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和短》打结树

2、两个梦

　　常晓盛在楼梯上一层层往上走。本来是满室学生的教室，宽敞的楼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灯，整栋教学楼里只有借着路灯的黄色光芒斜在窗台上和走道里。走道里铺的是夹杂着绿色碎石的巨大地砖，学校的墙壁也是淡绿色的。
　　常晓盛往上走了一层，这是高年级的那层楼。学校已经放学了，老师也走光了，只有常晓盛还在这里，他模模糊糊地记得是要等顾回，可是忘了为什么要找顾回了。是不是要和顾回一起回家，但是常晓盛似乎记得顾回搬家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是放学时候的青黛色，已经可以看到淡白色的月亮和几颗小小的星星了。楼梯边上站着穿着校服的顾回。
　　看到顾回在另一头楼梯边，常晓盛赶紧跑过去找他。可是顾回不等他，也没有跟他说话，走上了上面一层楼。常晓盛在熄了灯，变得空荡荡的教学楼里感到害怕，他竭力往顾回那边的楼梯上跑过去。可是常晓盛就是跑不快，顾回总也不肯等他。他到上面一层楼的时候，顾回已经在另外一层了。总是这样，常晓盛跑了很多次，不管他跑多快，顾回总是在他前面看得到却够不到的地方，也不理睬他。常晓盛渐渐感到害怕起来，因为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阴影看上去那么吓人。他越来越害怕，又不敢去喊顾回，顾回那样整齐漂亮的样子，是不喜欢他大喊大叫的吧。常晓盛就在这种越来越害怕和不断追赶顾回的梦里惊醒，他张着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在做梦后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梦。
　　常晓盛突然坐起的姿势惊醒了睡在一边的顾回。顾回慢慢睁开眼睛，伸手搂过常晓盛躺下，给他把被子往上抻了抻，说：“你怎么了？”
　　常晓盛缓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没事，你箍的太紧我喘不过气来。”顾回不以为意地笑笑，拍拍常晓盛的被子，说：“睡吧。”
　　常晓盛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最近偶尔会做到这个梦，情节背景几乎完全一样，总是他在教室里追赶顾回，不管怎么样，他都追不上。有时候，黑暗里还会突然窜出一个吓人的东西向他扑过来。梦里的顾回才十几岁，正是青葱少年，美好干净温和。

　　少年时期的常晓盛做了个梦，说：“我梦到你了你有梦到我吗？”
　　顾回：“没有。”
　　顾回梦到了，他还梦到更多的东西。
　　顾回总是会做那个讨厌的梦，一片雾浅淡散去，常晓盛在哭，梦里常晓盛总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