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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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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当初街头混迹的流浪儿,如今已是市重点石苜高中的一名普通学生。
她原本无名无姓,后跟随苏若,便随了他姓苏;又因她长得苍白,像只女鬼似的,苏若一开始就唤她小白,后来干脆取名为苏白。
五年前的苏白是没有记忆的人,苏若曾带她看过医生,却找不出病因,更奇怪的是,她没有泪腺,疼了伤心了也不会流泪。
当苏若听见那医生嘀咕:“真是个怪胎!”,脸色顿时变了,拉着一脸茫然的她匆匆离开。
没几天,她无意间从报纸上看到一则某某医生被暗杀的新闻。
她自是对凶手了然于心,不是谁,正是苏若。
起初,她以为自己依附的是道阳光,渐渐地,她才明白苏若的光,是生于黒丛魑魅间的鬼火。
苏若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苏白问过他:“那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道,漫不经心:“嗯…大概那天,我心情好。”
“……”
苏若也是个孤儿,从小住在孤儿院,十一岁出走,在道上混,又自学成才,是一个有品有文化的流氓。
三年前,他忽然加入当地的□□,成了一名职业杀手。
也是从那一天起,原本将她扔在雾都孤儿院后一直不冷不热的苏若,忽然关心起她了,让她搬出孤儿院同他住进一套公寓里,还承诺以后会像哥哥一样照顾她。
她知道苏若不是书里定义的好人,但在她心里,就算他是地狱里的鬼,也是最好的。
苏若在苏白面前,完美演绎着作为兄长的一面,他的温柔丝丝缠绵,如蜘蛛的网,令苏白深陷。
苏白喜欢苏若。
一个秘密,悄悄地在心底发芽开花……
这种甜蜜又苦涩的日子一直延续到去年夏天的一个黄昏,苏若蒸发人间一般销声匿迹,没有任何音讯。
他死了吗?她不敢想,只有等待……
又一个雨天。
天色灰蒙蒙的,如哭花了一张脸的人儿,轻轻啜泣着。
华城,是个爱哭的城市。
苏白撑着一把水蓝透明伞在雨里疾步走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苏白赶忙低头道歉。
但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已匆匆消失了影子。
随他而过的雨里,清凉中弥漫着微甜的血腥味。
苏白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更快的往住处方向走去。
过长街拐弯时,一只沾满血的手蒙住了她。
“是我。”疲惫极了的低哑的嗓音,似处于变声期的少年。
他一手蒙着她的脸,一手环着她的腰,头颓然地斜歪在她肩上,似乎把他
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她身上。
手无力垂下,水蓝透明伞被风刮到很远的地方。
“苏若。”
——你回来了,苏若。
“好想你…”他将头深深埋进她发间。
她又何尝不是……
他真的疲惫极了,很快地,苏白闻到耳边沉重的呼吸声。
小心地掩护着他回到住的小公寓里,苏白像从前一样轻柔地处理好他的伤
口,自己也累得在他身边睡着了。
“苏白,醒醒,起来吃早餐…”
苏白睁开眼,是苏若清澈的水眸。
她简单洗漱后,从洗手间走出来,看见那熟悉的人立在桌边,安静地摆放餐具,橙色的晨光勾画出棱角分明的侧脸,显得眉目温柔安恬。
只是那略长的发际遮掩了眉梢一道狰狞的疤痕。
“你受伤了,就该好好休息。”苏白蹙眉,语气暗含淡淡的责备。
“无碍。”苏若笑道,“你才要照顾好自己,一年没见,你又瘦了,都成白骨精了。”
“你消失了一年,为什么连个电话也不打给我?”苏白瞪着他,有点咬牙切齿。
心里酸酸涨涨,满是委屈。她对他而言,是无足轻重的吗?
“先不说这些,粥凉了。”苏若端起碗筷,轻轻避开她质问的眼睛。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吗?”苏白知道他有意回避,但她需要一个解释。
“以后吧,我很累了,苏白。”苏若闭目,眉宇一片倦怠,显然不愿多谈。
“好…”苏白忍住心中的委屈,抿唇道,“就当我没问过。”
两人无话,就着荷包蛋静静喝着米粥,袅袅如白雾的蒸气迷离了彼此的面容,仿佛这么近,那么远。
忽然,苏白的目光落在苏若的左手腕上,被那缠绕着的银链的光芒微微刺痛。
她只喝了半碗,就搁下了,胸口闷闷,食而无味。
“怎么?没胃口吗?还是我做的不好吃?”苏若关切地问。
苏白轻轻摇头,勉强牵起嘴角:“苏若,我送你的玉绳呢?”
“断了。”他随口敷衍道。
“哦。”苏白起身,将椅子后推,“你慢慢吃,我有点不舒服,先进屋了。”
“嗯,好好休息。”
苏白转身,只觉心碎了一地。
她从月老庙求来的玉绳,断了,他毫不在乎……是呵,原本就是她的一厢情愿。
目送着那纤细的背影,苏若眸里暗色沉沉。
他从裤兜里取出一条红绳串一枚玉坠编织而成的手环,指腹无限温柔地摩擦着玉坠刻的“若白”二字。
苏白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想和苏若说说话,一年多没见了,她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就是在旁边看看也是好的。
但刚才,她好像是在怄气、闹别扭?他应该觉得自己很莫名奇妙吧……好不容易才见面,可不要把关系搞僵了。
苏白纠结了一阵,才蹭蹭地去开了房门,却见换了一身衣装的苏若,清朗得像是漫画里走出的美少年。
她顿时沉下脸来。
“我有事要出门一趟,可能晚上也不回来了,不用等我,苏白。”
“你走了就不要回来!”她咬住泛白的下唇,狠狠吐出违心的话。
为什么?才回来,就要走,就要离开我?
“乖。”苏若习惯性地拍拍她的头,微笑里隐隐藏着无奈、不舍。
但他还是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门扣上的那一刻,苏白才恍如梦醒,她以手掩面,只想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