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欲曙天》欣殿

20、[番外]爱上朋友的老弟

　　十诫诗
　　——仓央嘉措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在看到这首诗的时候，刘洋觉得无比的伤感，是啊，如果不相见，怎么会与他相恋，又怎么会相知、想欠、相忆、相弃。
　　七月，遇见他。轻轻低唱，那轻描淡写的时光……
　　那一年，刘洋十八岁，即将开始大学生活，暑假去参加好朋友程雨的升学宴。在宴会上，遇见程昱。他和他姐的同学谈笑风生，并没有和刘洋说话，只是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认定彼此。
　　程昱是程雨的弟弟，由于刘洋比正常人早两岁上学，所以虽然他与刘洋一般年纪，却是在上高一。其实，这并不是两个人第一次相见，在刘洋和程雨上高中时，刘洋就在程雨的家中见过他，只是那时的刘洋，并没有留意到他，而他自然也没有留意到不修边幅的她。再一次的相见，感觉起来像是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却在刘洋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她在心中坚持认为，他们其实是一见钟情。有多喜欢呢？刘洋曾在心中细细描绘，是真的动了心，就是牵着手的时候，刘洋都会心跳加速，她喜欢看着他笑，喜欢他宽大的、略有粗糙的手掌，结结实实的握紧他，掌心很热，却让星河觉得温暖安全。喜欢他黑黑的皮肤，喜欢看他的阳光健康，喜欢他认真的看自己。喜欢，喜欢，喜欢。
　　在升学宴的那个下午，她跑出去和程昱散步，两个人沿着铁轨走啊走，累了就坐下歇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到了回去的时间，晚上，她还要乘火车回学校，她心里及其的不舍，却不得不去和程雨告别。心中觉得无限的凄凉，他们才刚刚开始，就要离开了，这一别，不知要多久才会再见。
　　本来应该程雨去送刘洋的，可是忙了一天她实在太累了，所以就托付了她的弟弟。刘洋从心里喜欢这样子的安排，程雨并不知道她的心思，而她没有时间也没准备好把这份心动告诉自己的好朋友。在去车站的路上，车上有两个孩子，在窗上画了一个心形，在刘洋与程昱的心中，甜蜜感覆盖了所有的空气，程昱牵起刘洋的手，也摆出了一个小小的心形，那真是两个人最美好的时光，在那一刻，在她们两个人之见，没有距离，没有矛盾，没有障碍。这也是第一次，刘洋有如此难过的离别经历，在车站时，她不舍一分一秒的时间，不愿意去排队检票。程昱只是不停的说还会见面，心中却同样舍不得放手，喝下那杯离别的酒，还想再唱一支歌，再唱一支歌。你可不可以不走。
　　程昱对刘洋说，等我，等我上大学。不是“我们在一起吧”，是不是因为他在心底也对两个人的未来产生质疑？
　　是，他们两个都刻意去忽略一个问题，忽略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他们虽然同岁，却差了两个年级，更重要的是，他们本就不是一类人，刘洋是从小到大的乖乖女，认真执着，中规中矩，而程昱呢？他的成绩一向不好，是个最自由最不受约束的人，他们并不相互了解，一直属于两个世界。所有的爱情，在开始的时候都一样，一样的山盟海誓，一样的不离不弃，只是，随着时间，各种矛盾就会开始浮出水面，他们两个，也面临同样的问题。
　　回到学校后，刘洋冷静了一些，也开始为两个人担心，他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吗？不说未来，即使是现在，她都没有勇气牵起手，他们之间太不同了。那段时间，常常发发短信，打打电话，意见不同的时候，刘洋都选择直接挂断电话，不是因为她心灰意冷，懒得解释，而是他们的感情真的太脆弱了，一点基础都没有，刘洋不敢像一对正常情侣那样小打小闹，他们之间，真的经不起。程昱完全不理解刘洋的想法，他有点担心，刘洋活泼可爱，两个人的差距那么大，是不是后悔和自己在一起了呢？不理解，不信任，滋生出越来越频繁的矛盾，越来越多的疲倦。
　　后来的很长时间，刘洋都在想，或许，对于这份感情，真正在劫难逃的是自己，天知道她有多喜欢他，看着他都那么安心。她一直认为，程昱不过是爱上了那个在升学宴上怔怔看着她的女孩儿，这个女孩儿的气质和他的同学不同，活泼却没有高中生的轻佻，如果那天他看到的是别人，也一样会陷进去，他喜欢的，不过是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的一个人，与谁无关。
　　两年时间，没见过几面，想法却越差越多。感觉上，两个人在刻意背离，好像只想验证一下这份感情有多坚贞。程昱高考前，刘洋电话给他，一时之间，两个人都陷入沉默，程昱不咸不淡的说着一些俏皮话，让刘洋感觉更陌生，好像高考成为了两个人的决断。可是，真的有关吗？以后去哪上学，以后有多大的差距，谁更优秀，能左右爱情吗？还是他们两个都在逃避，不敢面对自己真正的感情。你敢不敢为了我多做一些努力？你敢不敢为我放弃？
　　等了好久，程昱没有再联系刘洋。刘洋从程雨那里得知，发挥失常，在本市的一所大学上学。程雨隐隐约约猜到了两个人的事情，她没有明说什么，却在聊天之中，对刘洋说，一切随缘。在七月末，程昱打来电话，要刘洋去参加他的升学宴，他对刘洋说，大家都是朋友，来聚聚。
　　朋友吗？再见到程昱，她依然心跳加快，总是这样，无法将眼睛移开，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改变。他还是老样子，只是曾经因为她说喜欢短发的男生，他把头发剪断，如今又已留长。他看她的眼神不如从前炙热，他彬彬有礼，不如以前一样霸道任性，那是她曾喜欢的味道。
　　刘洋有些恍惚，一样的地点，一样的季节，一样的面容，只是时间平移了两年，只是她已经不是故事的主角。一切都结束了，她亲手给自己的牵挂画上一个句号，到此为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他从这场苦恋中逃脱出来，而她仍然苦苦挣扎，最悲伤的事莫过于如此。他们如同两个平行线，纵然轨迹相交，也必会在转瞬之间无处寻觅。
　　令人惊奇的是，她只觉得轻松，好像忘记了难过，忘记了悲伤，直到开学两个月之后，看到了一篇程昱的博客，他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而她的时间却一直处于静止状态，她觉得难过，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失恋了。
　　爱情中最有感觉的时候，她没有停下脚步。跌跌撞撞，走出那段感情之后，当她尝试着回头去寻找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感觉，路已经走完。
　　究竟是不是？爱情中最伤感的时刻，其实是后期的冷淡，一个曾经爱过你的人，已然离你很远，咫尺之隔，却是天涯。
　　曾经心心相印，曾经千回百转，曾经沾沾自喜，曾经肝肠寸断。
　　到了最后，分手时候，同样是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