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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贰章:谢家来贵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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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贰章:谢家来贵门
“素洁参见县令大人,夫人,公子。”县令府邸,素洁盈盈跪拜。“柳姑娘请起。”
说话者,正是县令的夫人,吴陈氏。“谢夫人。”
“听闻柳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无一不能。柳姑娘可知《孔雀东南飞》?”
吴陈氏笑言。
《孔雀东南飞》
序曰:汉末建安中,庐陵府小吏焦仲卿妻刘氏为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
死,仲卿闻之,亦自缢于庭树,时人伤之,为诗云尔。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
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
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
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
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
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
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
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
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
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
府吏得闻之,堂上启阿母
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妇,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共事二三年,始尔未为久,
女行无偏斜,何意致不厚?”
阿母谓府吏:何乃太区区!
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
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由!
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
可怜体无比,阿母为汝求。
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府吏长跪告:“伏惟启阿母,
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
阿母得闻之,槌床便大怒:
小子无所畏,何敢助妇语!
吾已失恩义,会不相从许!”
府吏默无声,再拜还入户,
举言谓新妇,哽咽不能语:
我自不驱卿,逼迫有阿母。
卿但暂还家,吾今且报府。
不久当归还,还必相迎取。
以此下心意,慎勿违吾语。
新妇谓府吏:勿复重纷纭。
往昔初阳岁,谢家来贵门。
奉事循公姥,进止敢自专?
昼夜勤作息,伶俜萦苦辛。
谓言无罪过,供养卒大恩;
仍更被驱遣,何言复来还!
妾有绣腰襦,葳蕤自生光;
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
箱帘六七十,绿碧青丝绳,
物物各自异,种种在其中。
人贱物亦鄙,不足迎后人,
留待作遗施,于今无会因。
时时为安慰,久久莫相忘!”
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
著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
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
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
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
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上堂拜阿母,阿母怒不止。
昔作女儿时,生小出野里。
本自无教训,兼愧贵家子。
受母钱帛多,不堪母驱使。
今日还家去,念母劳家里。
却与小姑别,泪落连珠子。
新妇初来时,小姑始扶床;
今日被驱遣,小姑如我长。
勤心养公姥,好自相扶将。
初七及下九,嬉戏莫相忘。
出门登车去,涕落百余行。
府吏马在前,新妇车在后。
隐隐何甸甸,俱会大道口。
下马入车中,低头共耳语:
誓不相隔卿,且暂还家去;
吾今且赴府,不久当还归。
誓天不相负!新妇谓府吏:
感君区区怀!君既若见录,
不久望君来。君当作磐石,
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
磐石无转移。我有亲父兄,
性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
逆以煎我怀。举手长劳劳,
二情同依依。入门上家堂,
进退无颜仪。阿母大拊掌,
不图子自归:十三教汝织,
十四能裁衣,十五弹箜篌,
十六知礼仪,十七遣汝嫁,
谓言无誓违。汝今何罪过,
不迎而自归?兰芝惭阿母:
儿实无罪过。阿母大悲摧。
还家十余日,县令遣媒来。
云有第三郎,窈窕世无双。
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
阿母谓阿女:汝可去应之。
阿女含泪答:兰芝初还时,
府吏见丁宁,结誓不别离。
今日违情义,恐此事非奇。
自可断来信,徐徐更谓之。
阿母白媒人:贫贱有此女,
始适还家门。不堪吏人妇,
岂合令郎君?幸可广问讯,
不得便相许。媒人去数日,
寻遣丞请还,说有兰家女,
承籍有宦官。云有第五郎,
娇逸未有婚。遣丞为媒人,
主簿通语言。直说太守家,
有此令郎君,既欲结大义,
故遣来贵门。阿母谢媒人:
女子先有誓,老姥岂敢言!
阿兄得闻之,怅然心中烦。
举言谓阿妹:作计何不量!
先嫁得府吏,后嫁得郎君,
否泰如天地,足以荣汝身。
不嫁义郎体,其往欲何云?”
兰芝仰头答:理实如兄言。
谢家事夫婿,中道还兄门。
处分适兄意,那得自任专!
虽与府吏要 篆刻-孔雀东南飞
渠会永无缘。登即相许和,
便可作婚姻。媒人下床去,
诺诺复尔尔。还部白府君:
下官奉使命,言谈大有缘。
府君得闻之,心中大欢喜。
视历复开书,便利此月内,
六合正相应。良吉三十日,
今已二十七,卿可去成婚。
交语速装束,络绎如浮云。
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
婀娜随风转,金车玉作轮。
踯躅青骢马,流苏金镂鞍。
赍钱三百万,皆用青丝穿。
杂彩三百匹,交广市鲑珍。
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
阿母谓阿女:适得府君书,
明日来迎汝。何不作衣裳?
莫令事不举!阿女默无声,
手巾掩口啼,泪落便如泻。
移我琉璃榻,出置前窗下。
左手持刀尺,右手执绫罗。
朝成绣夹裙,晚成单罗衫。
晻晻日欲暝,愁思出门啼。
府吏闻此变,因求假暂归。
未至二三里,摧藏马悲哀。
新妇识马声,蹑履相逢迎。
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
举手拍马鞍,嗟叹使心伤:
自君别我后,人事不可量。
果不如先愿,又非君所详。
我有亲父母,逼迫兼弟兄。
以我应他人,君还何所望!
府吏谓新妇:贺卿得高迁!
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
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
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
新妇谓府吏:何意出此言!
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
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
执手分道去,各各还家门。
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
念与世间辞,千万不复全!
府吏还家去,上堂拜阿母:
今日大风寒,寒风摧树木,
严霜结庭兰。儿今日冥冥,
令母在后单。故作不良计,
勿复怨鬼神!命如南山石,
四体康且直!阿母得闻之,
零泪应声落:汝是大家子,
仕宦于台阁。慎勿为妇死,
贵贱情何薄!东家有贤女,
窈窕艳城郭,阿母为汝求,
便复在旦夕。府吏再拜还,
长叹空房中,作计乃尔立。
转头向户里,渐见愁煎迫。
其日牛马嘶,新妇入青庐。
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
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
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
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
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
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
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
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
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
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
“为人妇,刘氏可是女子的典范。”“素洁明白。”这明明就是下马威,刘氏昼夜勤
作息,伶俜萦苦辛。还不是被驱谴?这分明就是说,媳妇不好当,“为人妇,要能上堂迎客,
可下厨备膳,就是所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素洁听闻贵府无一仆人,想必生活节俭。素洁上堂
是夫人,下堂是奴仆。”
“这就对了,不过,柳姑娘知道为人妇需要遵守什么典范么?想必柳姑娘知道妇有七
去吧?”吴陈氏笑言。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可还没嫁进门来,就谈驱遣,也太......“素洁
觉得,为人妇应遵守三从四德,正所谓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还有妇容、妇言、妇
德、妇功。素洁,若嫁进门来,就是吴柳氏,自要遵守三从四德,夫君犯错时,时时相劝。至
于,妇有七去,谓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盗窃,
去。素洁自当谨言慎行、规行矩步。做夫君的好妻子,公婆的好儿媳。”
吴陈氏与县令一番耳语,便告知柳员外“柳姑娘心性恭婉,若吴家得其妇,卿儿得
其妻,兴也。”又告知素洁:“便是吴家的媳妇,多来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