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觞独饮》易水清尘

6、姑苏月

　　面对林心研的百翻挑逗花竹韵一直以冰山面孔作为回应，林心研也渐渐感到无趣，不情愿地看着表演。
　　台上红烛掩映，佳人轻舞。华乐悠扬，倩影翩跹。
　　随着悠扬的曲乐，楼月轻舞罗衫，如刚退蛹的彩蝶，轻盈且俏丽；如傍晚天际的云霞，艳丽却凄美；如被微风吹散的湖水，似有化不开的清愁。
　　花竹韵想起了江畔年年盛开如烈火，年年飘落如彩蝶的桃花。他记得母亲曾对他说过，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一段故事，开的越是艳丽故事就越是凄美动人。
　　花竹韵注视着楼月优美额的舞姿，思忖着像这样的一个女子，又有着怎样一段动人的故事？
　　一曲终了，整个天香楼一片寂静。
　　楼月收起舞姿，向台下欠身行礼，俏丽于台上。大厅里的灯都被点亮了，灯光下的楼月清丽脱俗，高雅孤傲，丝毫没有青楼女子的媚态。
　　“好！楼月姑娘真是貌比天仙啊，也不枉我千里迢迢来一趟！哈哈！”刚刚那个最不耐烦地大汉吼道。
　　众人都被那大汉的吼声给惊回神，顿时楼内叹声四起。面对众人的赞叹，楼月也只是微微一笑，神情依旧冷清，仿佛她只是一个看客，而那些叫嚣着要抱得美人归的客人们才是表演者，她只是在欣赏一段滑稽表演。
　　“各位豪杰请都静一静！”月娘走上台，“我们楼月姑娘的歌舞表演已结束，按老规矩，下面该是出价环节了！会派丫鬟下去，各位有什么宝贝就尽管放在丫鬟手中的盘子上，若哪位英雄的宝物被我们楼月姑娘若看着上眼了，这位英雄离抱得美人归也不远了！”
　　语毕，就见一排丫鬟端着盘子走下台子。
　　“我的金蚕衣，穿在身上刀枪不入，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第一个叫价的还是那个莽汉。
　　“上古的溶血灵芝练成的回魂丹，有起死回生之效。”
　　“岫玉手镯，常年佩戴可养颜美容，延年益寿。”
　　。。。。。。。
　　各路豪杰都大显神通，几乎将看家宝贝给拿出来了。
　　“啧啧，这个楼月真是不简单，竟能让这些个好汉如此破费。小花花，你有什么宝贝呢？”林心研推推身旁的花竹韵。花竹韵轻轻勾起唇角，笑而不语。
　　盘子终于端到花竹韵面前，楼月眯着眼看着花竹韵，神情依旧冷如冰山。
　　花竹韵从袖间掏出一个素色锦囊，将锦囊里的东西倒在盘子上。大厅里先是一片寂静，然后便是雷鸣般的哄笑。盘子里稀稀松松的堆着干枯了的淡红色的桃花瓣。
　　“敢问公子，盘子里的是何物？”楼月终于开口了，声音清脆悠扬，泉水般灵动。
　　“如你所见，只是桃花花瓣。”
　　“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楼月嘴角轻轻勾起，“敢问公子，这桃花有何特别之处，能让公子将其看做宝贝？“
　　“这只是普通的桃花，算不上宝贝。只是，曾经有个故人告诉我，每一朵桃花都有一段故事，开的越是艳丽故事就越是凄美动人。”
　　楼月微怔了一下，然后眸子一下子变得明媚起来，仿佛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人看见了前方跳跃的火光，心情顿时由失落变得充满了希望。
　　“公子的那位故人定是有段相当凄美的故事吧。”
　　花竹韵云淡风轻地笑着，“楼月姑娘又何尝不是呢？”
　　楼月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楼月欠身，朱唇微启：“敢问公子贵姓？”
　　“鄙人贱姓花。”
　　“花公子，我对您那位故人的故事倒是很有兴趣，可否到寒舍一叙？”
　　花竹韵微微一笑，还未来得及作答，底下的人就哄闹起来。
　　“搞什么？！那臭小子一坨破花瓣就将你给买了去？你也忒贱了吧！”率先吼出来的仍旧是那个壮汉。
　　“就是，楼月姑娘，你这不是在耍我们吗？咱千里迢迢赶过来，你就被一堆败花给收了？月娘你也评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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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吵嚷着表示不满。
　　“客官们请安静！先前我也说了，只要楼月姑娘看上了就行，这规矩在这儿，我也没有法子啊！大爷们若是喜欢，我们天香楼佳丽多得是，可供各位大侠任意挑选！”
　　“哎呦喂，看不出来啊，我的花花还真是有一套，这么个大美人有这样被你给泡上了啊！不过，罂粟虽美，其毒也深。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林心研只手托着下巴悄悄对花竹韵说。
　　花竹韵瞟了林心研一眼，微微一笑，“我自有分寸。”
　　这时候一直阴郁不语的龙天站了起来，“既然楼月姑娘心意已决，我们也不便拦阻。但是，我想楼月姑娘你也明白，我们几大门派的各位豪杰齐聚于此可不是为了观赏楼月姑娘是如何选婿的。您总该有所表示吧——姑苏小姐？”此话一出，整个大厅一片寂静，就如暴风雨前的那一抹宁静，惹得人心神不安。
　　楼月的脸色闪过一丝凝重，但瞬间又恢复了刚刚冷艳。
　　“呵呵，果然是姑苏月。难怪，我说呢，谁能有这么大本事。花花，你这次买卖赚大了！”林心研意味深长的看着花竹韵，脸上满是不快。
　　花竹韵似乎一点也不吃惊，只是微笑着看着林心研，灯光笼罩下眼波流转，直看得林心研心荡神驰。
　　“怎么？你知道他的底细？”花竹韵低声耳语，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林心研的心猛地一震，突然发现此刻的花竹韵很是妩媚。
　　林心研一个激灵，“靠！美男计啊！小花花，你长进了啊！”
　　花竹韵脸上又闪过一抹暧昧的笑，“这姑苏月是什么来头？”
　　“这个嘛，嘿嘿~”林心研涎皮赖脸地向花竹韵倒去，花竹韵也不闪避，任由林心研在他肩上蹭着，“姑苏月是上任武林盟主姑苏千叶的女儿。姑苏千叶迷恋武功，不停地搜寻各种内功心法进行修炼，最终因体内真气混乱走火入魔而死，留下独女姑苏月。”林心研就着花竹韵手中的酒杯抿了口酒，继续讲到，“不过江湖上盛传着一种说法，其实姑苏千叶之所以走火入魔是因为练了失传已久的邪功《水月心经》。这样姑苏千叶就成了武林一大公敌，各大门派施与他女儿姑苏月压力，要求她交出《水月心经》。姑苏月如三年来为了躲避追杀早已销声匿迹，想不到她竟然跑到青楼来了。这些江湖侠士的消息还真是不一般的灵通啊。所以我说，花花，你买卖大了。”
　　花竹韵微笑着将林心研的头从他肩上搬开，然后瞬间恢复了冰山脸。
　　“花花~你怎么能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啊！”林心研一脸哀怨的撒着娇，突然发现花竹韵脸色不对，不禁将接下来的话给吞了下去。
　　天香楼一片寂静，在这片寂静的某个角落一股杀气正在酝酿，并悄悄吞噬者整片大厅。
　　林心研的手紧紧抓住花竹韵的衣袖。