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是我的权力》以狐狸之名

3、Chapter 3

　　“这是你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私人聚会吧？”
　　“嗯，会有很多人吗？”我毫不掩饰内心的忐忑，如果太过镇定或许谢之尧会不喜欢。
　　“别怕，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不用多说话。”谢之尧给予温柔的眼神，用手轻捏我的手心表示安慰。
　　司机将车开进了一处僻静的街巷。
　　我忍不住拉了拉身边谢之尧的衣袖，投以好奇的目光。
　　“前面就是目的地，怎么，很好奇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吗？”谢之尧的纤长的大手裹住了我的小手。
　　我眨了眨眼睛：“还不是怕你把我给卖了嘛？”
　　谢之尧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啊！总是胡思乱想。”
　　很快我就看到了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奢华的饭店。
　　古色古香的门窗，里面是半卷的珠帘，紫檀木散发着幽幽的香气，仿佛移植的宫舍。在珠帘的另一侧，有几个穿着曲裾深衣的年轻男子端坐在干净的地板上，他们的身后有几张正在煮茗的几案，两旁坐着碎花长裾的女孩。
　　第一次见到这样不凡的做派，如此古色古香的精美布局不是一家普普通通的高级饭店就能做得到的。我知道有一些地方，是专为名流权贵设立的，他们可以一掷千金，就为了感受一种高贵的格调，这是除他们之外，普通人无法享受的殊荣。
　　“这里好漂亮。”我由衷赞叹，语气却并没有太过热烈，我不想让谢之尧看清我。虽然我确实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刘姥姥”。
　　他温和牵着我的手问道：“以前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吗？”
　　我一边张望一边嘟嘴道：“当然没有，不是你，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机会来这种奢华之地呢？”
　　回过头，谢之尧却看着我出神，他突然按住我的脑袋，铺天盖地的吻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吻我。
　　他的气息和谢骁的不同，有种淡淡的麝香味，而非古龙香水的味道。他的吻缠绵缓慢，却让我浑身的毛孔都不由自主的张开。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一吻结束，他轻拍我的脑袋：“傻丫头。”
　　傻丫头？
　　我的心跳微微滞了一滞，偷偷去看他的脸，却发现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柔和，对着珠帘内的侍者轻轻招手。
　　“谢先生，是两位吗？”年轻的男侍者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他身后的我，面色并无波澜。
　　谢之尧优雅的颔首道：“就我一直用的那个位置吧。”
　　侍者礼貌的点头并效率极高的将两人带入座位。望着空旷安静的内室，我暗自诧异：这里除了我和谢之尧之外，难道没有别的客人？
　　这时，却有一个女人的娇笑声从门口传来。
　　“谢先生在里面吗？我看见他的车在这里了。”听这女人的声音辨别不出她的年龄，不过看样子她也是今日私人聚会的成员咯。
　　看向珠帘处，一道纤细苗条的倩影款款向我和谢之尧这边走来。
　　我看清女子的面容后不免惊艳片刻，一张秀气精致的鹅蛋脸，凤眼微微上扬，但即使她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却依旧让我感觉些许不自在。那掩藏好的轻蔑还是被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我抓住。
　　“我刚和伯风经过这里，偏巧看叔叔的车，没想到竟然真的在此处碰见您，谢叔叔是来和朋友吃饭的吗？”听她亲昵的口气，倒是和谢之尧很熟悉，但并不是谢之尧今天所请的朋友。
　　“是静茹啊。你说伯风也来了？”谢之尧扬眉，眼神里又明显的期待。
　　“是啊。他今天心情不太好，正要拉着我去‘天上客’呢。”
　　“天上客？”谢之尧微微皱眉，“ 他经常去那里吗？”
　　“谢叔叔何必太过苛求伯风，他做事情从来都是掌握分寸的。”
　　听起来，这个伯风倒像是谢之尧的儿子，原来除了谢骁大少爷，谢之尧还有这么一个放浪形骸的儿子。
　　这个“天上客”我也听说过，就是富人一掷千金的高级娱乐会所，里面的女孩子都是名校的学生，虽然听起来堕落，却能日进斗金，不失为年轻女孩挣钱的好方法。
　　“好了，你先走吧。”谢之尧的心情明显低落下来。
　　“那叔叔，我先告辞了。”
　　方静茹刚转身，珠帘后却走出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他漆黑如墨的眼瞳轻瞥过我么三人，并未在任何人脸上多做停留，只冷淡的说道：“爸爸的眼光一向独到，竟能找到这么一处好地方。”
　　身材挺拔，颜容俊秀，一双漆黑傲然的墨玉眼，不是谢骁是谁？我静坐着，手不自觉的捏紧了新的裙摆。他一定认出我了，虽然我的打扮有异平时，但脸上却依旧是脂粉未施。
　　谢之尧看了看不远处站立不动的谢骁，嘴角缓缓宕开一抹格外柔和的笑意。
　　“伯风也觉得这是个好地方，那就一起吃顿饭吧。”
　　伯风。
　　我脑中闪过一道电光，顿时豁然开朗。古人除名之外还有字，这一套在当今有些书香世家依旧延续着，谢骁是长子，因此字伯风。
　　按照谢之尧刚才的叮嘱，我只是漠然低头，只能祈祷一向我行我素的谢骁不要再他父亲面前闹开来才好。这一场冒险，这么快就告终是我始料未及的。
　　谢骁几乎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了，爸爸应该还有朋友，我就不打扰了，只是希望您能清醒些，别把什么人都往身边带。”说话的同时，将冷漠的视线投在我身上。
　　谢之尧自然注意到了，他却依旧岿然不动的坐着。

　　谢骁走之后，我和谢之尧都没了吃饭的胃口。
　　“沂琛，那是我的长子。”谢之尧平静的开口。
　　我望着他脸上一如既往的宁静微笑，原本堵塞抑郁的心渐渐敞开。无论他是谁？无论他的城府有多深。此刻他身上的宁静和温和却是我一直梦想拥有的。这也是我选择成为谢之尧情人的原因之一吧。
　　“我认识他。”此刻的我也是异常平静。我选择坦白，或许能避免之后无数的麻烦。谢骁虽然眼下离开了，但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
　　谢之尧捧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微笑道：“是吗？伯风从小桀骜不驯，他想要的东西也从没有得不到的。”
　　看他此刻的表情，他究竟是不是早就知道呢？我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我无法揣摩这个男人的心思，只能继续坦白到底。
　　“我一时好奇，才招惹了他。”
　　“你那么漂亮，就算不去招惹他，他也会来找你。”谢之尧很淡定，他那张表情不多的脸上洋溢着柔和的笑容。他是真的不在乎我所犯的错误吗？
　　“是我失策了。”我低下头，继续认错。
　　谢之尧挥了挥手，我抬头，看见一对人影从珠帘后走进来。男的大约四十来岁，看上去教养很好，风度翩翩。女的大约三十多岁，但是风姿绰约，很有女人味。
　　“让之尧久等了。”男子的声音清澈透亮，他很快打量了我一眼，笑道，“也只有你有这样的艳福，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宝贝。”
　　他一旁的女人附和道：“之墨，小姑娘还年轻，经不起你的玩笑，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谢之尧却拉起我的手站起身，一边似笑非笑的望了我一眼道：“无妨。她的胆子，大着呢。”
　　至此，那对男女相视一笑，却不再关注我。
　　“之墨在国外多年，听说曾还是牛津大学的客座教授？”谢之尧的话令我惊讶的抬起头重新打量这个男子。
　　些许凌乱的短发，颜色稍浅的瞳色，他长相英俊，却是典型的东方男人，反而是谢之尧，眉眼深邃，皮肤苍白，有点像小说中的欧洲贵族。微微偏向一侧的半温莎结，高级面料制成的西服外套。
　　“只担任了一个星期，当时我得了流感，他们就把我当成非典病人关进了隔离病房。”男人笑眯眯的说道，“等我痊愈出院后，我的位置已经是奥本海默侄子的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后悔了。”女子忍不住插嘴道，“因为之墨后来带领的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科研小组打败了牛津大学的参赛小组。”
　　“我只是小小了报复一下而已。”男人孩子气的表情使我忍不住笑出声。
　　谢之尧嗔怪的看了我一眼，对那个叫“之墨”的男人道：“小孩子性情率真了些，之墨不要见怪。”
　　“怎么会呢？”男人大方的摆手，呷了一口像流动的红宝石般的液体。
　　“这个孩子很聪明，只不过高考后有些小失意。如果有机会，我倒是很想送她去国外见见世面。”谢之尧冷不丁的说出这样的话，他之前并没有和我提起过。
　　我惊讶又欣喜的望向他，他却轻轻在桌子下捏了捏我的手，温暖柔和。
　　“年轻人，确实应该出去历练一下。”之墨表示赞同，一边又饶有兴趣的转向我道，“你学的什么专业？”
　　“会展。”我怀着复杂的心情说出这两个字，紧接着又道，“本来这是我自己选的专业，不过眼下我似乎不太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之墨轻轻晃着手中的红酒，好整以暇的继续问道。
　　“精神病学。”
　　谢之尧又嗔怪的看了我一眼，对之墨先生解释道：“这孩子在开玩笑呢。她很有文学天赋，又对欧洲文化很感兴趣，我觉得女孩子学英国文学会不错。你觉得呢？”
　　我歉意的低下头。之前的回答确实缺乏深思熟虑，可是我脑中会蹦出“精神病学” 四个字，这一点也很是让我惊奇。
　　“英国文学？是挺适合小姑娘气质的。不过毕竟是第二语言，会不会有些为难？”
　　“这一点，我相信自己可以克服。”我曾经引以为傲的自负竟然又回来了。怕在他们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我又补充道，“事在人为嘛。”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竟然都不约而同的笑起来。看着谢之尧柔和的神色，我暗松一口气，只少没有令人讨厌吧。
　　一顿饭，吃的还算舒心。我也知道了这个男人叫傅之墨，是谢之尧世交，他身边的女人叫方倩茹，正是刚才和谢骁一块儿出现的女子方静茹的姐姐。
　　虽然，我最终没有能出国去学这一门高深的英国文学，但是这个夜晚却在今后令我时不时怀念。
　　谢之尧对我的用心，令我感激。即使我和他之间也存在着交换，他却给了他原本不需要给予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