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幻灭者最后的自白 我恍然觉得 ...
-
幻灭者最后的自白
(哲学篇)
我恍然觉得一切象梦,梦醒时分总会成为一片空白。
我在不停寻找梦,因为我的灵魂在不停地剥落~~
存在主义者认为,这个世界是因为人的感受才存在的,是由于个人的经验赋予这个世界真实的意义,我有几分赞同。正如他们说的,接触才能感觉质的存在,看见才能证实象的变幻,这个世界,不但所见所闻,连我的存在也是真实的,因为我时刻都在感觉着自己,那种思的苦闷,每次拉的畅快,还有醉的糊涂和美的魅力···这一切简直就像一座活火山,~不,应该说像我一样拥有了你,因为实在找不出更恰当的比喻来描绘这份体验了。
我发觉自己有点象尼采,狂妄、自大、虚无又有点绝望,反正一切对偏执的形容都可以加载在我身上,这并没有丝毫的牵强,我说过,我是千万个分裂的组合,也象着了魔,死了一个又复活一个,痛苦一次再经历一次。当自尊心受了伤害,某些文字得不到别人的垂爱,暗恋得不到宣泄,或者在深夜来临,那位如约上网的异性Q友终于消失无踪了,我就黯然若失,经常因气恼而扼杀自己,似乎扼杀自我才能有几分胜者的满足!尼采也是这样的,他杀死了诗人的他,杀死了酒神的他,又杀死了哲学的他···最后腻了,他亲手杀死了自己。他的生命屈服于自己的宗教。
顾城也是如此的。他是顽石的孩子,大地的孩子,甚至是小鸟的孩子,把自己视为自然的诞生品,不曾长大,也害怕长大,他时刻在渴望回到宁静的子宫时代。因此无论是朋友,还是妻子,他都在物色那种可以提供保护和给予他母爱般温柔的人。只要可能,他就会把心灵的一切秘密告诉给她。但他终究给世人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爱与被爱,葬送在他锋利的斧头上面~~
面对悲剧般的结局,应该醒悟--
那种人,你尽可以嘲笑他,或者与他一起玩世不恭,但是千万不要动情。
他们是不幸的,而且会把不幸福、不安分的气息传染给人,
并由此形成一种东西叫作苍白的爱情。
(女人篇)
我曾经把女人视为唯一的寄托,但是后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使我碰了一鼻子的灰,甚至于焦头烂额。无论现在我怎样懦弱地把她们排挤在生活空间之外,她们在我心目中毕竟有过那样令人忘乎所以的浮光掠影。
我的第一个恋爱对象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她长得眉清目秀,端庄地象一个修女。在那个时候,我经常冒出跪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念头,渴望她那双纤细的手轻抚我的额头。不知怎的缘故,这种心态太虔诚了、太圣洁了,以至于我暗恋了她整整两年之久。后来,在一个细雨朦胧的午后,在屋檐下等候的小地方,我大胆向她说了出来,而她,一开始略显得惊惶,几秒钟过后,就变成了欣喜。从那一时刻开始,我便从憔悴的相思中解脱了出来~~~
可是一切都是注定的吗?
幸福的感觉原来都是幻想的吗?
--我落入了世俗的陷阱。
或许她太单纯了,把我们视为小说中的人物,要经历几番感情的纠葛才能走到一起。她悄然把我引入小说的世界中,带入她给我安排好的故事中,而我也傻兮兮和她一起,讨论主人公的命运,安排情节,然后设想几个可有可无的第三者。一番沉浮,我回过头看,才发觉我们都是天才的预言家,从我们交往的第一天开始,从屋檐下第一次触动开始,我们就为对方设下了圈套。
未了,我终于惊恐不安,在她面前我感觉灵魂逐渐地不自在。于是,我鼓足了勇气和她说,咱们分手吧?第一次她没有反应,我再说,以后我不再给你写信了~·这一次,她慢慢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一瞬间,我才发现她眼中竟然蓄满了泪水,我不敢再看她,哭丧着脸夺门而出。
这难道是在玩感情的游戏吗?我分不清现实与梦想的距离,看不到爱与恨的差别。
(女人篇)
她的确像个圣女,我只是和她偶尔牵过几次手,其他的接触就就不曾有过了。
不过有另外一个女孩,她不但献出那双柔软的唇,还给了我她的全部,你知道,对于女人来说“全部”意味着什么~~
她在一家杂货店做售货员,那天,在百无聊赖中我一脚踏进那家店门,一眼就看见她,一霎间电流就产生了,“她的确很美”!我在货架之间偷偷打量了她许久,她也偶尔投来羞涩的眼神,只是一接触就躲开了。我笑着买了很多不需要的东西回去,就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后来,我就经常上那儿逛逛,买点小东西,和她说几句闲话,她也很大方,没有显得做作。我一直以一种很欣喜的神情和她说话,没有几次就熟悉起来。
那是我高中毕业后的第五年,我刚刚从第一次失败的恋爱中苏醒过来。一种感觉在麻木过来又悄悄降临了~~
有一天我约了她去看电影,那个是很老土的方法了,但她居然就接收了。我心知肚明,晚上,在看电影的时候,看到主人公美满的大结局,我们情不自禁地把手抓在一起。这简直过于简单,过于男女了,一拍即合。我那种主动进攻的姿态其实也已经暗示了以后对她的背弃。由始至终,她都自愿把自己充当商品一般,消极地和我交往,她是那种很传统很明理的女人。和她在一起,我的思想慢慢地变得没有了激情,也没有新意。她什么都那么忍让,对她,我的思想没有丝毫的用处,对我,生活像是透明纸一样~~
我们在一起同居半年后就结婚了,结婚一年后,我向她提出离婚请求,对于这种强加给她的不公平,她也默然接收了。可是,我从她咄咄逼人的眼中觉察出,她已经不再是过去温顺的她了,生活的锤炼,加上我喋喋不休的诉说,使得她认清了世界上居然有一种人,用思想折磨自己,同时也是痞子一个!
最后的觖望使我对她产生非比寻常的爱意。在离开的那一天晚上,我们一次又一次◎◎,倾注了比过去更多的耐心和热情,当精疲力尽的时候,我们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爱一个人为什么这么难?难道爱是披着羊皮的狼么,掩盖不了残忍的本性?
(宗教篇)
这两个女人差一点就成为我的牺牲品了。虽然女人天生就有那种献身的精神,但是我的理智拒绝接受这样的厚爱。我想当初就不应该和她们有什么联系,甚至不该发生那种关系,这使我内疚不安。我时常处于矛盾自伐的激战中,一会儿说是命运的安排,一会儿又说是我背叛了神的旨意~~尤其是后者,每每想到便令我胆战心惊,害怕堕入地狱!
企图与女人结合的失败,使我不得不转向宿命的世界。我无限制地发挥了自己的想象,简直是天马行空,浪荡不羁。随着深入意识深处,灵魂的底层,我开始狂热地崇拜宗教起来,在没有抗拒的折服中,形成了自以为是的宗教观。对教义的解读,宣泄了我心中沉负许久的焦虑,久久不安的心得到些许的停留~~
可是,诸不知与命运抗争本身即使对神祗的莫大亵渎,我无休止残害自己本身也是对神性的离叛。矛盾的心态是促成我走上离经背道的罪魁祸首!
(赎爱篇)
我知道自己优秀,也知道自己的卑微,更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激情奔放的一面。在无可把握中有时也会做很多错事,而我是多么痴心与敏感的人呀,竟会将那些小小的过失当作不可饶恕的大罪来赎。难道赎罪也是一种毒瘾么?
我亲近自然,喜欢风的自由,雨的洒脱,羡慕海的宽阔,也渴望女人的温柔与恬静。然而它们更多的被我一一抛弃。我说我爱,但我不敢,我说我恨,已经苍凉!我是如此挑剔地观察生活的一切。
在接触萨特的某些站不住脚的观点之后,作一些不太理解的自我诠释就养成了一种习惯!我毫无疑虑地认为这个世界已被歧化,一切都是虚伪的。伪劣的商品,虚假的婚姻,浮夸的人心。
生存就像电筒里发出的光芒,追求越远就越加散漫,追求越高就越不见目的。因此我更多时候采取逆向的做法,越是喜欢就越是折磨,越是讨厌,就越加接近。伤害已然成为了我唯一可以利用的资本。
此时我终于懂得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离开,选择背弃,因为在潜意识里,我认为自己越被人爱,就越是一个不值得爱的人。
(本能篇)
这个弹丸的小镇居住了成千上万的人,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看似珠联璧合天衣无缝的空间,成为人们游刃有余的生活舞台。一条大道、一间小屋、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异性的配偶,他们就能在险恶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繁衍不息,生命在忍耐中十分成功地传承着!
可是在我看来,一个人对环境的适应,不过是妥协的结果,是渺小的选择。所谓知足常乐,也是虚情假意,是为了更大的索取而作的假相。追求更多,危机陷入就更深;生活越是靡乱,希望离我们就更远。万事万物生死相克,祸福相依,作用与反作用,爱与恨交加永远不能避免。
是谁,能够将我挽留,不在错过?
我不甘心无常的任意摆布,因此经常作出惊人之举。
今晚我仰躺着,上面盖了一张厚厚的棉被。在不知不觉中,重负变成了催化,在深夜的错觉中迷失了方向,在梦中,遇见不该遇见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站兢兢爬起来,走了几步,想蠕到某个地方,进行檫拭,但终于放弃,又折了回来。我再次躺下来,换成了一种蜷缩的姿势,这个样子有点象狗。我嗅到空气中漂浮着挑衅的气味,酸酸的,腥腥的,又很火辣,令人寒心。它使我神经失常,发疯地撕咬棉被。我诅咒上天安排给人的一切机能,那么不自然,没有选择!
(世风篇)
在大街上总是转悠着一伙人,鼻青面瘦,黯无神采,滴遛着看着过往的人们,一看就知道是些吸毒者。这是近年来城市兴起的颓废一族,他们什么阶层的人都有,平日里游手好闲,又曾是吃喝嫖赌的行家,因为沾染了毒品,就更加肆无忌惮。他们算计着时间找钱,对他们来说,时间的意义更大,金钱的价值更高,没有了钱,买不到毒品,命也就完结了。所以鸡娼狗盗,抢劫勒索的现象在城市中渐渐多了起来。但是政府因为财政吃紧,拿不出那几千块钱给他们戒毒,要是那人染了爱滋就更麻烦了,所以,只要不是大的案子,只要人们不是特别地在意,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瘾君子们流窜到城镇里,人们日子过得越加惶恐,越加小心翼翼了。
后来有一段时间,一伙人专门打妇女的主意,多次在大街上公然抢包,被抢的女人,丢了包还不算,人也被拖倒在地,摔得头破血流。这件事弄得满城风雨,群众纷纷声讨。这才引起政府的重视,联合了公检法几部门,采取打击“双抢”专项行动,同时也鼓动群众自卫自防。有一次我就遇到,几个不知好歹的青年在偷摩托车的时候,被车主逮住了一个,狠狠扇了几个巴掌,其他同伙想过来帮忙,这时围观的人群中冲出几个人,叫嚷着把那几个青年围住,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拳打脚踢,打得他们噢噢直叫,跪地求饶。
还有一次,我看见几个愤怒的人压着两个小偷扭送到派出所。那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被人解下皮带扣在自行车上,鼻子流着血,女的鞋子掉了一只,裤子也被撕了一个口子,双手被衣服反绑着,他们一前一后在大街上走着。人们看猴一般,纷纷讥笑。我先前也是跟在后面看热闹的,后来看见一个俊俏的女孩经过,我为之侧目,为之神魂颠倒,便贼溜溜跟着她转了几条街,后来在一个巷子里不见了。
我在想,社会问题毕竟比不上个人问题来得重要,无论世风怎么日下,物价怎么横飞,市民眼中总会只关心自己的生计,我也是如此,总也摆脱不了那一股子的市侩气。不到万不得已,有谁会主动关心别人呢?
(命运篇)
对于生死的感悟,莫过于在我十五岁那一年,我接连失去四位最疼爱我的亲人,我的外祖父、外祖母、奶奶和姥姥。他们在我十五个年华中给了我最淳朴的爱和最厚重的情,也是在我十五岁那一年,给了我毕生最大的启示。
外祖父走得很轻悄,是由于一次小小的感冒引起的,没受多大的痛苦,他是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人,已经九十五岁了;奶奶也是有几天不舒服后,在自己的屋子里悄然走的,那一年她九十二岁,我深刻记得那一幕,在她生病的前一年,一天晚上,我打着电筒扶她回去休息,在一个鱼塘的埂上分手,她对我说,你真是个孝顺的孩子,然后颤抖地走过鱼塘,到那边她住的小泥屋;而姥姥呢,她是得了骨癌,好几个星期走不了路,脚疼,后来变得麻木而失去了知觉,去医院检查后,知道得了骨癌,很难再医治了,我们没敢告诉她,母亲抚摸着她的小腿问她,有感觉吗,姥姥摇摇头,母亲再问,好一点了吗?姥姥点点头~~我就在旁边站着,而母亲找个借口走到门外偷偷落泪,我接着帮姥姥按摩,一边学着母亲的口吻安慰姥姥。后来,姥姥的脚病更加重了,将走未走的时候,亲人们不肯放下她的脚,舍不得让她走,末了,姥姥挺起腰说了一句,“救救我!”,然后便躺下永远睡着了。时至今日,一想到和姥姥的音容笑貌和她最后离去的情形,我就痛哭流涕,生也平凡,死也平凡,这就是生命的一切含义吗?
(死亡篇)
在生活的激流中徘徊不前,不得不促使我转向对人生的另一个极端--死亡的探讨。那些有关自杀与暴力题材的书籍,我简直当作艺术珍品一般收藏。有一次我甚至故意用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指,以获得那种特别的体验!但是仍然感觉不到满足,就像染了毒瘾,用一根雪茄无法掩盖对荼毒的渴望一样,我幻想那种登峰造极觉知的降临~
除了一枪敲掉美国总统的脑袋和模一下麦当娜圆滚的屁股,我似乎得到了此外的所有一切感触,我崇拜未知的世界,希望会把我引向另一个更广阔的领域。
灵魂傲立在缥缈的世界,凝固的意志也将使我充满自信!
我喝下了女神赐给我的一杯酒,一杯香喷喷的浸了毒药的酒。在将死未死的当下写下上面的话语,就算是对我再生的祭奠,对亲人最大的忏悔吧。对我来说,这已经很满足了,作为一个危险的狂臆分子,能在将死的时候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并且还能以乐观的心态迎接终结时刻的来临,没有比这更新鲜更幸福的了,“救救我,在我不死的时候”,姥姥的话是这个意思吗?在一切将要结束之前,在已经不能挽回之前,要充分做好准备,生命的年轮要一点一滴地写就,不曾惧怕,不曾荒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