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夏传》陌昔年

4、同是天涯

　　“丞相，咱们真的等那公主嫁过来？”
　　“不然刘大人有什么办法吗？”
　　“找人在路上……”刘姓男子做了个宰割的动作。
　　“哼。”邱丞相嗤笑一声，“先前，咱们杀了平国的王爷，这回还要让人家公主死在咱们地界儿上。刘大人觉得承晤是那种省油的灯吗？”
　　“可是，丞相！小皇帝分明是要迎娶那个公主做皇后。咱们一丁点那个公主的事儿都不了解。平国让这么个公主来和亲，分明就是侮辱我们。平国公主有貌美如承轻承鸿，也有才华横溢如承黎。这么个承夏公主您听说过吗？”
　　“承夏公主我倒是没听说过。不过你看她的名字。平国这些有地位的皇族男丁，名里都含着一个日子旁，如承晤，程昶。象征如日中天。什么时候这日头最烈？”
　　“夏天……所以……”
　　“所以，这承夏公主必定不简单！”
　　“如此一来，岂不是国之危矣？！倘若承夏公主真的如您猜测一般，她此番和亲……”
　　“刘大人，你们文人总是花花肠子七拐八拐的。”旁边一位武将腾地站了起来，“这女人再有本事她能翻了天不成。怎么也是后宫的一个花瓶。”
　　“吴将军说的有道理。就算小皇帝让她做了皇后，若没个一男半女的，又有什么地位！”
　　“我们可以把自家有才华的女孩儿都送进后宫，咱们锦国的姑娘个顶个都是貌美多才。害怕争不过那么个女人？”
　　“够了！男人的江山让女人掺和进来干吗？！”邱丞相似乎有些怒了，“又不是文家人，非得用自家女眷去拉拢皇上！到最后怎样？不是也落得这么个下场吗？！”
　　锦国本是一左一右两位丞相。左丞秋姓，右丞文姓。右丞要比左丞位高。文家的女子常被选入后宫，文家也是几代国舅。为的就是蓝文两家有些亲缘，也好让文家誓死效忠皇帝。这也是个很冒险的办法，好在文家世代忠心耿耿，一直没有生出什么异想。直到前些时候，文家有个女孩儿文紫夜和蓝清羽（先皇，忘记先前说没说），程昶三人陷入了一种胶着不堪的状态，最后文紫夜不知所踪，文家人和皇上翻了脸，辞官隐退。文家人还是住在冰城，文家人还是无时无刻不出现在皇帝的视线里。只是他们念着蓝清羽对他们有愧，丝毫不收敛。蓝清羽看了多年，忍了多年。直到他死了，文家人才有所收敛。
　　“丞相，在下以为，众位大人的意见也不无道理。后宫都是皇帝的老婆，如果后宫乱了，皇帝必然会分心他事，无心政务。而且如有狐媚惑主者，我们这锦国江山也是危如累卵。另外也是皇子们诞生成长的地方。皇上政务繁忙，教导皇子们的重任都担在娘娘们身上。如果娘娘们不是贤良淑德，皇子们定不会长好。日后即位的皇帝，自然不是我们肯定的明君。”
　　“那，裴先生的意思是？”
　　“在下认为，丞相的确需要选些品行端正的女子送入皇帝的后宫。让她们成为皇帝的贤内助。”
　　“那便如裴先生所说，老夫明日便奏明圣上，选妃。”

　　“混账！他们是嫌朕这里还不够乱吗？选妃！！承夏公主和亲队伍还没到，朕就开始选妃！他们也真好意思说！”
　　“皇上息怒，息怒。”
　　“陈凡！你说他们是不是都没脑子！”
　　“皇上，众位大人也是好意……”
　　“我去他们的好意！他们不就是怕公主得宠，我听信公主的惩治他们这些害了人家哥哥的恶人吗？！”
　　“皇上，历朝历代哪个皇帝没有个三宫六院。而且，先选了侧妃，皇后嫁进来也有面子啊。”
　　“陈凡！”
　　“皇上息怒。”
　　“算了，朕跟你说什么！总之这个妃朕怎样也不会选。如果真想选，等皇后娘娘嫁过来再说！”
　　“是。”
　　“愣着干嘛，把你怀里抱着的那些画像都给朕扔了去！”
　　“是！”

　　“大师朕有件事想跟您问问清楚。”
　　“皇上请讲。”
　　“父皇，他真的不在了吗？”
　　“皇上何出此言？您不是亲手入殓的先皇吗？”
　　“朕不知道。如果父皇真不在了，朕怎么梦都梦不到他？”
　　“先皇大概是不想您太过悲伤吧。”
　　“不对。大师！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定是朕对他们的思念不够，他们的魂魄才不会入朕的梦！”
　　“皇上，您是个孝顺的孩子！”
　　“大师，也或者他根本不想我。他和程叔叔一起走了，还想我做什么！他们二人一定只羡鸳鸯不羡仙了。可是程叔叔也不想我了……”
　　“皇上，臣这里有个锦囊。什么时候您熬不下去了，就打开看看吧。不过千万不能因为好奇就打开。”
　　“呵呵，朕不是小孩子了。大师不用这么哄我。”蓝云把锦囊收入怀中，复又抬起头，“大师，你能不能给我卜上一卦？承夏公主此番和亲是凶是吉？”
　　“不可。”
　　“为什么？”
　　“臣曾经试过一次。可是……”老国师掏出两块儿碎玉，“臣的玉变成这样了。”
　　蓝云接过玉表情不太好看。老国师只是摇了摇头：“皇上，人活着最大的期待就是未知的明天。凡是由心即可。”
　　“大师真会开玩笑。朕恐怕是这天下最有不得自己的人！”
　　“皇上，世间的事，看破就好了！心静了，人就静了，事儿也就静了。”
　　“所以父皇和程叔叔现在都静了。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静呢！”蓝云叹了一口气，“大师安心参悟，朕先走了。”
　　“恭送皇上。”
　　“免礼！”
　　蓝云离开以后，戴着兜帽的天师把手中的碎玉供在牌位上，拜了一拜。这个世界不久以后会出现很大的变化，只是……他怎么也看不透……

　　烟岚和承夏二人在夜市玩的欢快，一圈下来各种小吃吃的也是个肚歪。承夏在宫里住的时候，爱吃的东西也不能多吃，怕心怀不轨的人摸清她的饮食习惯下个毒什么的。而烟岚，也是因为练功等原因也不能吃这么开心。现下两个人没人管了，自是放肆的毫无忌惮。
　　绕了一圈回来，她们又到了最初看到的那家妓院。烟岚一个绷不住笑出了声，承夏扭头不肯看她。烟岚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些，扯了扯承夏的衣袖。
　　“站住，不许跑！”承烟二人正在闹别扭的时候，从后方冲过来一伙人。跑在前面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两个孩子穿的粗布简衫，年岁都不大。男孩儿比女孩儿矮上一头。女孩儿衣服虽旧但是洗的很干净。
　　“姐姐救我！”男孩儿拽着女孩儿跑，已经从承烟二人身边跑过去了，女孩儿似是撑不住了，一下子扑倒在她们面前。
　　“死丫头，想找个靠山也不挑个好点的！一个打杂的小厮能带你跑多远？”后方追来的是一伙凶神恶煞的壮实男人，手里都攥着绳子。
　　“你们一群大男人追两个孩子也不害臊！”承夏扶起扑过来的小女孩儿，小男孩也躲在她俩身后。烟岚把剑往前一挡，厉声说道。
　　“你个小妮子，少在这里管闲事。逼急了大爷连你一起抓！”那为首的流氓头子一点都没把烟岚看在眼里。
　　“口气不小。若要在我面前欺凌弱小，须先问问我手里的这把逐影剑答不答应！”烟岚不再废话，拔剑攻了上去。那些流氓看着这么一个20来岁的姑娘这么莽撞地就动手，一下子给气笑了。带着些许轻薄，调笑的态度接她的招。
　　这帮流氓也就算是个乌合之众，招式什么的一点儿的谈不上，凭个狠劲，力气欺凌下老弱妇孺还算根葱。可是烟岚是谁啊！放到江湖上怎么也算是个数一数二的高手了，那些人还没看清楚烟岚用了什么招，就已经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烟岚收剑，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看着一地的流氓疼得面目狰狞，十分自豪地向承夏扬了扬头。
　　承夏瞥了下嘴，一手牵着小男孩儿，一手拉着小女孩儿步伐稳健地走过烟岚身边。烟岚一阵无语，公主就是公主，气场很强烈……

　　这两个孩子，男孩儿叫柳洽，女孩儿叫尘落。柳洽是绮罗轩一个妓女意外之下有的孩子，他娘从良以后，怕夫君嫌弃就把他扔在绮罗轩不管了。尘落是刚被卖到绮罗轩的。家里头穷，头胎生了姑娘，也没取个名字，打算岁数差不多了就卖给谁家当个童养媳妇。第二胎生的倒是个儿子，可是儿子病了等不及闺女长大，就把闺女直接卖给妓院了。
　　尘落四岁卖进去的时候，柳洽他娘亲刚走，两个孩子年岁差不多，也就玩到一起去了。老鸨给尘落取了名字，安排在一个半红不红的姑娘房里坐使唤丫头，平素教着些琴棋书画，尘落聪明漂亮，很是讨喜，这三年过的也还算好。
　　不过在妓院里头，漂亮姑娘哪儿有个好。尘落的主子接了一个财主的客，谁知道那个财主看上了端茶倒水的尘落，非得要买小姑娘初夜。尘落自然是不愿意的，柳洽因为和尘落感情很深，就打算帮尘落逃跑。尘落的主子可怜这个不足7岁的小姑娘，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但是这事还是让老鸨知道了。绮罗轩的护院也追出来了。好在被承烟二人救了，不然这两个孩子被抓回去必然后果极为悲惨。
　　“承夏，这两个孩子肯定是不能再送回去了。待我陪你到了帝都，就先把他们送去鹭岛。”
　　“鹭岛是个什么地方？”
　　“残星阁就在路岛上，你看到骆城的那个残星阁不过是个脸面。”
　　“那边……”
　　“残星阁会收留很多孤儿的。这点你不用担心。我看这两个孩子筋骨还挺适合习武的。年岁也不大，送去残星阁学武习文，将来也会是个人才！”
　　“你不问问他们的意见？”承夏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孩子仰头问烟岚。
　　“我愿意去！我要学功夫保护尘落姐姐！”没待烟岚表态，柳洽一脸认真的看着承夏，生怕承夏不让他去。
　　“好小子！才多大一点就会哄姑娘了？！这以后还了得？！”
　　“我……我没有……”柳洽让烟岚说的一阵脸红，把头低的低低的，下巴都贴到胸口上上了。
　　“洽儿。我是姐姐，要保护也是姐姐保护你。”小姑娘的声音尖尖细细的，白嫩嫩的小手抬起来摸了摸柳洽的头。柳洽羞答答地抬头看着自己姐姐。

　　“青梅竹马的，真好！”烟岚难得低落的叹息了一声。承夏起身用力抱了抱她。烟岚本来就大大咧咧，悲伤一类的情绪转瞬即逝，“喂。小孩儿，不论以后你俩谁保护谁，都要拜我做师父。等你们学过了残星阁入门的功夫我就亲自教你们残星阁的绝学好不好？！”
　　“你当我们师父？”小柳洽似乎并不信任烟岚，小尘落却是一把拉过柳洽，跪在烟岚面前操着细细的嗓音喊道：“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