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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罚皓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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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礼从来都不是一个傻瓜,他当然知道自己作为唯一的异姓王,一直都是乾隆心中的一根刺,尽管自己这个异姓王是乾隆自己封的,但是事实上乾隆之所以封他这个异姓王,一是看在自己与已故的孝贤皇后的娘家勉强也算是同宗的份上,二来是因为乾隆未登基时,自己也是他身边的哈哈珠子,虽比不上傅恒亲近,却也算是心腹的那种了,三来就是当年乾隆下江南时遭遇刺客,自己也曾有过救驾之功,因此才一时顺口封了自己一个异姓王,但是他知道,事实上后来乾隆一直是后悔了的,只不过是“君无戏言”,所以一直没反口而已。
而昨天他回家听到小寇子说皓祯把多隆给打了,他便隐隐知道着要坏事,毕竟直郡王尽管比自己低一个品阶,但不管怎么说都是爱新觉罗家的王爷,自己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的,不敢摆丝毫王爷的气派,更何况多隆谁都知道,是直郡王最疼宠的小儿子,又是和亲王认的干儿子,乾隆虽看不过多隆的纨绔,但是看在和亲王的份上,对多隆也算是疼宠的,皓祯现在打了多隆,这不明显是打了皇上的脸面吗!
想到这里的岳礼不由得一阵汗如雨下,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家去将皓祯给狠狠的抽上一顿。
“皇上,依臣弟看,多隆被打也不能全怪硕亲王世子,多隆自己也有一半的责任。”听到和亲王弘昼居然开口为皓祯说话,在场的大臣并乾隆都是大吃一惊,今天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还是天要下红雨了,这和亲王不是素来都看不惯那硕亲王府的吗?怎么居然会为硕亲王世子开口求情?
事实证明今天太阳没有打从西边出来,天也没有要下红雨,弘昼接下来的话让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只听弘昼继续说道:“事实上这件事情臣弟也是听说了的,事情起因原也不过是为了一个下贱的卖唱歌女而已,既然如此,不如就让硕亲王把那个歌女给处置了,也算是折了一部分的罪,当然硕亲王世子殴打宗亲子弟差点致残,也不能不重罚,除了让硕王府赔偿应付的医药费之外,臣弟以为适当给硕亲王世子予以惩罚才是。”
乾隆听了,觉得弘昼说的也有道理,毕竟皓祯他也是夸过的,也曾有意将皇后名下的兰馨公主许给他,只是今日一来,恐怕是不能将兰馨指给他了,因为他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一个小小的异姓王世子,居然敢“犯上”殴打宗室子弟,如果兰馨真的指给了他,他有一天要是不高兴了,会不会殴打兰馨?
想到这里,乾隆的脸沉了沉,看来回头得给太后皇后说说,这皓祯得从额附的备用名单中剔除出去,至于兰馨,这大清那么多出色的八旗子弟,难道还怕找不到一个合适的额附不成?
因此乾隆便沉着一张脸问弘昼道:“那老五,你给朕说说看,朕应该给富察皓祯予以怎么样的惩罚才合适?”
弘昼听了这话,却是大大咧咧的一笑,道:“这臣弟都说不好了,还是皇上您自己定夺吧。”
乾隆听了弘昼这话,反倒笑了:“老五,你可别给朕躲懒,如今宗人府可是你在掌管,到底该如何处置,你只按宗人府的规矩来处置便是了。”
弘昼听了,不禁笑了,因道:“若是果然按规矩来处置,硕亲王世子这可是够得上‘大不敬’的罪名,按律是要斩的。”
“和亲王!”听到弘昼这样说,硕亲王岳礼不禁拿眼睛瞪着弘昼,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么残忍,皓祯固然有错,但也罪不致死啊!”
“啧啧啧,”弘昼听了岳礼的话,心中不屑,而面上却只是挑了挑眉毛,“硕亲王,本王话还没说完呢,你干什么这么激动?你没听本王说让你将那歌女处置了,用以折罪的吗?”
听弘昼说到这里,硕亲王岳礼也顾不得自己与弘昼原也有些过节,弘昼此时若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脸上竟是显出一丝希望的神色来,直勾勾的盯着弘昼,直惹得弘昼差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暗想着果然有什么样老子才有什么样的儿子,只看着富察皓祯那般的货色,便知道岳礼这老东西不怎么样。
不得不说,此时的弘昼已经完全忘记了跟他自己的干儿子多隆走的极近的皓祥也是硕亲王岳礼的儿子,只不过不得岳礼重视与宠爱而已。
“皇上,依臣弟想,正如硕亲王所说的那样,这斩首的话未免太重了,而且多隆虽然伤势颇重,但好在已经没有大碍,就算是为多隆那小子积福,也不宜妄开杀戒,但是富察皓祯也不得不惩罚,不如这样吧,就免了其世子的身份,并革除他贝勒头衔,皇上看如何?”对着岳礼说完了那番话,弘昼便转而对乾隆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这样也好。”乾隆想了想,便依了弘昼的建议,“不过虽然如此,硕亲王也难逃教子不严的罪名,故而朕就罚你一年的俸禄,另外,爵降郡王,回府之后,你就将你府中的那些违制之物都收起来,上交礼部吧。”
岳礼听了乾隆的话,不禁一下子瘫坐在地,没想到自己眼瞅着没几年就要退出朝野,将爵位给皓祯去袭,只偏偏在这个时候,却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不仅让自己丢了亲王之位不说,就连皓祯自己也被剥夺了世子之位,也就是说即使皓祯将来有了出息,也撑死不过一个辅国公了,而这样的爵位,在地方或许难得,只在这京城中,你从天上丢一筐烧饼下来,砸到的人里面十个六七个都是辅国公,可谓是最不值钱的一种。
不过又想到皓祯虽然不能再袭爵,但好歹保住了一条性命,岳礼竟又自高兴起来,看来皇上还是重视皓祯的,不然只以皇上那种护短的性子,恐怕皓祯要怎么死都不知道。
不得不说这岳礼虽然有时候不傻,但是大多时候却是脑残的厉害,乾隆就算再抽风,但是既然能被雍正这个铁血皇帝看上选做继承人,必是有些本事的,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论起政治的敏感度,乾隆却是极敏锐的,当初他因着岳礼救驾有功,再加上嫡子永琮出世,一时高兴,便封了岳礼做了一个异姓王,但是后来想到圣祖时期的三藩之乱,乾隆不禁有些懊恼,因此一直想着找个机会将这爵位给收归回来,只是岳礼一直表现平庸,虽无大功,但也纠不出错处,因而乾隆只得暂时放弃,但是心中却是一直存着一根刺的。
而皓祯此次殴打多隆差点造成多隆致残,无疑给了乾隆一个很好的理由,只不过为了不做得太过明显,所以乾隆才没有直接将岳礼夺爵,只是降为郡王,毕竟岳礼如今已经五十多岁,没有几年就要按制交出爵位,让给儿子去袭,而富察皓祯如今不能袭爵的现在,只有富察皓祥可以袭爵,但是富察皓祥不受岳礼重视,他要是袭了爵位,恐怕硕王府便没安宁日子了。
想到这里,乾隆不禁暗自为自己的英明决策而得意,于是大袖一挥:“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今日早朝,便就此散了吧。”
说完,也不等众臣反应过来,乾隆便自领着高无庸离开了太和殿,往后宫中去了。
众臣见皇上已经离开,便自纷纷散去,和亲王弘昼在离开经过硕亲王,不,如今应该说是硕郡王的岳礼身边的时候,扯出了一个假笑,只听他对岳礼道:“硕亲王,哦,不,瞧我这张嘴,如今应该说是硕郡王了,过几日便是本王的生丧,藉时还望硕郡王不要忘了给本王送上一份丧仪啊。”
岳礼听了这话,不禁嘴角猛然一抽,但还是冷哼了一声:“知道了。”随即便自转身离去。
而和亲王见岳礼如此无礼,却也并不放在心上,反而哈哈大笑,只笑得在场的大臣心中一阵的寒意。
而和亲王福晋在和亲王弘昼回府之后,瞧着他一脸高兴的模样,不禁有些讶异,于是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不成?瞧你这高兴的!”
弘昼于是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和亲王福晋,和亲王福晋听到别的,尚不怎么关心,只听到多隆被皓祯打了的时候,不禁有些担忧,于是忙问道:“多隆被皓祯打了,怎么你也没告诉我,可怎么样子,严不严重?”
多隆虽然是老直郡王的儿子,但是事实上却是在和亲王府的时候占大多数,再加上又是弘昼认的干儿子,因此和亲王福晋对他也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十分爱护,因此听到多隆居然被皓祯给打了,不禁十分担忧。
“你就放心吧,多隆那小子筋骨棒着呢,再加上他可不似那富察皓祯,只有些花架子,他可是内外兼修,一身武功强着呢,就皓祯那几下,最多也就是给他挠挠痒的程度,哪里就有那么严重了。”弘昼见自己的福晋担心,不由得笑着劝道。
“那你还说多隆被皓祯打得半残,说得那夸张,直吓得我一跳。”和亲王福晋粉面含嗔,直看得弘昼一阵心醉神迷。
“不过你们这样做,会不会有事啊,到时候要是翻了出来,岂不是犯了欺君大罪?”和亲王福晋素性聪敏,听了弘昼的解释,自然也就想通了弘昼和老直郡王在乾隆面前这般做的原因,因此又不禁有些担起心来。
“放心吧,即使这件事情被翻了出来,到时候皇上也不会降罪的,说不得还会大大的赏赐多隆呢。”说到这里,弘昼又瞧着和亲王福晋有些疑惑的样子,遂又开口解释道:“要知道当初皇上封那岳礼作异姓王,原是一时顺口,因此皇上早就反悔了,只是君无戏言,而岳礼又没有大过错,所以皇上没有什么机会罢了,而如今多隆的这一事情,却是给皇上一个好机会,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去怪罪?”
和亲王福晋听到弘昼这么说,便也就把适才的担忧丢到一边,不再说话。
而弘昼这时又问道:“对了,几日后我的生丧,东西可都置办妥当了?”
“你呀!”和亲王福晋听了弘昼的话,不由得拿嫩得犹如水葱儿一般的手指往弘昼的脑袋上一戳,“这么大年纪了才这么荒唐,难怪那几个小子都那么笑话你!”
弘昼听了这话,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我这也是没办法,谁叫四哥那般多疑呢!”
听到弘昼这么说,和亲王福晋也不禁蹙起了眉头,当初乾隆还未登基的时候,跟弘昼的感情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只登基之后,一开始也罢了,到后来却是越来越多疑,便连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弘曕也过继了出去,弘昼眼见得没办法,只好将当初那套唬人的玩意儿再拿出来,这才让乾隆渐渐消除了戒心,只是不管怎么样,当初的兄弟情份却是再找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和亲王福晋终是忍不住道:“四哥当初也是好的,只是近年来却是越来越不着调了,再这般下去,这大清怕是也要完了。”
弘昼听了,却是笑道:“你放心吧,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的顶着呢,再说四哥虽然偶尔抽风,但是政事上还是很精明的,暂时是不会有事的,若真到了事不可为的时候,我这手里还攥着皇阿玛当初临走时候给的东西呢。”
和亲王福晋自然知道弘昼指的是什么,但是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那个东西,不到最后,还是不要拿出来比较好。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正经的,还是赶快上床歇着吧。”说着,也不等和亲王福晋反应过来,便自拉她入怀,而后两人便一同倒入了锦帐暖被之中。
是夜,和亲王府内,烛光微照,春色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