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思寻》雨逝瑶殇

2、第一章

　　一声尖锐的婴啼响彻庭院，本是漆黑寂静的府中立马沸腾起来，这热闹甚欢的正是至今四女而无一男的倪家。
　　“可是个男孩？”倪正青听到动静便赶了过来，他的四个女儿也伴其左右，吃惊又好奇地向房内看去。
　　“老爷，您看，她长的多好看！”丫鬟有意避开倪正青的问题，将匆忙擦净、包裹严实的婴儿举到他的面前，面带微笑地讨好，争取为这女婴多得他的几分好感。
　　还记得去年初春，得知夫人有喜时，倪正青好不高兴！立即大设酒宴，声称自己这第五个孩儿定是倪家下一代优秀的家主！众宾以为他甚是高兴，纷纷举杯，以酒祝贺。可是跟随倪正青多年的丫鬟怎会听不出，若是此次再是个女孩，他必定不会放过她，至于这个“她”到底是夫人还是五小姐，便无从得知了。
　　“可是男孩？”倪正青加重了语气，略有不满的看向丫鬟。
　　“老爷，夫人为了这孩子。十月内无一夜睡得安稳，无一顿饭吃得舒心，所以采儿求老爷不要为难夫人和这……”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眼神中闪过几丝慌乱“……和这名女婴。”
　　倪正青冷冷地盯着丫鬟搂在怀中的婴儿，拳头攥得紧紧的，甚至可以听见骨头摩擦的声音。他的四个女儿察觉到爹爹态度的转变，各各吓得退后了一步。
　　半晌，倪正青才终于挥了一下手，沉声道：“知道了，你带她回去吧。”
　　“老爷……”丫鬟不太明白他的想法，只得小心翼翼地试探，“不知明日吉时，老爷可否会去夫人那里为五小姐起名？”
　　倪正青冷哼了一下，极力克制痛打小女儿的想法，自己现年寿已高，难道老天真要与他作对？莫非这百年家业真会断于吾辈？
　　他恼怒地丢下“到时再商议”一句后，便快步离开了。
　　丫鬟未敢再拦，目送四个小姐和倪正青消失在视线中后，才敢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婴，她双颊泛红，似雨后桃花，光洁粉嫩，一双大眼正好奇地窥探这陌生的世界，小嘴嘟得老高，模样甚是可爱。
　　“唉，只可惜是个女儿身。”丫鬟怜惜地抱紧了她，向夫人房内走去。

　　“吱呀——”
　　沉顿的木门发出一声呻吟。房内早已聚满佣人，有的擦拭地上的血渍，有的清理被褥，还有几个细心的丫鬟，正在为锦颜拭汗、喂水，其中最多的，还是在旁边安静地站着，随时听候命令。
　　本想悄声进去，安顿好五小姐就出来。谁知，刚分娩结束的锦颜眼力还是那么好，拨开大夫和丫鬟，虚弱道：“采儿，过来……老……老爷是那般……反应？”
　　“老爷说……”她不敢直视锦颜，低头小跑至她面前，“他说明日再商议该如何给小姐起名。”
　　“是吗……”
　　锦颜本抱有的一丝希望破灭，兴奋的神情暗淡下来。
　　“看来老爷……还是不愿接受这个孩子啊……”她的声音顿时苍老许多。
　　采儿见状，接过话来：“夫人，采儿有一想法，不知该不该讲。”
　　“快说。”
　　“夫人，若是我们……”
　　采儿弯腰伏在锦颜耳边轻声说着，听罢，锦颜深吸了口气，眼睛直盯着这勇气不浅的丫鬟，挑了挑秀眉：“你可知若是失败了，会是怎样的后果？”
　　“采儿心中有数，请夫人放心。”
　　看她坚定的神情，锦颜忍不住笑了，接着，采儿也随着锦颜微笑着。窗外残阳如血，丢了平日里的晚霞，明天似是个雨天了。她们借着水袖的遮掩暗暗握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似乎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