的东西应该在那里，当然，我也不大确定这个——毕竟让□□那么扫荡一场家里真是不剩什么古籍更别提记载那件事的……”
　　“江里……你要找什么。”
　　“跟王八大人您无关吧？”韩觋不知道自己到底踩到了青年的哪根神经，只看见傅云翔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还有，什么时候北方玄武自降身份到跑去那种小河沟里翻东西了？”
　　傅云翔在愤怒……不，不是。
　　他是在害怕才对。
　　只是在用演技来掩盖真正的情绪。
　　所以——
　　冰玫江里有东西。
　　非常重要，和今年夏天的天气反常有关的，涉及到了初家不能外传的隐秘的东西……
　　要用血肉灵魂填补的，又会是什么好东西？
　　“……我说，韩觋，玄武大人，雅雅请的饭你也吃完了，你也是个大忙人，是不是该回去了？”
　　傅云翔挑着眉毛看着他。只是不管青年的神态摆得多从容，他说的话逻辑已经乱了套，和他平时从容油滑的姿态相比，不知差出了多少里去。
　　韩觋没再说话。
　　化为人形的北方星宿统领安静地离开了。
　　在傅云翔几乎能把人看穿似的锋利目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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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家的秘密？”
　　有一头诡异深青色长发的俊美青年对着韩觋挑起了眉毛，“大哥，你要是不知道，那我们真没人知道了。”
　　“难道你们前代没有留下什么？”
　　“那也是从春秋开始的啊……”回答的声音带着笑音拖长了，“在那之前可没谁想到，象征长寿的家伙居然也有消亡重生的一天……”
　　“晏柯。”
　　“我又没说错，在春秋之前我们三个的先代可是把记忆都托付给你前面那一个玄武的，那时候又正好赶上那一代的苍龙朱雀消亡，所以……”晏柯做了个遗憾的表情。“希戈那小子记得多一点，能追溯到商灭周兴，但再往前——实在不行你去找太微紫薇去问问？天市就算了，她最近还在安安心心做人类呢。”
　　“不。初鹴家的家谱确实开始在夏朝之前，假如再往前推……就算太微也不一定清楚。”
　　“你这不是也知道吗？”
　　东之苍龙微笑着终结了谈话。
　　“假如实在不行，为何不直接去冰玫江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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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傅云翔第二天从自家出发走到冰玫江边的时候，就看见有个黑影杵在抗洪纪念碑前面。身姿挺拔，神态从容，再加上一张四圣兽出品的俊脸，还真是——
　　显眼得不能再显眼了。

　　直接后果——前地陪导游现跟团导游的脸瞬间就青了。

　　“……我说，今天是周一吧。”
　　“是。”
　　“韩大检察官您今天不休息吧。”
　　“是。”
　　“……那你在上班时间出现在冰玫江干吗？”
　　“比起工作，玄武镇守北方的责任更重。”
　　……玄武镇守的北方是九州的北方吧！最多到兖州那一片吧！好吧就算中国的版图摆在这儿你们适当扩大了自古以来的镇守范围——你去追查什么不好？这是初家的活儿阁下你越过界了啊喂！
　　“这和你的责任没关系吧……”傅云翔觉得自己现在真是拿这只乌龟没办法了。
　　——或许在太爷爷死后选择他做自己的修道界监护人（龟？）就是自己最失策的决定了……
　　“我要找的是初家的祖坟你跟着我干什么！”

　　一语出而四下静。

　　傅云翔说出话后就囧了。青年快速扫视了身边，在人们发现这声惊叫出现在哪儿之前先利用缩地成寸符溜到了江边更隐秘的地方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冰玫江确实是一个祈雪市出名的旅游景点，但真正被开发的也只有同中央大街邻近的地方。在大部分的江边，通常都只有大片大片的垂柳和树荫间一条几乎残旧到不能让人顺畅行走的小道。
　　也因为太过相似，让傅云翔对自己的记忆难得地产生了一点儿质疑。
　　“应该就是从这里走进去的……？还是在下一个叉弯？”
　　“不管哪里人类都走不进去，你确定你家的祖坟在江底？”
　　“不是我家，是初家。不管怎么说我继承的都是老傅家的香火只是比较倒霉地也摊上了另一份甩不掉的麻烦。祖坟绝对在这里，我当年看着太爷爷走进去的。”
　　傅云翔说完想了一会儿后，从钱包里抽出一打符纸。以金刚指捏住，在空中猛地一甩。
　　比傅星雅的紫火更为艳丽明亮的紫色火焰从符纸头上燃起，从火中溢出的青烟呈线状升起，在空气里盘绕了几圈之后，直直向一个方向延伸了过去。
　　傅云翔却没有跟上去。
　　青年怔怔地看着烟雾指向的地方，轻声叹了口气。
　　最后却是转身走向了远处抗洪纪念碑附近的华纳影院。
　　“该找的东西找到啦，该做的事儿也不是一天就能做成的……既然都翘班了，就一起看场电影怎么样啊韩觋先生？”
　　韩觋在青年背后带着笑容摇了摇头，跟着他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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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觋的疑问似乎就此平静了，但其他人的事情都还在继续。
　　比如几天后傅星雅就遭遇了新问题：

　　“哇唔，冰玫江的水位又在下降了？！”
　　傅星雅瞪着从第三中学校区边那片荒草甸子窜进来找她的家伙，有点儿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片听见的话。
　　“嗯哪嗯哪，不过小可你在意这个干吗？”
　　直接闯进了第三中学封闭校区的是个个头高挑的少女，面容只能说是平凡，但一双货真结实的妩媚凤眼把她整张脸都点亮了。
　　“因为冰玫江现在不是枯水期啊，这种事情之前都没有过，现在和天气生物的反常一起冒出来我总有点……”
　　“小可，你这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少女伸手掐了掐傅星雅的脸，语气里带出了明显的无奈，“该你注意的分明应该是其他事儿吧……”
　　“欧阳？”
　　女孩儿满是迷茫地看向被叫做欧阳的少女，纯净墨色的眸子张得大大的，甚至能看见里面的倒影和流转的星光。
　　欧阳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掐着傅星雅的手顺便一翻敲上了女孩儿的额头。
　　“小可你已经过了十五吧？”
　　“今年十一月我都要过十七岁生日了！欧阳你什么记性——我和你还是同一天生日呢！就是比你小一岁……”
　　欧阳看着还不开窍的傅星雅，狠狠地叹了口气：“按我们的算法，男人二十，女孩十五，这就是成年的年纪了。也就是说，该要去负担家业继承责任啦。”
　　傅星雅点了点头，看起来似乎明白了点儿。但就在欧阳以为自己解释清楚的时候，傅星雅突然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我说，阿玉，你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
　　“哈？”
　　欧阳玉顿时愣在原地，而傅星雅好像觉得自己猜对了，接下去的话说得更是内容小心语气温柔。
　　“是不是你……那个男人又因为什么事儿来闹你妈妈了？那种人你就不用把他放在心上，你那个堂哥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用和他硬碰硬嘛，下次你就直接找我、我哥、时尚、江帆，他也不敢惹我们的……你别硬倔了，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不就是有事的时候拿来帮忙的嘛，要还赶不走我去找小戈……”
　　“小可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说的是你！”

　　欧阳玉哭笑不得地打断傅星雅似乎没个终点的唠叨，强行把话题又拐了回去。
　　“你也不用装傻了，我知道你肯定明白我要说什么——关于初家的继承权，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句话说完，正耍宝的傅星雅陡然静默了下来。
　　在家谱上被记载着初鹓之名的女孩儿突然甩开了欧阳玉放在她头上的手，抬起脸静静看向了她。傅星雅其实长得只是清秀，勉强能称上一句漂亮，但女孩儿在这种严肃静默的时候，却有着让欧阳玉觉得摄人的气势。
　　两个人似乎沉默了很久，久到欧阳玉都觉得她听见了那一边教学楼放学的铃声的时候，傅星雅突然抬手，让一只玉白色的蝴蝶落到了自己指尖。
　　“欧阳，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啊……”傅星雅把自己的视线转到了蝴蝶上，一缕带着灰色调的清淡暮紫色薄光小心地缠上蝴蝶的翅膀。
　　“虽然太爷爷把我和哥哥的名字写在了初家的家谱上，但无论是户口本还是身份证，我和哥哥都是姓傅的，欧阳。”女孩儿的神色很认真，不知是对着蝴蝶还是她们谈论的事。“我是众神统帅下的魔法师，不是修真者，还是女孩子，还不姓初，所以怎么说该继承的都不是我。”
　　欧阳玉审视着上下把自己的好友看了一圈，最后挫败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相信你是这么想的，但那些老头子可不一定都理解你的想法——欧阳清告诉我他们打算逼你和你哥决斗来决定初家家主的位置是谁坐呢……”
　　“哈？”
　　这回轮到傅星雅愣了。女孩儿手一颤，指尖的蝴蝶立刻飞走，翅膀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柔和紫光。
　　“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这事儿再怎么说也是我和我哥两个人的事吧！”
　　“这我不知道，但欧阳清他说，好像是和什么……封神之血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